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得償所願
一聽林詩英的問話,紅娘心頭一緊,就看這一回了,她驀地跪了下來,低聲泣道:“奴婢和姑娘已經無處可去了,還望夫人收留。奴婢作牛作馬也會報答夫人的大恩的。”
說完,連連磕頭不已。
沒有想到只是簡直的一句話,這丫頭卻會如此。收留?看來卻是有什麼內情呢?林詩英伸手去扶紅娘。
“不必如此,你起來與我細說之後再說吧!”
然而,林詩英卻沒有急着應允,紅娘雖說有些失望,但也不敢硬來。只能就着林詩音的手起了身,慢慢敘說起來。
夜明珠的光照在林詩英和紅娘的臉上,隨着馬車的前進,一晃一晃,忽明忽暗。
說話了,半天,林詩英卻沒有話語,倒叫紅娘心裏有些忐忑不安起來,這位國公爺夫人叫人有些不安,難道是看穿了自己的伎倆?紅娘的心提了起來,她自信自己應該並沒有露出馬腳,然而還是忍不住地心下惴惴。
馬車裏寂寞地狠,紅娘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在一下又一下地急促地跳動,她的呼吸似乎也有些喘不過氣來,但她仍然竭力地保持着自己表面上的平靜,靜靜地等着對方的宣判。腦子裏卻在急速運轉着,若是國公爺夫人拒絕的話,自己又應該採取什麼樣的措施纔好?硬來是不行的,看來只能跟回揚州去再想辦法從正琪公子那邊下手了。
過了好久,林詩英終於開口了,她.的臉帶着淡雅的笑容,彷彿剛纔聽到的事對她而言並沒有什麼似的。
“你剛纔所說的正琪公子,卻正是我的兒子呢!”
一聽此話,紅娘也不知她是什.麼意思,只迅速地又跪了下來:“拜見國公夫人,請夫人恕罪,奴婢實在不知。”
林詩英擺了擺手:“起來吧!不知者不爲罪,況且,你說.得不過是實話,又有何罪之有?這件事雖說與我們國公府並無干係,但到底你家姑娘也是因爲琪兒才落到被趕出家門的地步,我卻也不能作視不理,這樣吧!你們兩個先與我一同回府裏,先讓你們姑娘養好了病,再做計較如何?”
聽到林詩音的話,紅娘心下大喜,這卻是再好不過.的事了。萬萬沒有想到事情真如預想得進行得這麼順利,她磕了個響頭,這才又回覆了坐姿。
畢瑤環一直沒有醒,林詩英不時地與紅娘說着.些閒話,漸漸地,能看到城門了。
“怎麼樣?到底是.妾不如老的辣,輸了吧!快學狗叫。”元烈陽一臉得意猖狂的樣子,這小子,還想贏過他這個當爹的?那是妄想。
“爹啊,你是讓兒子在這裏叫嗎?我倒無所謂,只是讓娘曉得了……”後面的話元正純就不說了,留給元烈陽去想像。
果然,元烈陽打了顫,還是算了,這娘子發起怒來他可承受不起,他可不想又睡好幾天的空房。
兩個在這裏等了好一會兒才見自家的馬車駛到了。
“開城門。”
黑大漢上前喝道。
“明兒個趕早。”一小兵吆喝了一聲,卻被那守門官給敲了個爆慄子,這黑大漢可是武國公身邊的黑白雙煞之一:“國公爺回城了,還不快開城門。”
城門緩緩地打開了,守門官畢恭畢敬地垂首立在一邊,這京城的水深,沒有幾分眼力見的,什麼時候丟了命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待馬車離去後,他又抬腿就踢了剛纔那小兵幾腳:“小王八羔子,以後跟着老子學點見識,就你這樣的,死幾次都是死。”
那小兵捱了踢也不生氣,抓了起來,拍了拍灰:“所以說您老纔是官,咱纔是兵啊。什麼時候咱有您老這眼光了,也能混個官噹噹了。”
“我這叫什麼官,在這京城裏就是四五品的官,也屁都不是一個。別說了別說了,這天,冷死人了,還是回去喝碗燒酒吧!”
兩個人便肩勾着肩又晃回休息室去了。
一進府裏,林詩英便安排管家將畢瑤環兩個送到了飛鳳院,那是用來專門用來接待女性客人的院子。
“娘子,你怎麼把這兩個一看就有些問題的丫頭帶回來了?”元烈陽實在有些不解。這兩個丫頭一看就有鬼,這個時辰,什麼姑娘會出現在這種荒郊野外的地方?想想就有問題,自個兒的親親孃子一向不像是這種會多管閒事的人啊?
“這事兒和正琪有些關係,一會兒回房了我跟你細說。”
“爹、娘,哥哥。”元正琪卻早迎了上來,張手便欲往娘抱去,一條手臂卻迅速地攔在了他的面前,卻是元烈陽:“放尊重點,這是你母親親。”
這小子,從小就喜歡來這一招,那時年紀小,也沒有辦法,不知害自己喫了多少飛醋,現在好不容易長大了,最好給我老實一點。一定要讓他距離親親孃子起碼保持三尺以上的安全距離。
元正琪悻悻地放下了手,不滿地咕噥了一句:“爹就是這麼地小氣。抱一下而已。”
“小氣就小氣,反正不許抱,要抱抱你自個兒的娘子去。”元烈陽毫不客氣地道,這可是他娘子,是他的,閒雜人等,一概不許碰。
林詩英笑看着這爺倆的一舉一動,溫馨不已,還好當初作了這個選擇,要不然,這樣好的丈夫和兒子就都是別人的了。她無比慶幸當初的決定。
幾個人邊說邊往正廳而去,老太爺老夫人歇得早,就沒有驚動了。
一家子四個人,高高興興地喫過了飯,便散了夥。
元烈陽和林詩英回了房,林詩英將事情的經過給元烈陽說了一遍。
“這兩個丫頭不簡單啊!對別人狠容易,對自己狠卻難。”元烈陽的語氣中倒是有些欣賞,但還是不解地道:“娘子既然曉得她們是個麻煩,還把她們倆個帶回來幹什麼?照她們的說法,這件事兒現在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將她們兩個帶回來,不是落實了正琪誘拐她的罪名?”這一點連他都想得到,沒理由這個精明得跟個狐狸一樣的娘子想不到啊?元烈陽對自家娘子的智慧一向是極爲佩服並自認爲大大不如的。
林詩英朝他一笑:“咱們國公府什麼時候管別人說什麼呢?”她的笑容充滿着一股睥睨天下之氣,彷彿任何事都不被她看在眼裏,放在心上。
元烈陽着迷地看着她,當初他就是被她的笑容所吸引的。想當初,他傲視天下,放蕩不羈,視情愛與女子如同玩物,擁有過的女子不計其數,卻從來沒有一個能走進他的心裏的,府裏姬妾成羣,讓老太爺氣得直跳腳,想他是個對婆娘一心一意的,哪曉得下個種,卻是個****種。還好還有一個烈焰還可以安慰一下,要不真要氣死過去了。
誰曉得元烈陽在一次偶然的際遇中,不小心遇到了剛及笄的林詩英,竟從此泥足深陷,散盡所有姬妾,只一心求娶佳人。無奈林詩英的家世也不是一般,從前朝起就是詩書大家,子弟遍及朝野民間,這種傳承上千年的世家,歷經數朝而不倒,哪是他們這種憑軍功起家的新貴所能比擬的,與他們這種清貴世家相比,他們只能算是暴發戶。
可元烈陽就是一心認準了這林詩英,九頭牛也拉不回來,爲了她,不曉得做下了多少荒唐事,最終才終於打動了佳人,同意下嫁。不過,即使如此,每次陪林詩英回孃家,他都特不受待見。林詩英這是這一代林家嫡系唯一的女兒,從小便是長輩及所有兄弟的掌上珠,眼中寶,那真是含着怕化了、放在心手怕摔了,尤其林詩英又從小聰明伶俐,比男子都強,是這大兼王朝的第一才女,哪曉得最後卻落到這種大老粗的手上。雖然元烈陽比起普通人來說其實學問也不算太差,但在這些從小就把詩書當糧食啃的書香公子眼裏,就是一個大老粗。
因此,每次回去的時候,經常林詩英週轉是簇擁着一大堆人,而元烈陽卻是理都沒有一個人理。不過,元烈陽的臉皮早就在當年追林詩英的時候已經磨練出來了。他也不以爲意,只要呆在可以看到娘子的範圍內,其它的他都可以忽視。
林詩英被丈夫的眼神看得有些羞澀,即使過了這麼多年,她仍然是有些不習慣丈夫這樣直白的感情表達方式,她從小長大的環境都是比較保守的,然而,也就是他的這樣如火般的熱情打動了她,雖然讓她覺得有些危險、猶豫、不知所措,但最後還是毅然決然地跳了下去,事實證明,她的選擇並沒有錯。即使過了二十來年,他們的感情一如當年,甚至比之當年更加地濃郁。
林詩英推了推元烈陽:“說正事呢!你在瞎瞧什麼。”
元烈陽曉得這娘子又害羞了:“你說,我聽着呢!”眼神卻沒有收斂到哪裏去,就這樣看着她,他的頭就一片安適。
“那孩子讓我想起了當初的你。”林詩英的眼神中帶着抹回憶及甜蜜:“別的不說,一個姑孃家,如果不是喜歡極了咱們琪兒,是做不出這樣的事來,雖然荒唐了一點,但這份心卻是極爲至誠的。看在這片心上,我覺得也應該給他一個機會。這世上,並不是有了權勢富貴就能幸福的,而是遇到了真心喜歡自己,自己也喜歡的人,這樣纔是最爲幸福的事。所以,我想給她一個機會,但抓不抓得住就在於她自己了。”
元烈陽聽林詩英這麼說,不悅地反駁:“她可及不上我對你。而且,她是女子,跟男人可不一樣,未免太荒唐了些。”
林詩英一瞪眼:“女人又怎麼樣呢?女人就不能喜歡人呢?”
看到娘子一生氣,元烈陽就軟了:“好,好,好,是我說錯話了。”他可不想被想子趕到書房去。
這事兒便就此定下,元烈陽的心思卻已經轉到別處去了:“娘子,你今天抹得什麼香?讓我聞一下。”說着,便湊了上去。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不抹香的。”林詩音伸手推他哪推得動。
“娘子,咱們好久都沒有……,難道娘子不想爲夫嗎?”元烈陽拋了一個媚眼,手也期了上來,惹得林詩英好笑不已:“你這個色鬼。”
“是,爲夫是色鬼,只對娘子色的惡鬼。娘子,小心,色中惡鬼來了。”說完,就撲了上去,堵住了林詩英的嘴,林詩英只能喘氣不已,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元烈陽揮了揮手,燈就熄了。林詩英模模糊糊地想,這時候有武功真是不錯的,但接下來,卻再也沒有心思去胡思亂想了。
屋子裏只傳來一陣陣地喘息,明明是冬夜,卻盪漾着濃濃地春意。
畢瑤環由下人帶着,向林詩英夫婦住的屋子裏走去。她心下忐忑不安,不知道林詩英會說些什麼。她不安地摸了摸頭髮,又理了理衣裳,這第一次見面,一定要給正琪公子的母親一個好印象纔是。她在心裏默默地回憶着紅娘的交待,這國公爺夫人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因此,在她的面前不要耍什麼花招,而且,昨天她們的把戲極有可能她已經看穿了,若是問起,就直接承認請罪好了。只需要把自己的真心拿出來給夫人看就好了。畢瑤環相信紅娘的判斷,但心下還是極爲不安,這是第一次,她如此迫切地希望能討一個長輩的喜歡。
畢瑤環畢恭畢敬地給林詩英福了一個禮,這纔在林詩英的示意下,坐在了旁邊的一個凳子上。
林詩英揮退了下人。
“畢姑娘,我就長話短說了。你的事情我都聽紅娘說了。你對琪兒的心意我這個當孃的十分感動,但這畢竟是你單方面的意思,與我們國公府卻是不相乾的。不過,你爲我們琪兒能夠如此,我十分感動,卻也不能不管。你現在被趕出家門,分文無有,不如由我們國公府幫你在京郊置一處院子,你就在那裏好好生活吧!如有缺什麼,只管讓人來告訴一聲,我自會爲你辦妥當,你意下如何?”
畢瑤環“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夫人,不要趕我走。請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留在正琪公子的身邊吧!就是爲奴爲婢也是可以的。我是真的很喜歡正琪公子。”
畢瑤環這番反應也在林詩英的意料之中:“既然你不願,那也只有如此了。我可以給你個機會,讓你在正琪的身邊爲婢,若是正琪也喜歡你,我自然會成全你們,讓他納你爲妾,若是正琪仍然不喜歡你,你卻不得再糾纏於他,以兩年爲限,你意下如何?”
聽到林詩英的話,畢瑤環欣喜不已:“多謝夫人成全。”她全然沒有想過如此一來,自己再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小姐,而是一個奴婢了,只是單純的爲能夠留在心上人的身邊而高興不已。
林詩英搖了搖頭,真是個單純的孩子啊。只希望她的這份心不要白費纔好。並不是所有的真心都能得到回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