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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蝴蝶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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蛛絲細密地填補在各個精緻昂貴的材料之間。

墨綰抬起指尖,輕輕地掐斷一縷近乎半透明的蛛絲細線。柔軟的半成品靜靜地搭在他膝蓋上,他的輕柔撫摸過去,彷彿能幻想到衣料貼入她肌膚的溫度。

他抬起眼,望着不遠處的阿妮。

她的髮尾暈上一層淺粉的色澤,周圍密集的光屏流過他不認識的數據和畫面,半環住她,十幾條小觸手各自在自己負責的光屏上敲敲打打。

她握着一隻電子筆,筆下是一個基地智腦的雛形,大部分時間似乎是在思考。

墨綰看了好一會兒,他下意識地捏了一下繫着黑色絲綢的喉嚨。布料後的喉結艱澀地吞嚥了一下,一般隱約的甜味兒殘留在舌根上。

那是觸手擠出來的液體,被裝載在口器控制儀上。

墨綰看得失神,忘記收回目光,忽然間,旁邊桌子上的小零件挪了位置,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他驀然回神,如夢方醒,起身將阿妮用來組裝什麼東西的零件放回桌面。然而這種無形的碰撞再度發生,桌面上的零件無端顫動。

…………………什麼東西……...?

墨綰髮不出聲,他不能說話,只跟着這樣的顫動走近她身邊。

有奇怪的.....看不到的生物糾纏着阿妮大人。

他呼吸驟淺,抬手輕輕扯了扯阿妮的衣角。

力道太輕,她沒發覺,還在專心畫圖。墨綰手指微蜷,似乎這已是他主動打擾的極限??他面對伴侶時,跟曾經煉獄惡鬼般的自己判若兩人,處處都柔弱、謹慎,小心翼翼。

但那個奇怪的生物卻是在她身側,似乎,躲在了她身後。

墨綰有點着急。

他只好伸手拉住一條小觸手。那條小觸手在制定員工職位安排和薪資計劃,被拉住的時候呆了兩秒,似乎在想自己按了兩下怎麼沒動靜。

小觸手在他掌心裏微微旋轉,滑?的觸感讓墨綰一下子心跳起來。他記得它,在不算太遙遠的回憶當中,他記得這條觸手尤其喜歡鑽到喉口裏去,他腦子裏被喚醒黏膜被侵入那頭皮發麻的觸感。

他嚇了一跳,猛地鬆手。小觸手打了個問號,彎曲着滑過來湊到他面前。

墨綰不能說話,指了指阿妮,然後面露祈求的神色。觸手啪地纏住他的手腕,將人帶到阿妮面前。

她畫圖的動作早就停了。

觸手拉過來的同時,阿妮伸手接住他的腰。小蜘蛛被她一隻手環在身後,抵着腿根抱住,這個姿勢有點微微懸空,無法借力,有一點兒像抱什麼物件兒的方法。

他驟然屏息,膝蓋下意識緊貼在她身上,腰挺得很直,渾身繃得像弓弦。

阿妮以爲他靠過來是因爲控制儀裏的藥劑不夠用了。

接收信徒期間,都是小墨照顧她的飲食起居,他不放心別人,更不喜歡機器人,很多時候墨綰不被需要的時候,他都會像一隻真正的蜘蛛一樣,安靜無聲地待在某個角落,說不清是在窺伺、還是在結網。

只有更換控制儀藥劑、檢查抑制情況,他纔會主動靠過來。

阿妮習慣了,她熟稔地打開控制器的兩個插入槽,補充了注射器裏的鎮定劑。就在她繼續換另一邊的時候,墨綰手指微顫地輕找住她的手,低低地嗚咽了幾聲。

含糊而輕柔。

阿妮望着他浸着水,墨色濃郁的眼睛:“怎麼了?”

她這麼溫和的詢問,墨綰瞬息抵抗不住。他垂下眼,眼淚大顆大顆地掉落下來,像巴巴的小貓低哼一聲,哽嚥着。

阿妮看了他幾秒,伸手拆控制器兩側的伸縮帶,驗證通過後,跟金屬連接環過腦後的帶子收縮回去,她取下控制器,看到對方磨得通紅的脣。

她伸手擦掉綰脣角的淺粉痕跡。

他盯着阿妮的眼眸,遲鈍地意識到大量空氣不再通過儀器,直接湧入了肺腑。停滯兩秒後,墨綰劇烈地呼吸、咳嗽起來,他壓抑到近乎於無的哭聲悶在喉嚨裏講不出來,只是無助地抓着主人的手,抓着她的衣服,然後鑽到她懷裏去。

靠在她的肩膀上,墨綰才終於哭出聲音。他喃喃着說:“有奇怪的東西......在你身邊。”

阿妮知道是什麼,她說:“你就是我身邊最奇怪的了。”

墨綰的聲音一下子消失,像按了暫停鍵。他藉着對方的體溫,才找回一些膽量拉住她的手,給阿妮看自己被磨紅的脣角,發酸的牙齒,長到拖地的黑髮密密地拂落在她身上,隨着男人隱蔽無聲的流淚而輕輕搖曳。

“對不起。”他低低地說,“我知道錯了......以後,我會問你的。”

“問我什麼?”

“能不能除掉…………”墨綰捏着自己的手指,他被絲綢矇住的喉結輕嚥了一下唾液,鼓起勇氣這麼說,“你允許的話,我纔會動手。”

他又用這張可憐的臉說出了非常可怕的話。

阿妮無奈地嘆氣,隨後又笑起來。她靠近墨綰,跟對方的眼眸對視:“滿腦子都是附屬別人的傢伙,一點兒魅力都沒有噢。”

墨綰瞳孔緊縮,他渾身僵住,腦子裏被攪成一團漿糊:“我......”

“我有事情要交給你。”阿妮說,“基地初步建成的時候,我隨時會因爲參與狩獵任務離開,我想你幫我訓練一隻教廷衛隊......從信徒和奴隸裏挑選組織起來,你會變得有用的,對吧?”

這是阿妮見過他殺人後,才提出的要求。

那個冷酷的、兇悍的冷血模樣,使她轉變了印象,阿妮覺得,小墨的殘忍讓他更強大,更有魅力了??只要這種殘忍是可控的,她就會喜歡。

墨綰下意識道:“我?可是我......"

阿妮道:“你想說你做不好是嗎?”她停了一下,並沒有勸說太多,“可惜,那還是繼續戴好控制器,消除毒素和危險性,當一個溫順的附屬者吧。”

阿妮低頭調好了裏面的劑量,按住他腰身的手臂收緊了一剎,將儀器拿起遞近??器械在燈光下閃着冰冷的光,那光澤讓墨脊背生涼,他瞬間回憶起乾澀痛苦的吞嚥,想起不能訴說發聲的可怕。

本能般地,他覺得自己錯過了一個能陪伴她更多,走得更長遠的道路。墨綰驀地抓住了她的手。

阿妮看了一眼他的手指,挪回目光,盯住那雙墨黑的眼睛。

墨綰脣瓣動了動,他說:“......我可以的。我不會讓你失望。

阿妮盯着他的眼睛,扔掉了控制器。

她抓住墨綰的手,打開他附屬於“林絳”身份下的賬號。阿妮點進購買頁面,跟他說:“這是你能用的鎮定劑型號,劑量是3ml,感覺不能控制自己的時候,及時補充。”

“......我自己嗎?”

“你不僅要安排好自己,還要安排好其他人。”阿妮道。

他怔怔地看着她,點頭。

“你的賬號是跟我另一個小號直接關聯的,你的花費可以從那邊扣,我可以看得見。不要害怕,直接買就行了。”阿妮說,“別跟我說你不擅長戰鬥,這也不擅長,那也做不好,是怎麼把那些目標拖到巷子裏??解決得那麼快的,嗯?連環殺人

犯?"

墨綰:“......”

他愧疚地低下頭。

“這是我給你找的學習資料。”阿妮將資料放進他通訊器裏,“我知道具體的技巧你需要學,但你是蟲族,蟲族戰士就是宇宙中最讓人聞風喪膽的殺戮機器。光是種族壓制就足夠讓你沒有敵人了,但這還不夠??在我離開前,我會訓練你,跟你交

手。

跟......跟雌性同族交手嗎?

墨綰堅定的心瞬間搖動起來,他搖了搖頭,囁嚅着說:“我會死掉的………………我、我打不過的。”

阿妮湊近貼住他的鼻尖,墨綰眼底溼潤,倉促地吸了口氣。阿妮望着他膽怯潮溼的眼睛,笑眯眯地道:“我知道你打不過,但是打不過我很丟人嗎?小墨,我要把你調教成有用的人,這樣你就能陪在我身邊。”

墨綰被最後這句蠱惑了。

他舔了下脣,再次點頭,只是在談話的末尾,他再次輕輕握住阿妮的手,小聲說:“可以親我一下麼?......那個,不可以也沒關係。”

阿妮抬手按住他的後頸,壓近,直接用力地印上對方微紅的脣,隨後道:“下次說得肯定一點,你當時撲過來跟我表白的樣子就很有勇氣嘛。”

“那你還不是不要我......”墨綰喃喃說着。

這句話就像是突然衝破了某一層隔膜,他隱忍的,混着血往肚子裏咽的委屈,還有那些不便發作的疼痛,面對她隨時會離去的恐慌,全都堆積着找到了一個出口,一下子摧垮了心理防線,驟然傾瀉而出。

“你爲什麼不要我?”他擦了下眼淚,忽然止不住地哭出聲音,猛地抱住阿妮,委屈地咬她,“我討厭你對別人好,也討厭自己不能懷上女兒......你不喜歡我,你根本就不喜歡我,我,我就是一廂情願地追着你,我得很努力才能跟得上你,又不知

道怎麼做你才能喜歡我一點點……………

阿妮抱着他不說話。

墨綰在她脖頸上咬出一個齒痕,又心疼地去摸,連着掉眼淚控訴:“你的心就不能給我一點點嗎?我只要你騙我幾句話就好了,我只要……………守着你一句話,就能變得很聽話,很溫順,你爲什麼要跟我了斷的………………那麼幹淨,那麼絕情,好像這

輩子都不要再見到我了………………”

阿妮想,這些話,他一定積攢了很久。

墨綰哭到說不下去,他的淚水太多,流多了似乎就不值錢。每一份相應的疼痛,沒有她的聲音撫平,彷彿就不再有任何價值。

“現在有喜歡你一點噢。”她說。

墨綰呆住了,愣愣地看着她。

他的皮膚過於蒼白,眼淚被光線折射出動人的水跡。阿妮覺得自己並不討厭他哭,尤其是現在,她聽到對方的抱怨,反而認爲墨綰這一刻纔是活着的,而不是行屍走肉。

會傾訴痛苦的人纔有活着的氣息。阿妮捧住他的臉,低低地說:“明明這麼生氣,但還不肯跟我發脾氣,我纔不要你變成一個蛛族裏千篇一律的木偶。”

墨綰啞聲道:“我不想做跟女人生氣的潑夫。”

阿妮說:“那你現在在想什麼?”

“把你的觸手打成結。”他垂下眼擦了下眼淚。

阿妮把觸手送到他手裏。

小蜘蛛捧着軟軟的觸手,偷看她的表情,他捏着柔軟的,任由擺佈的小觸手末端,狠狠地打了個蝴蝶結。

阿妮說:“哎呀,解不開了。世上怎麼會有這麼不賢惠的小蜘蛛啊。”

墨綰從她身上爬起來,擦乾淨眼淚:“你又不喜歡賢惠的。”他眼睛還紅紅的,把蝴蝶結扔回她懷裏,氣勢洶洶地道,“我變成這樣都是因爲你,你總是對那些壞男人留情,以後我也要變壞了,要不然你根本就不愛我。”

“我哪有喜歡壞男人......”阿妮把觸手收回來,拆了一下,突然發現真的解不開,她睜大眼睛,看了看小墨去拿作戰服的背影,又看了看這個精緻的蝴蝶結。

......T?ne.

他系出的這麼完美的蝴蝶結,居然還是個死結?

一個月後。

潛航艦回到M357不久,基地開始建設。

基地主體是C5合金,C系列合金是鑄造地面基地的常用類別,但一般的武裝基地大多以C7、C8爲主體。像是阿妮這樣的用料,已經算是規格極高的奢侈構建了,也只有商業價值極高的狩獵者纔有這樣的財力。

她帶回來的那些奴隸,早已淪落進暗無天日的處境中不知多久。他們對人生的描述大多數時候只有黑暗與死,這樣簡單的兩個單詞。即便籤署了阿妮提供的勞動合同,很多人也不敢相信。

直到他們真的開始幹活以後。

沒有奴隸主隨時到來的鞭子,沒有泯滅人性的刑罰和侮辱。他們被允許好好喫飯,被允許睡得舒適,被允許好好休息??有尊嚴的活着,這樣奢侈的願望,竟然真的降臨在了人生中。

第一次休息日到來時,臨時的員工宿舍裏,哭聲持續了很久。

他們的效率變得越來越高,越來越掙脫出死氣沉沉的牢籠。但大多數時候,員工們還是不敢靠近阿妮。

奴隸的經歷讓他們恐懼這個隨時可以對他人生殺予奪的主人。

但信徒們會興奮地擠上來跟阿妮交談。聖母大人就是他們維持幸福的源泉,她調製的聖水只要定期服用,畸變體身體上的疼痛就能加倍緩解。

信徒們的畸形有時候成爲優勢,不用太辛苦也有很高的效率。而且建設新教堂對大家來說,完全是一件快樂的事??教會已經成了苦難者的家,成爲他們這些小鎮遺民漂泊在異鄉的歸宿。

阿妮跟幾個小孩子打招呼,抱住萊娜,詢問萊娜的功課。

萊娜是信徒中最有靈性的那個,她聰明好學,因爲畸變的地方是手,能完成很多人完成不了的任務。

基地的建設每天都在更新,阿妮檢查完進度,去接老師下班。

通過賄賂,分研究所那位貪財的主管沒有仔細探查,把相距不遠的基地搭建直接以新教堂的名義上報回了科聯會總部。

教堂和武裝基地完全不是一個威脅等級,總部收到消息之後,直接當作無危害信息統一處理掉了。

阿妮回來之後就組了一架飛行器,塗裝是醒目亮眼的玫粉色。她靠在玫粉塗裝的邊緣,戴着墨鏡在研究所門口等他。

她親自來接的時候,麟基本不會加班。他走到阿妮面前,伸手推起她的墨鏡,壓到她頭髮上去:“跟誰學的?”

“我會被認出來的。”阿妮說,“我今天已經被認出來好幾次了!再這麼下去你就藏不住了。肯定會有看不慣我的人對你不懷好意,快放下去。”

麟又把墨鏡撥回去,看到墨鏡擋住她的臉,重點全都壓在阿妮粉色的脣上。他的目光在上面停了停,道:“真是明星選手啊,阿妮。”

“那當然啦,我幹什麼都會成功的。”阿妮可不會謙虛來謙虛去的,她利落大方地承認,然後給麟開副駕駛的門,“先回家。”

麟坐上副駕,阿妮鑽進飛行器裏,抽出觸手來駕駛,身側響起老師清越又略帶無奈的聲音。

“我的同事說,”他道,“原來旁邊那個財大氣粗圈一大片地的金主,是你女朋友。”

阿妮滿意地點頭:“財大氣粗嗎?太好了,就這麼說我。還說什麼了?”

“......問我是怎麼傍上你的。”

阿妮看了他一眼。

麟倒是沒什麼別的情緒,他面對流言蜚語一向靜默平淡,如同一片深邃無底的海。

他平和地道:“我說了靠孩子,但他們都不信。”

阿妮想象了一下這個場面,在研究所一貫嚴謹又冷淡的051號研究員,在工作之餘認真地說“靠孩子傍大款女朋友”……………她馬上笑了一聲,又整理自己的表情,脣角微揚:“太過分了,我們可是純潔的師生戀,是跨越種族隔閡的典範,老師爲了

我可是一直含着黏糊糊的液體努力工作??”

她沒說完,麟咳嗽了一聲。

阿妮立馬正經起來,眼尾餘光掃到對方通紅的耳根。

過了半晌,麟再次開口:“我還收到了家裏的通訊。”

“啊?”阿妮對藍龍家族沒有什麼好感,“你加入科聯會之後幾乎就脫離他們的掌控了吧,幹什麼,還要罵你一頓啊?"

“不是。”他道。

阿妮豎起耳朵。

“你的評級改變之後,整個星網都飄了好幾個相關的熱點新聞。父親這次態度非常和藹,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這麼對我說話。”麟的語氣有些難以言喻,他輕輕嘆了口氣,“他竟然希望我能再跟你搭上關係,最好和你一起回海藍星去參加家族晚宴,

只要你出現,我們就會在整個鮫人貴族的圈層中得到更多切實的利益......還有尊重。”

他多年沒有得到過的,幾乎已經放棄了的“尊重”,竟然依靠他有一位強大且有名氣的女朋友獲得了。

這種態度上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讓他百感交集,無言以對。

阿妮問:“你想回去嗎?我倒是無所謂......監工的事情我可以交給宋雙。”

“沒有這個必要。”麟道,“我現在已經......”

他伸手拉過阿妮的手,落在小腹上。

卵子長大了一些,寶寶得到了充沛的能量,她明顯變大了,而麟卻又太過清瘦,只要長大一點點,阿妮都能摸出來他那些輕微的隆起,寬大的研究服遮住了他微隆的小腹。

孕囊被撐開了,撕裂擴充的疼痛讓麟最近都沒有休息好。他必須繼續化龍的研究,不然無法支撐到讓寶寶挑選到最強大、最喜歡的精子,可是他又太瘦了,只是一點點變化,在他的身軀上都有劇烈的反應。

麟深深地吸了口氣,道:“我已經要小心遮掩了,要是被其他人發現,要我怎麼解釋?”

阿妮摸着他腹部的皮膚,鮫人的肌膚總是潤潤的,她揉了幾下,看到他的眉尖緊蹙又舒展。麟的掌心蓋住她的手指,勸阻:“......好奇怪,別碰。”

“哪裏奇怪?”阿妮道,“我幫你揉揉捏捏,寶寶纔會乖乖的。擬態獸母系單傳,會更聽媽媽的話,這是基因裏自帶的。”

麟:“......怪不得總是不聽我的。但是......你一捏,她就會在我肚子裏動來動去,感覺有點。”

後面半句他沒說。

麟的指尖繃緊了一些,泛着點粉。阿妮完全把操作飛行器的事交給了觸手,自己貼過去揉着老師的腹部,他小腹上的皮膚變得熱乎乎的,由內而外地發着燙。

麟輕輕抽了口氣,捉住她的手腕,含蓄地提醒她:“安全駕駛。”

“可安全了,我的副腦開星艦都沒問題。”阿妮把另一隻手也伸過來。

麟喉結微動,抬手捂住嘴,用掌心抵着讓自己別發出什麼細碎的聲音。他看着阿妮的手落在腹部,艱難地挪開目光,望着另一邊的觸手。

這麼一眼,他忽然發現了什麼,咬了下脣,低低地問她:“那個是什麼?”

阿妮跟着看過去。

一條被打了蝴蝶結的觸手專心地在方向器上戳來戳去。

阿妮一時語塞,她猶豫的空檔,麟抓住她的手腕放在旁邊,平緩呼吸,跟她道:“捨不得解開?墨系的?”

………………怎麼能猜這麼準?

“什麼捨不得解開,”阿妮的指尖鑽進他手裏,埋入指隙,她老老實實地道,“我解不開啊!”

麟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道:“你跟他總是在固定的時間在一座沒有監控的私密房間見面,要待八九個小時,你離開之後,他總是傷痕累累大汗淋漓地去上藥。”

BATUE: "......"

“怎麼不說話,”他輕聲問,目光挪上來,看着阿妮粉紅的瞳孔,“你們去看夜光手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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