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魏循輕聲問:“行不行。”
聞溪抬眸看他,四目相對,月色沉沉,彼此雙眸只倒映着彼此模樣。
魏循的聲音在耳畔邊落下,上一次,也是這樣的夜,他和她說了很多話,聞溪其實都記得,但她不知道怎麼與魏循解釋她的現狀,也聽不懂魏循今夜的話。
以後?
她沒有聽懂魏循說的以後是什麼意思,她和魏循哪裏有以後啊,即便有,也是彼此相望的以後,或許也無法能夠相望,畢竟,她已經不是那麼喜歡汴京,她的以後或許會在別處。
人生又這樣長,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可她唯一能確定,這一生,她不想與任何人,任何一個男子再走到那麼親密那麼親密的關係,她不懼怕前路,只怕再次信錯了人。
可魏卻一而再再而三的來招惹她!
沒忍住, 聞溪一腳踹向魏循,魏循並不躲,由她撒氣,是以,他順着她的力落了湖。
聞溪怒道:“你就適合在湖水裏冷靜冷靜!”
說着,抬手去擦面頰,上面好似還殘有溫度,她活了兩世了!!還是第一次有一個男子這般靠近她!還是脣對臉頰!天殺的,她真的很想弄死魏循!!!
一直以來,魏循在聞溪心裏,其實都算一個還是特別的存在,像朋友又像親人,他知道她的很多事,她亦是,那三年,她都記得,是以,有時候明明不想過多靠近魏循,可瞧着他不開心,聞溪還是願意低聲和他說點好話。
畢竟,如果她不說,就沒有人會對魏循好,或者哄哄他,而在沒有人對她好的時候,魏循也是唯一一個對她好的人,是以,在她這裏,她會永遠爲魏循心軟。
但也只是僅此而已。
可今夜!!!!真是氣死她了!她再也不要搭理魏循,再也不要爲他心軟,再也不想管他!!再也不要把他當朋友!!再也不要把有些話跟他說了!!
魏循爬上岸,渾身溼漉漉的,瞧着氣的不輕的聞溪,彎了彎脣:“你這一腳,可把我踹疼了。”
“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聞溪沒有搭理他,轉身就走。
魏循見狀,忙跟上去,偏眸瞧着她,今夜,本來是隻想逗逗聞溪的,誰想,竟是沒剋制住……………
想開口解釋的,卻也不知道怎麼說,聞溪顯然真的不想要再搭理他了,可是那怎麼能呢,抿了抿脣,他道:“要不然,你再打我兩巴掌?”
“你這是什麼癖好?被人打着開心?”
"
“倒也不是。”魏循道:“只是想要你開心。”
“開心?”聞溪氣的不輕:“你離我遠點,我就開心了!"
“可是………………”魏循說了兩個字,又頓住,緩緩道:“那以後,我都讓着你行嗎?”
聞溪皺了皺眉,腳步放快,總算是出了宮,上了馬車,沒一會,聞昭也出來了,掀開簾子上了馬車,抬眼便見聞溪的面色不太好看,還有些紅,本想開口詢問,聞溪卻道:“先回府。”
一路上,聞溪都沒有開口,那是又氣又怒,還羞!太過分了簡直,以後有魏的地方,她絕對不去!
回瞭望月閣,沐浴後躺在牀上,翻來覆去,難受的不行,每次睜眼,都是一片漆黑,她在心裏大罵,天殺的魏循!
一閉眼,又都是魏循的那雙眸和那溫熱之感,酥酥麻麻的,久久無法平靜心緒。
天殺的魏循!!!!
她以後!!一定!!一定!!要遠離魏循!!!忘記有關魏循的一切!!!不然會完蛋的!!她不能喜歡魏循,也不可以去喜歡!!!
絕對不可以!!!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着的,只隱約記得入睡的那一刻都還在想着要遠離魏循!
可老天似乎在跟她開玩笑,一腳醒來,一道聖旨砸下,她與魏循竟然被賜了婚!
得知消息的時候,聞溪正在用膳,乍一聽聞,猛的站起身來。
天殺的!!!!
天殺的魏循!!!!
她終於!!終於明白魏循昨夜說的兩個以後是什麼意思了!!!!
啊啊啊啊啊天殺的魏循!
“二小姐。”聞寂之書房的小廝前來,“宮中來人,將軍喚二小姐前去接旨。”
聞溪咬牙去了,往地上一跪,魏安真的賜婚她與魏循,婚期也定下了,下個月的十五!!!,今日已經是一月二十八!!!還有十七天!!!就只有十七天!!她就要與魏循成婚了?
聖旨在手,如滾燙山芋。
聞溪看向聞寂之,“阿爹!”
聞寂之讓人給前來的陳公公拿了銀子,又看着他離開,纔看向聞溪,將人帶入書房。
“怎麼回事?”聞寂之皺眉,昨夜不是太後爲魏安挑人嘛,怎麼倒是魏安爲魏循和聞溪賜了婚?
“難不成陛下是聽了蘇錦所說?”
聞言,聞溪更氣了,她實在沒想過,她竟然會跟魏循成婚!!
魏安無緣無故的又爲何給她賜婚?難不成還真是因爲蘇錦?天殺的!!!
她得去問問魏!!
魏循與聞溪的賜婚聖旨才一出來,整個汴京城都驚訝非常,酒樓茶坊都在談論此事,謝觀清知道的時候剛醒,他冷冷盯着紗簾外的裴南:“你說什麼?”
裴南又道了一遍:“魏安給魏循和聞溪賜了婚,婚期定在了下月。”
謝觀清面色一瞬間沉下,魏安給魏循和聞溪賜了婚!難怪,魏安昨夜告訴他“至於你與聞溪,不必想了,朕另有安排!”
“原來如此!”
“安之。”紗簾內,女子白皙光滑的手指攀上他胸膛,嗓音輕柔,想要安撫他。
“滾出去。”謝觀清將人冷冷推開,女子身上無衣物,裴南當即垂眸,待女子離開,裴南才道:“何必遷怒於她,這幾年你不好過,她亦如此。”
“我讓你辦的事可辦好了?”謝觀清冷聲道。
裴南頷首:“我已經將你與魏長燁有關的東西都毀了,旁人若要查魏長燁,也不會疑心於你。”
“魏循那邊呢,我還是想確認他是不是真的與魏長燁聯合了!”
“聯合了。”裴南道:“魏長燁那邊已經傳來消息了,大約會在明日動手。”
明日,南梁公主入宮,又是選秀,宮中定然忙亂,而京羽衛被聞淮帶去了戰場,霍?也不在,宮中便只有御林軍和禁衛軍,而這兩撥人,同樣聽命於魏循,乍一看,魏長燁的勝算或許會大一些。
謝觀清道:“今日,若魏長燁說什麼,我們都應下,但明日,我們不動。”
“不動?”裴南皺眉:“趁機殺了魏安不是很好?南越陷入大亂,對我們纔有利。”
“你別小看了魏安。”謝觀清冷笑:“他只是身子不好,並不是蠢貨。”
“再者,誰輸誰贏,還不知道,先觀看再幫扶。”
“明日若動,就是殺了魏循。”謝觀清道:“魏安那個身子,沒那麼麻煩。
“明白了。”
裴南下去後,謝觀清不禁眯了眯眼,他其實有點不信魏循會與魏長燁謀反,鎮國將軍府是一定會護着魏安,魏循恨魏安他也知道,可如果聞溪護着魏安,魏循絕對不可能與聞溪兵戎相向的。
而在他說了那麼多後,魏安還給魏循聞溪賜婚,這又是爲什麼?半點不疑心?還是不信他所話?又或是……………
謝觀清手心收緊,讓人備了馬車去往公主府,魏音一聽謝觀清來了,欣喜萬分,提起裙襬便小跑着前去正廳。
“阿清哥哥。”她笑着喚他,雙眸下意識落在他手上,這幾年來,每次謝觀清來尋她,她第一時間都會看向他的雙手,可每一次都一樣,失落的收回目光,不過轉瞬又換上笑意。
“今日怎麼有空過來?”魏音道:“你用膳了嗎?”
連着的關心問候,半點沒有平常在旁人面前的跋扈,此刻的她,溫柔而嬌俏。
謝觀清不說話,面色不太好看。
魏綰音察覺:“可是出了什麼事?”
謝觀清頷首:“我收到消息,魏循要在明工宮。
魏綰音瞪大眼:“魏循要...逼宮?”
“我本想告知陛下的,可經過此次之事,陛下似乎沒那麼信任我了,可我又怕………………”
“此事本就與你無關,皇兄怎麼能疑心你!”魏綰音回過神來,氣道:“魏循竟然敢逼宮!簡直找死!阿哥哥放心,我一會就入宮告訴皇兄,絕對不會讓魏循得逞!"
“好。”謝觀清扯脣:“府還有事,我先回去了,你一個人入宮注意安全,若陛下生氣,便不要說了,乖乖回府。’
魏綰音聽到前一句時,失落不捨更重了,當一聽到謝觀清又主動關心她時,鼻尖又是一酸,瞧着他背影,沒忍住,喚道:“阿清哥哥。”
“嗯?”謝觀清回眸。
“下次來,你能不能別再忘了給我帶鳳梨酥?”
“你喜歡這個?”謝觀清皺眉,怎麼同聞溪一樣。
魏綰音點頭。
“明日給你買。”
“好。”魏綰音笑了,可瞧着謝觀清遠去的背影,笑容又漸漸淡下。
他好像忘了。
當年初見,他們是靠着一袋鳳梨酥才活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