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徐知府的喜事
“夫人，夫人。”徐知府一臉喜色地匆忙地走入夫人董氏的屋子裏，滿臉喜形於色。
董氏正在和胭脂做敘話，見了徐知府進來了，白了他一眼。
“老爺，還有下人們在呢！”
徐知府這才肅了肅臉色，揮了揮手。
“你們下去吧！”
卻仍是掩不住臉上的一些喜色，那些丫頭婆子忙退了下去。
“還有胭脂，你也下去吧！我和夫人有點事說。”
徐知府見胭脂還在這裏，便又對胭脂說了這麼一句。
原本見到徐知府之後面現喜色的胭脂，聽聞此話，眼底閃過一絲黯然，不過，還是柔順了應了一聲“是”，然後就退了下去。
“老爺，什麼事兒這麼高興？”董氏笑問。
“就是這次賑災的事，我專門.寫了個摺子遞了上去。今兒個摺子回來了，皇上御筆親批，稱讚我處理得當，甚好。夫人，咱們這個皇上，可不是一般的皇上，歷來對人對己要求極嚴，被他稱個好字，咱們這些做臣子的就已經高興得不得了。這回竟然是“甚好”兩個字，夫人，你說，這不是天大的喜事是什麼？”徐知府喜得搓着雙手，在房裏走來走去，高興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董氏也面現喜色：“那也是老爺處.理得當，辦得好才能得皇上如此嘉獎。這揚州城滿城上下，又有誰不誇老爺的這番功績？今兒個咱們辦個家宴，也好好慶祝一下、熱鬧熱鬧。”
“這全由夫人作主便是了。不過，.還有一事倒是叫人十分爲難。”徐知府說到這裏面現難色。
“什麼事？老爺。”董氏關心地問道。
“我歷來佩服夫人的見識。皇上讓我以朝廷的名義，.對這次參與賑災捐贈的人加以表彰，只是，那白蓮幾人卻頗叫人爲難。她們一介女子不說，又是賤籍，若是將她們和一衆名流男子一起表彰，不是叫人笑話？可若是不表彰，這事又由那白蓮平常而起，她現在在揚州名聲又顯，那些流民會不會生事？”知府大人皺着眉頭道。
董氏卻笑了起來：“大人真是過慮了。”
“夫人這是作何說法？”
“若是前些天，大人擔心這件事還有些道理。但這些.天，就是妾身也曉得這揚州城裏的流民也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多分到各下面縣鎮裏去了，留在揚州城裏的恐怕沒有幾人了。再說，人都是健忘的，就算他們心裏有些想法，有幾個人會跟官府作對？老爺又不是要把那平常殺了剮了，不過是表彰上沒有她們的名字罷了。有什麼好擔心的。”
“夫人的意思是……”
“老爺不必顧慮，那白蓮掀不起什麼浪，不過是一.些低賤瘦馬而已，連她們自個兒都不是她們自個兒的，有的不過是那老百姓口中的虛名罷了，別看她們現在的名聲如日中天，許多大戶人家紛紛下貼子，就把她們當回事了，那也不過是如同戲子名伶似地邀去瞧瞧罷了。哪個大戶人家會真把她們當一回事？如果老爺仍然不放心的話，可以讓胭脂妹妹去探探那金夫人的口風，諒她也不會有什麼意見。”
“夫人出身大家，.見識果然是比爲夫高啊。”徐知府小小地捧了夫人一把，他原是寒門士子，中進士後幸得嶽家賞識才能娶得董氏爲妻。董氏出身大家，雖說不是長房，但也比他見識要廣，對那些官場的門門道道倒是比他更精一些。他能這麼快在這個年紀就能升任知府一職，也少不了嶽家的幫襯和夫人的暗中提點。故而對這個夫人極爲敬重，再加上董氏容貌也是十分動人，因此夫妻感情倒是極好。
“胭脂那邊，夫人就吩咐一聲吧！”
“怎麼？今天不過去胭脂那邊去了？”董氏瞟了徐知府一眼，嘴角含笑。
“爲夫今個兒就歇在娘子這邊了。怎麼，不歡迎？”徐知府心頭一熱，眼裏的顏色便深了幾分，雖然有了幾房小妾了，但其實真正放在心頭上的，還是這個夫人。
“去，沒個正經。”董氏“啐”了一口，臉兒微紅，嘴角的笑意卻越發的深了。
惜春園.無花苑
“唉。”無愁的嘆氣聲又一遍響起。
“你別再嘆氣了成不成？一遍又一遍地，跟哭喪似的，聽得叫人心煩。”無憂終於忍不住抬起頭來盯着無愁說道。
無愁苦着一張小臉：“姑娘什麼時候纔回來啊？無聊死了。”
“姑娘難得回家一趟，你就在這裏叫啊叫的。煩死人了。無病姐姐，你也不說說這丫頭，我耳朵都快被她念出繭來了。”無憂對着無病嚷道。
“算了，你何必跟她計較。姑娘不在了不說她，就是我也覺得有些冷清。還有無愁，你也不許再哀聲嘆氣地了，要不就出去嘆完了回來，也免得我們的耳朵跟着遭罪。”無病勸了無憂，又命令無愁道。
“早知如此，姑娘回去的時候我該跟去的，原以爲這回去了也不過十天而已，哪曉得這一去，都過了一個多月了。也不知道夫人什麼時候纔會派人去接姑娘們回來。”無災也說道。當初姑娘說家裏是鄉下地方，也沒有那麼多住的地方，硬是讓她回園子裏來，結果這一去卻不回來了，害她們這些當丫頭的天天掛念，早知一起跟去了多好。
幾個丫頭正在這裏說話，玲瓏卻走了進來。
“在做什麼呢？”
“玲瓏姐姐。”無災忙起來打招呼，這回是她跟着平常回暢春園的，因此也跟玲瓏見過幾次，倒是最熟的。
無病幾個也忙跟玲瓏打招呼，然後趕忙讓玲瓏在牀上坐，無病就要去倒茶。
“不必了，我說完話就走。不用麻煩了。”
“玲瓏姐姐來可是夫人有什麼事要交代？”無病問道。
“嗯，夫人今兒個派了馬車去接姑娘們了，估計到了傍晚時候也差不多該到了。因此讓我跟各個院子裏打個招呼，屋子什麼的都灑掃一下，準備迎接姑娘們回來。”
“姑娘要回來了。”無愁一臉驚喜地叫道。
無病幾人雖是不像無愁這樣大叫出聲，卻也均是一臉地歡喜。
“對了，無災。上次我聽你說你們收集了許多桃花做了胭脂膏子，不知還有沒有？那市面上買的總覺得用得不太好。上次我瞧你用的那個卻是極好的。”
“還有呢！多着呢。都是無病姐姐收着的。”無災笑着答道。
無病早去抽屜裏拿了好幾小盒遞給玲瓏：“又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是自己做的，倒是乾淨一些。難得玲瓏姐姐看得上眼，儘管拿去用。不知道夠不夠？其它的卻是在倉庫裏了，如是不夠我這就去取。”
玲瓏接過手來，一臉笑容：“夠了夠了，這麼一些也夠我用個一年半載的了。若是用完了，我再來討就是。對了，幫我找個東西包一下，我好拿。”
無災便拿了一塊帕子給玲瓏包好了。
玲瓏這才心滿意足地離去。
上次無災住在竹院裏她有去過幾次，當時便覺得這無災用的胭脂卻是極好，一問才知道是她們自制的。外面那些好的她也買不起，雖然夫人常賞賜一些好的，但夫人偏好的胭脂顏色和她卻有些不一樣，難得這無災抹的胭脂顏色又合意，質地又好，她便上了心。這回有機會來惜春園，便順便過來討了。
玲瓏走後，無病趕緊出去吩咐小丫頭們打掃院子，又通知張大娘晚膳備得豐盛一些，但要清爽，這天氣也熱，姑娘又坐了許久的馬車，估計胃口也不大好，喫些清爽的東西纔好。
而無病幾個，則又把平常的屋子上上下下裏裏外外又收拾打掃了一番，被子絮子也都換上了新的，準備迎接平常的歸來。
平常和平壽兩人是到了酉時初纔回來的，兩人的神色都有些黯然，平壽的眼睛更是紅通通的，顯是哭了。這些天她在平常家過得極好，甚至還拜了平常的爹孃爲義父母，就連小溫兒也是一口一個大姐的，平常倒成了老2。平壽又感受到了自從娘去世後許久沒有再接觸過的親情，她原本性多就多愁善感些，哭了一路，倒是平常這個正主兒還反過來安慰她。
兩人一回園子，早就有無病、無愁帶着一衆小丫頭前來迎接了。
她們來了好幾次，老是別人院子的，現在總算是平常她們回來了。
平壽自被她院子裏的丫頭迎了回去，平常一邊走一邊問道。
“福兒姐姐她們都回來了沒？”
“大姑娘也纔剛回來，比姑娘早一刻，別的姑娘卻是回來的要早些。都打發人來說了，今兒個乏了，休息一天，等明兒個大夥兒再聚聚。就二姑娘心急，收拾好後，就跑來咱們園子裏睡了，說今兒個就在咱們這兒歇了。這會子正躺在姑娘牀上呢！”無病笑着道。
“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幾個可好？大娘她們呢？院子裏有什麼事沒有？”
“我們都挺好的，也沒有什麼事。就張大娘又最近研究着做什麼鹽桃，等做了姑娘又有好口福了。喔，對了，夫人也過來惜春園住了。說姑娘們今兒個乏了，而且夫人明日也準備回暢春園，倒是不用前去拜見了……”
平常一邊和無病敘着話，一邊朝園子裏走去。跟着無病前來的無愁也不時岔上兩句。
看着熟悉的院門，平常心下有些感慨，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