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葛的這番分析,打消了劉胖子心頭的疑慮,他這才明白原來這是馬旭的一番苦心,自己作爲馬旭手下的一隻骨幹主力,還是被上級充分信任的,要不然,上面是不可能把這麼重要的誘敵牽制敵人的任務交予他們的。
劉胖子這個人只要想通了就好,他聽得老葛的分析後,立刻對他說道:“老葛,這樣吧,既然我們一師要出發到臺兒莊那邊去了,那我就不帶着隊伍回去漣水了,你們就此進城,告訴留在城裏的那個團,讓他們立即出城追上我們,我就不送老葛兄弟你去漣水了,咱們山東再見!”
劉胖子就這樣帶着他手下的一師隊伍出漣水城往西北徐州臺兒莊方向過去了,老葛和隨後趕來的小鄭他們怎在漣水城周圍駐紮下來,等着馬旭他們的軍部到來。
在鹽城港的黃水生和老陳這會兒可忙了,從江南方向過來的新四軍隊伍絡繹不絕的趕到了鹽城,有的隊伍在半路上遭遇國民黨軍隊的阻截,黃水生急忙請示馬旭,老徐參謀長指示他,要他出兵去解圍,港口碼頭的那邊還得黃水生去組織,這下可分不開身來了,老陳一看,就對他說道:“這樣吧,去接應江南新四軍隊伍的事情交給我來辦,你就專心致志的到鹽城港組織已經可以北撤的隊伍登船撤離吧,估計留給我們的時間不會太多,國民黨軍隊會馬上再次朝鹽城剛下撲過來的,現在能走多少算多少,別磨磨蹭蹭了,到時候,誰也走不了!”
黃水生一想這樣挺好,就別過老陳,帶上自己手下的人馬去鹽城港那邊組織隊伍北撤去也,海路上倒也是一路順風,除了在半路上碰着了幾撥海盜船隊以外,竟然沒有碰上國民黨的海軍船隻,也沒碰上敵人的飛機,就這樣,黃水生組織人馬來回的在鹽城和日照之間來回運送着北撤隊伍,竟然比原先預計的要順利得多,時間也是快了不少,照這樣的進度,估計就能提前半個月完成江北解放軍北撤到山東的海路任務了,看着事情辦得順利,黃水生和老陳這天的心情也是不錯,兩人一高興,讓司務長多炒了兩隻小菜,喝着小酒,聊起來了。
“我說老陳啊,照現在我們的這個海路撤退進度,估計再運送兩撥人馬就恩那個完成任務了,軍長的傷勢也正在恢復當中,已經好不少了,都能下地活動了,劉胖子的第一師已經快要攻到徐州附近了,大部隊緊跟其後,估摸着立馬就要進入山東解放區與友軍隊伍會合了,哎,說老實話,在江北呆了這麼長的時間,現在卻要離開了,真是有些不捨啊。”黃水生幾口黃酒入肚,話兒也就多起來了,對老陳感嘆道。
“是啊,你比我呆在江北的時間長不少,我以前是乾地下工作的,後來抗戰爆發,才臨時趕鴨子上架,來江北當這個新四軍的團長的,聽說你的經歷也是不凡,怎麼樣?說說看。”老陳也趁着酒勁問黃水生,這個問題他老早就想搞清楚,只是以前一直沒機會開口,現在正好。
“嘿嘿,不瞞你說,以前我跟咱們軍長就在國軍的七十九軍裏面的上下級,當時我纔是一個排長,在淞滬抗戰的那會兒,在一次去炸鬼子軍艦的行動中,負傷落水了,當時軍長他們還以爲我陣亡了,就張羅着要給我開追悼會,沒想到我命硬,從水裏上來回去了,當時軍長他們也沒辦法,只得給我了許多路費讓我離開七十九軍獨立旅,走謀生路去,後來就陰差陽錯的來到了高郵湖這邊,碰上了在湖中的老大,承蒙他不棄,就在高郵湖中住下來落草了,再後來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我就不費口舌了。”黃水生很淡然,他以爲自己的這點經歷算不上什麼驚天動地的,沒有什麼可以值得炫耀的東西,反而倒是馬旭的經歷可謂跌宕起伏,一家子的親人全部死在了鬼子的*之下,帶着隊伍在南京城裏與日本鬼子血戰,跑到江北又在日,僞,頑軍,土匪各種勢力的包圍下,站穩腳跟,發展到現在這個境地,相當的不容易啊。
老陳深有同感,點頭說道:“是啊,老馬不愧是條漢子,這個我是真心佩服的,這麼多年了,也不見他找個對象,老是一個人也不行的,等這次到了山東,我得上上心,在咱們獨立師和其他隊伍裏給他找個合適的女同志,以老馬現在的這個條件,完全符合我們隊伍的結婚標準,只要兩人願意,完全沒問題的。”
老陳真熱心,竟然想起來要給單身一人的馬旭做起大媒來,他是不曉得馬旭和沈麗娜之間的微妙,要是知道,肯定是不會這樣對黃水生說道了。
可黃水生也是不曉得這其中的事情啊,他一聽老陳有這份熱心,感到很高興,急忙一舉酒碗,對老陳說道:“謝謝老陳費心,我這就代咱們軍長多謝了,來,乾了這杯,祝咱們最後一次海路運送撤離任務圓滿完成!”
老陳剛想拿起酒碗一乾而盡,門外急匆匆跑來一個通訊兵,對黃水生報告:“師長,軍部急電!”
“念!”黃水生的心裏猛然“咯噔”一下,這個時候馬旭來急電,莫非是陸路撤離的路上碰上了敵人的大部隊?還是其他什麼情況?
“據南京方面同志們的情報,敵人的一支艦隊已經出發,朝鹽城港方向行進,考慮到敵情有變,軍部決定你部和獨立師立即加快撤離速度,爭取在敵人艦隊趕到鹽城之前,完成所有的隊伍北撤任務!”通訊兵念着電文。
黃水生一聽,立馬從座位上站起來,“騰騰”的就往旁邊的指揮部走去,老陳也急忙跟過來,他知道,這個時候,馬旭給黃水生髮來電文,這說明敵人已經行動了,並且那隻艦隊估計就馬上就要到鹽城港這裏了。
在指揮部的地圖上,黃水生仔細的盯着,他回過頭來,看見老陳也過來了,便對他說道:“老陳,我看我們得利索一些了,國民黨艦隊已經超鹽城趕來了,我們要是撤離動作慢一些的話,恐怕得有危險。”
“是啊,你說的沒錯,咱們是得加快撤離速度了,這樣吧,我的意思是將最後兩撥撤退的隊伍合起來,併攏成一撥撤離,只是船隻估計不夠用,臨時修造船隻恐怕也是來不及了!”老陳擔心渡海的船隻不夠用。
“這樣吧,既然我們在陸路上已經打開了北撤通道,那就分出一部分隊伍從陸路去山東,餘下的則繼續從海路北撤,這樣就能解決海船少一下子裝不了那麼多隊伍的問題,豈不是可以解決目前的困境?”黃水生提議海陸兩路並進,這樣就能趕在敵人的艦隊趕來鹽城港附近全部抽身撤離。
老陳思索了一會兒,急忙對黃水生說道:“好,現在的情況也只能這樣了,馬上向軍部發報,走陸路必須得經過軍部同意,派出其他友軍隊伍接應纔是,否則肯定不行的。”
“也好,我馬上發報給軍長!”黃水生說幹就幹,立即命令手下通訊兵立即發報給馬旭,要求臨時改變撤離方案,海路兩路並進朝山東方向撤離。
馬旭此時經過一段時間的療養,再加上沈麗娜無微不至的照顧和治療,傷勢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要不是沈麗娜要求他在療養一段時間的話,馬旭早就跑到軍部指揮隊伍去了。老牛政委和老徐參謀長也要求馬旭必須好好的呆在衛生營裏,切不可在傷勢沒有痊癒之前返回軍部,隊伍有什麼事情,他們會拿着電報來問馬旭的,馬旭不必跑到軍部去指揮的。就這樣,在沈麗娜的默許下,馬旭就在衛生營裏簽發電文,掌控着隊伍的動向。
接到了鹽城方向黃水生的電文,馬旭也有些把握不定,急忙讓人把老徐和牛政委他們給叫來,兩人一趕到,馬旭就拿出黃水生的那份電文對他們說道:“國民黨軍艦已經快要趕到鹽城了,黃水生的意思是最後那些撤離的隊伍分成海路兩路撤往山東,你們看怎麼樣?”
老徐一聽,急忙對馬旭說道:“老馬,既然敵人艦隊已經趕來了,那我看海路上就不保險了,黃水生的那個師雖然善於打水戰,但畢竟沒有可以與敵人軍艦抗衡的軍艦,只有那四艘改裝的汽輪,萬一我們的撤離船隊在黃海海面上遭遇敵人艦隊的話,那豈不是很危險?還是讓他們全部走陸路來得妥當,反正陸路通道已經全部打開,大不了讓後面斷後的老葛他們再多支撐幾天時間而已。”老徐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既然海路上出現了威脅和危險,那就不從海上撤退了,全部改成從陸路撤往山東,雖然路途遠一些,但相對來講比較安全些,這樣來得靠譜。
老牛也同意老徐參謀長的意見,認爲還是走陸路安全,馬旭聽了他們的話,下了決心,發電文命令黃水生,全部走陸路,撤離隊伍由老陳的獨立師接應,一起朝山東撤離,而黃水生自己的那個師則分成兩部分,一部分隨着老陳他們走陸路,另外一部分繼續從海路北上,不是還有船隻要帶回去山東那邊嗎?這一路就由黃水生親自帶領,馬旭在電文中加上了這麼一句:我相信你水生,你們始終是一支善打水戰的隊伍,不管是在高郵湖,洪澤湖上面還是在黃海海面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