慕蘇沒有說話,胸膛窒悶無比,每次呼氣都像有刀在刮一般。她動作極慢,手腳明顯在打顫,但即便如此也絕未停下。
葉秋眉頭一皺,罵了句不自量力。
羅武有點看不下去了,不由開口,“秋哥,要不就算了吧,到底只是個小丫頭,經不起折騰。”
“軍令已下,豈能收回。”葉秋冷哼,眼裏卻多了點什麼。但一想起自己這會兒還陣陣發疼的屁股,心腸頓時硬了下去。
日上三杆,校場上不少人都已離去,只有少女小小的身影踉踉蹌蹌的還跑在其中,卻從未停下。
“九十九……還差最後一圈!”
“這丫頭骨子夠硬的,居然撐到了現在!”
葉秋眉頭緊皺,羅武和老謀子都死死盯着,兩人甚至屏住呼吸,不知不覺間,所有人的心神都被校場上那狼狽的身影牽引住。
慕蘇身子虛浮,每一寸肌肉都在顫抖,似乎隨時都會倒下,但那雙黑眸卻是越來越亮。
一步、兩步、三步……距離終點越來越近,所有人都屏息看着,直到那瘦小的身影終於到達終點。
呼——
羅武長舒一口氣,忍不住大笑道:“真絕了,這丫頭居然跑完了!”他一說完,撞上葉秋陰沉沉的面色,連忙閉口。
“就這樣子還想加入紫衣衛,早點滾回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葉秋冷哼道。
慕蘇大口喘着粗氣,掃了葉秋一眼,扭頭腳步不穩的走了。不是她不想說什麼,而是她現在壓根沒有開口的力氣。
她這具小身板,實在是太弱了!
瞭望塔上,一雙藍眸緊落在少女踉蹌的身影上。
“軍營重地女子不得入內,紫衣衛更是身負主上安危重任。”杜太猷語氣沉了沉,“屬下不明白,爲何要讓她進來?”
“連一個女人都無法擺平,如何能爲本君親衛?”君疏影淡淡說着,目光落在慕蘇所在的第七營處。
杜太猷臉猛地漲紅,葉秋敗在慕蘇手上之事,的確也讓他這總統領顏面大失。
“是屬下失責,日後絕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
君疏影點頭,“這些年紫衣衛盡職盡責本君都看在眼裏,東陵冬日難熬,本君已吩咐了田孟,但凡家有困難者,皆可領取津貼。”
杜太猷聞言大喜,連忙叩謝道:“屬下替衆弟兄謝過主上!”
“起來吧。”君疏影親自將他扶起來,杜太猷更是滿臉感動。
“那丫頭……”君疏影看着下方少女堅韌的臉,臉上不覺漾起一抹淡笑。“一切按照營中規矩辦吧,若她撐不下去,就直接丟出來!”
“是。”杜太猷神色這才舒展,他心裏對慕蘇還是瞧不起的,到底只是個卑賤的奴婢,豈能讓她留在這裏!
紫衣衛的訓練嚴苛不已,慕蘇女子的身份不能夜宿在營地中。每日訓練完畢只能自行回府,早上破曉時分就要步行很遠的路又趕往營地來。週而復始,每日國師府的人見她都是來去匆匆的模樣。
慕蘇最瞭解自己現在這身體,想要恢復當年的戰力,首要得強健體魄纔行。是故,她每天都是最早一個來到營地的人,在黑狗林中負重鍛鍊,這一幕自然也被有心人看在眼裏。
天羽嶺,昨夜大雪,嶺中深處雪已蔓及人的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