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府外百姓雖然多,但是卻顯得十分有秩序,而且沒有一個人大聲喧譁,就在那靜靜站着。
當府門緩緩打開,聽見聲響外面百姓眼光齊齊投射過去。
“各位父老鄉親,這是怎麼回事?”一襲月白長袍手持大宋君策的上官白,走出門外臉上帶着和熙的笑容,望着底下百姓。
“恩公,請受我等一拜。”
數十名女子在其親人的陪同下,齊齊跪倒在上官白麪前。
“各位萬萬使不得”上官白臉上露出一副不解的神色,快步上前扶起當頭一名撐着柺杖的老者。
老者被上官白攙扶起來,臉上感激神色溢於言表,揮手把身邊一名女子喚來,聲音嘶啞的說道“老朽家裏就這一獨孫女兒,一個月前被那聖火魔教騙去,本想這一輩子老朽算是孤寡無親了,多謝上官公子救我這娃娃脫離苦海啊。”
說完老者已是老淚縱橫,身子骨往下拜去,卻被上官白輕輕託住。
“紅兒,快給恩公磕幾個頭。”老者見上官白不願受自己大禮,舉起柺杖對那女子叫喚起來。那名叫紅兒的女子,連忙跪下雙眼通紅嗚咽的說道“小紅若不是恩人解救,現在還在那異地受苦受賤,今生今世小紅願意做牛做馬來報答恩人的大恩大德。”
紅兒一席話好像感染了身邊其他女子般,在場所有女子盡皆款款跪下,聲淚俱下對上官白磕頭不止。
上官白此時也被氣氛感染,俊逸的臉龐上流露出悲天憐人的情懷,張開雙臂大聲呼喊道“我上官白何德何能,得到大家這一跪拜,聖火教拐賣良家女子這等惡行,天人共棄!我上官白帶領鹽幫解救各位,也是分所當然。今日我上官白立誓,當以正氣斥這天地渾濁,攝污逅還我大明朗朗乾坤。”
說完上官白走上階梯幾步,把衣襟撫起雙膝跪地,面容肅穆對底下所有百姓磕了個響頭。底下人被上官白聲情並茂一席話,說得激動不已,在當前老者帶領下,牽着自己身旁親人的手,跪在地上對上官白叩謝不已。
而當週圍人越聚越多,在知情人口耳相傳下,受到上官白這一席話的渲染,心中都開始對鹽幫留下了一絲好感。
一輛馬車停駐在路口旁,從裏面探出一個小腦袋,四處張望隨即縮回車廂裏,對旁邊一名滿頭銀絲長相清秀的少年問道“那裏怎麼熱鬧?”
少年微笑的摸摸女孩秀美的臉頰,沉吟良久才緩緩說道“大概是我那義兄,也開始收攏人心吧。”
當世能稱呼上官白爲義兄的,顯然這名少年就是方苦了,今天他帶着方情出去遊山涉水,碰巧來到上官府外,聽見外面傳來的隻字片語,在聯想到之前上官白一番動作,方苦立馬就猜到上官白打的什麼主意。
在和聖火教那場比鬥之後,方苦記起有許多女子被聖火教招進,就在無消息,當苦龍堂開始調查的時候,卻發現所有女子在鹽幫通過以前的關係網,從各地開始送回到南京城各家各戶,不由讓方苦對上官白暗暗豎起大拇指。就憑這一招棋子,上官白立馬聲名鵲起,在百姓心中豎起極大威望,就像白虎堂當初雖然勢弱、鹽幫勢強,但是卻依然聳立不倒,靠的就是白虎不擾民、不欺民、不詐民,三大幫規。
方情聽聞之後,秀美的臉頰上浮起一絲焦慮,依偎在方苦肩膀上輕聲說道“那對你的苦龍堂是不是很不利?”
“他跟喬水不同,在說我和他畢竟還有八拜之交這份情誼在,太過於出格的事,我們倆都做不出來。”方苦撇撇嘴,想起當初被困於狩獵場,要不是上官白出言提醒救援的峨眉派弟子,自己恐怕就真的葬身蛇口了。
“那就好,我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你能平平安安的。”方情抬起小腦袋,臉上綻放出燦爛的微笑說道。
“咱們都好好的”方苦想起夙沙雅說的,沒有千焱玉方情決計活不到明年寒冬,心中總好像有絲陰翳纏繞。
見方苦眼中流露出來的擔憂,方情自然知道是爲了什麼,不在言語只是閉上眼,嗅着這自己熟悉的味道,享受片刻屬於兩人的世界。
“對了算算日子,在過三天就是老師的八十壽辰,咱們一起過去吧。”方苦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沈先生的生辰。沈先生對方苦來說,是繼老叫花之後,最爲重要的親人了。沈先生嚴厲的教誨,沈夫人對待親子般的疼愛,老叫花死後的一切喪事,白虎堂發展上的一些中肯建議,朝廷上下大小官員的層層照拂,大都來自於沈先生的幫助,所以沈先生這八十壽誕,方苦只要還有一口氣,就得非去不可。
“嗯,還要把允炆哥哥喊上。”方情輕嚶道
而方苦見方情提到朱允炆,不知道爲什麼心中就是感到一絲不舒服,雖然自己和朱允炆關係相當鐵,但是情誼歸情誼,感情歸感情,要區分開來纔是。
感受道方苦身上傳來的醋意,方情見他一臉不痛快的模樣,心中暗暗好笑卻假裝無比淡然的模樣,報復他瞞着自己跟其他女孩子好的懲罰。
大將軍府,演武廳
藍玉赤裸着上身,露出那紮結的肌肉,冷冷看着擔架上用白布遮蓋住的阿薩斯。
“他是被方苦弄死的?”藍玉站在阿薩斯屍體旁,厲聲問着一臉膽怯的喬水。
“不敢欺瞞大將軍”喬水把頭往下低了低,不敢直視藍玉那散發着森冷殺氣的雙眼。
“他難道不知道阿薩斯是本將軍麾下大將嗎?”藍玉低聲嘶吼着,顯然已經到達了暴怒的邊緣。
“小水提醒過,但是他卻故意裝作不知。”喬水謹慎的回道,藍玉轉念一思,這的確是方苦的作風。
“他當真以爲翅膀硬了,就可以翱翔九天,沒有本將軍的扶持,他就是九天飛龍,也給我變成臭水溝裏的蟲。”藍玉一掌劈碎面前桌子,木屑紛飛,露出他那張猙獰的面孔。
見藍玉如此氣憤,喬水心中暗樂,表面上卻做出一副怯怯的模樣,爲方苦的驕橫進行誹謗。
“好了,這事暫且放下,先幹正經事纔是。我要你辦得事,現在怎麼樣了。”想到自己一手提拔上來的方苦,現在開始反叛自己,藍玉心中一陣煩躁,擺手打住在那喋喋不休的喬水,有絲疲憊的問道。
“一切都安排妥當,各地關係也已經全盤打通。”喬水恭敬的回道。點點頭藍玉讚賞的看了眼喬水,感覺還是跟着自己的老人可靠,見喬水還在那裏站着,便讓其隨便坐下。
“將軍,咱們真的要這麼做嗎?”喬水半個屁股坐在椅子上,以示對藍玉厚賜的惶恐,隨即猶豫一番還是把自己內心想說的話吐了出來。
“怕了?”閉目享受身後侍女按摩藍玉,聽見喬水的疑問,淡淡的回道。
感受到藍玉語氣中一絲殺氣,喬水立馬從椅子上起身,跪倒在地聲音誠懇的說道“喬家上下誓死跟隨將軍腳步,助將軍成就萬世不朽功績。”
藍玉雙眼猛然掙開,起身雙手負立於背後,瘋湧的霸氣從身上顯現出來,看着遠方那旭旭而升的朝陽,昂首挺胸說道“本將軍不想奪他皇室大寶,本將軍只想率領鐵騎馳騁天下,他若不犯我也罷,他若犯我我攪得他朱氏天下永不安寧。”
“喬家世世代代,緊隨將軍腳步。”喬水慌忙再次跪下表態,這個時候只要讓藍玉察覺到自己有半點猶豫,喬家就算是徹底完蛋了。
回過頭藍玉冷冷看着牆角瑟瑟發抖的侍女,就見侍女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上面上全是驚恐之色。要知道剛纔藍玉那番話,可以等同造反宣言,而造反在大明律法上,是直接抄家滅九族...
“我、我、不要啊將軍...”侍女蜷縮在角落裏,雙眼充滿恐懼的看向,正緩緩走來面無表情的藍玉。
砰~
藍玉走到她身邊,輕輕一掌拍在她額頭上,就聽一道清脆的骨骼粉碎聲,在看侍女臉上凝固着生前恐懼的模樣,雙眼潰散就這麼白白死去。
“你下去吧”藍玉取過桌子上的毛巾,擦拭着手掌淡淡對喬水說道。
“小水始終擔心方苦這個變數,他實在太難纏了,這事如若被他知道了,恐怕對我們很不利呀。”喬水擔憂的說道,顯然今天不讓藍玉表個態,他還不走勒。
“不屬於本將軍的東西,搶奪、毀滅。”藍玉冷冷吐出一句話,喬水聽聞心滿意足告退下去。
第二天清晨,苦龍堂。
方苦在把方情交給峨眉派弟子們後,便找秦汜瞭解喬家的動態,卻沒想到剛進大廳,就發現所有人都在。
“大夥今兒什麼興致,都在呀。”方苦微笑着和衆人點頭示意,像蕭彪、肖夢、樂品、李清三,可不是方苦天天能見到的,比如蕭彪經常帶領着底下兄弟,四處清剿匪寇,一來打響苦龍堂名氣,二來使這些兄弟們不再安逸的環境中變質,三嘛匪寇都很有錢。而肖夢現在的雲夢軒也越做越大,經常往蘇杭一帶奔波,甚是忙碌,而樂品鑄劍坊更是每天忙的暈頭轉向,李清三掌管的萬里樓更是人聲鼎沸。
“苦老大,你來的正好,咱們上次比鬥在四海賭坊,押注一百萬兩黃金,按照一比二的賠率,喬家按理要給咱們二百萬兩黃金,兌換成白銀一千六百萬兩。但是現在咱們總計收購了一千一百萬兩,還有五百萬兩,喬家宣佈資金正在週轉,你看這該怎麼辦?”秦汜是這次活動的總策劃人,簡短的把事情報給了方苦聽。
“我不是叫你找些人喬裝成外地人嗎?”方苦皺皺眉說道,這些都是血汗錢,在他心中一個子都不能少。
“問題是喬家這次的確被掏空了,因爲鹽幫也押注三百萬兩白銀在裏面。”秦汜十分委屈的說道,本來他早早接到指示,在比鬥沒結束前救把人安排在四海賭坊附近。誰知道結束之後,一夥來歷不明的“外地人”也立馬加入了兌換賭票的大軍中,導致幾天下來苦龍堂還有五百萬兩白銀沒弄到手。而經過秦汜手下“眼睛”來報,那夥突然冒出的“外地人”其實就是鹽幫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