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柒笑看着喜相逢的兄妹倆,無趣的撇撇嘴,眼光瞄向躺在在地上五花大綁,口中發出“嗚嗚”聲,臉腫得看不清原樣的糉子身上。
看了半會,他忍不住走上前蹲下身子,狐疑的看着拼命向他眨眼的糉子,“這位糉子仁兄,你很眼熟哎!”
糉子嗚咽着,猛眨眼睛,向他示意拿開他嘴裏的破布。
會意的杜柒笑依言把糉子仁兄口中的破布拿掉,破布才離嘴,糉子便叫罵道:“好你個沒良心的杜柒笑,要不是爲了你,我至於弄成這樣嗎我?”
杜柒笑驚訝的“咦”了聲,原來糉子不是別人,正是死皮賴臉硬跟着他一起來到靖州城,剛剛被他使喚去引開梅千閻,某名門正派掌門的兒子曾明宇。“曾兄?你怎麼變成糉子了?端午節早就過了耶!”
“去你的!還不快給我鬆綁!”糉子——曾明宇繼續叫囂着。
還沒等杜柒笑有所反應,一把明晃晃的長劍冷不防擱在他的脖子處,梅千閻冰冷的吐出一句:“敢幫他鬆綁我就跺了你!”
“大哥?”看着向來面無表情大哥居然磨着牙,陰狠的瞪着被捆成糉子的曾明宇,芊芊不禁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眼花。
原來冷冰冰的大哥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呀?好稀奇!
杜柒笑以兩指夾住劍身往外挪了挪,揚起笑,“我不解就是,這位兄臺別激動,刀劍可不長眼睛吶!”
“大哥。”芊芊搖搖梅千閻的衣袖,“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府吧。”
冷哼一聲,他把劍收回劍削,拉起芊芊就往外走去。
被大哥拉着的芊芊邊走邊回頭叫道:“罌粟花,你就先在這裏住下,等我找到店鋪我再通知你!”
“好。”
目送兩人走遠後,杜柒笑才解開曾明宇身上的繩索,看着鼻青臉腫的某人,他再也忍不住“撲哧”一聲,“你怎麼弄得這麼悽慘?虧你還自稱一流高手。”
“你還好意思說!你怎麼不告訴我他是千裏不留行?要是我早知道是他,打死我也不會幫你引開他!”哀哀呼痛的曾明宇狠狠瞪着他。
杜柒笑聳聳肩,“我也是剛剛纔知道的。”
“鬼纔信你!”撇着嘴賞他一記大白眼,接着曾明宇雙手合十,眼中冒出許許多多的紅心,滿臉崇拜,“不過他不愧爲千裏不留行,大厲害了!我好像喜歡上他了!”
嘎?!杜柒笑驚訝的看着一臉花癡的好友,嘴角微微抽緒着。
難怪人家會揍你,因爲你整體給人就兩字——欠揍!
等芊芊幫杜柒笑找好店鋪,再裝修好那已是一個月以後的事了。
在芊芊有計劃的宣傳之下,開張那天,整個靖州城百姓都知道城南鬧市區有間新開的柒笑堂藥鋪,店裏有位長得妖豔無比的美人大夫,他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杜柒笑杜大夫。
於是呼,有病的,沒病的百姓一窩蜂的全往柒笑堂湧去,只爲目睹杜美人的風采。有病治病,沒病的可以養眼嘛!
由於忙着府中的事務,芊芊並未出席柒笑堂的開張儀式,直到店鋪開張半個月後,她纔有空到鋪裏去轉悠轉悠。
滿以爲在柒笑堂門前會見到人山人海排着隊等着看診的百姓,沒想到她走到店鋪門口一看,門前是空蕩蕩的,別說人了,就連只蒼蠅都沒瞄見。
這是怎麼回事?芊芊瞠目結舌的瞪着冷清的鋪面,而後在鋪面右邊的牆上找到了答案。
只見右邊牆上豎着一個匾額,上面洋洋灑灑的寫着幾個大字:
柒笑堂店規
心情不好時不醫。
看不順眼着不醫。
答題不對着不醫。
這是什麼跟什麼?!芊芊瞪大眼,看得是氣不打一處來,旋風般的衝進鋪裏。
一進到鋪裏,老遠的就看到罌粟花慵懶的坐在躺椅上,一旁的桌上擺着幾碟點心和乾貨,他老兄是左手拿着本書觀看着,右手往嘴裏丟着花生米,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看得她是火冒三丈。
“罌粟花!”芊芊氣黑了一張小臉,小手猛的往桌面一拍。
“喲,小梅兒,你來了?坐坐,要不要喫些點心?”見到是芊芊,杜柒笑欣喜的笑了笑,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看着罌粟花笑嘻嘻的面孔,她不禁氣得破口大罵,“喫你個大頭鬼!你瘋了啦?有你這麼開店了麼?居然立下那種古怪的店規!你還想不想做生意啊?這樣誰會來這裏看診?!”
“哎呀呀,小梅兒,別生氣嘛!”依舊是輕鬆的口氣,杜柒笑嫵媚的笑着,一把拉過她,倒了杯茶放在她的手心裏。“來來,先口茶消消火,氣壞了身子我可是會心疼的。”
“少來灌我迷湯,不要以爲這樣就能轉移我的注意力!”撥開他的祿山之爪,芊芊斜窺他一眼。
“怎麼會呢!我可是很認真在聽小梅兒你的教誨呀!”打着哈哈,典型四兩撥千斤的語氣。
“是嗎?”芊芊插着腰,做茶壺狀,“那你老實說,外面牆上貼着那些店規是什麼意思?”
“這個嘛……”攤攤手,杜柒笑笑得一臉無害,“你要知道,小梅兒,名醫嘛,總是要有點特色滴,不然如何在千千萬萬大夫裏面脫穎而出?”
“放屁!”忍不住爆出粗話,芊芊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沒人看診,就是沒銀兩進賬!餓着肚子等着喝西北風就是你的特色?!”
看着她一副想把他大切八塊的憤恨樣,杜柒笑小心的陪笑着,“那個……小梅兒,姑孃家不能說這麼粗俗的話啦,再者,我還是有積蓄的,不差這點小錢啦……”
不說還好,一說芊芊更是使勁的前後搖晃着他,“什麼是積蓄你懂不懂?那是老本!是用來以後養老的!就算是餓死也不能拿出來用!你錢多是不是?錢多就全部把它捐出來給我!!”
“那個……小梅兒你別激動……”
“知不知道什麼叫做‘年少不努力,老大徒傷悲’?!啊?!”
“小梅兒……”
“我不管!之前說好收入是五五分成!那我也算是半個老闆,現在我命令你立即給我去給人看診!要是你敢讓我血本無歸我就廢了你!!”
正當店裏的“訓夫記”上演得如火如荼時,一道清朗的聲音插了進來,“喲,這裏好熱鬧啊!”
聞言,兩人維持着原有的姿勢,同時轉頭看向門口處。
門口,陸九卿搖着扇子,晃晃悠悠的走進來,另一隻手裏還捏着一張宣紙。
“陸九卿?你怎麼會在這裏?你不是回你的楓焱樓了嗎?”芊芊瞪大眼,錯愕的問。
“是呀,不過在下想了想,回楓焱樓就看不到好戲了,於是在下決定在靖州城裏開楓焱樓的分樓。”陸九卿對芊芊展開手中的宣紙,問道:“芊芊妹妹覺得在下立下的這幾條分樓規矩如何?”
“你要在這裏開分樓?”芊芊驚詫的說,目光轉向他手中的宣紙,只見上面書寫着幾行大字:
無黑狐令者,請去鳶城楓焱樓總樓。
不明樓規者,請去鳶城楓焱樓總樓。
需要勞力者,請去鳶城楓焱樓總樓。
“你也是來這裏度假的?”芊芊氣急敗壞的指着陸九卿,手指一轉又指向杜柒笑,“你們這兩個不務正業的米蟲,我詛咒你們天打五雷轟,免得留在世上禍害衆生!”
於是,在梅芊芊十二歲的夏天,江湖有名的兩大新秀正式定居靖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