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重傷的老哥哥是北方人,聽不懂這個揚州小戰士的小調,但那優美的韻律傳入他的耳朵,還是相當享受的,儘管聽不懂歌詞,但在大戰來臨前能夠在佈滿血腥死屍,到處都是硝煙火焰的戰壕裏聽到如此軟綿綿的江南小調,真當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那個揚州小戰士唱完了這首相當有江南詩情畫意的江南小調後,突然沉默了,戰壕裏一下子陷入了難熬的寂靜中,雖然這種寂靜持續了不到一分鐘的功夫,但在小李連長看來,這時間真他孃的慢,足足好像過了整整一年。
突然,一聲尖利的炮彈呼嘯聲劃破村子上面的天空,轟隆一聲爆炸響起,鬼子的迫擊炮炮彈在村子裏的第二道工事外十來米處轟然爆炸開來,緊接着後面傳來小鬼子鬼嚎一般的叫喊聲。
“鬼子進攻了,大家快進入陣地!”小李連長扯着嗓子對兄弟們大喊。
二十來個兄弟們趕緊七手八腳的進入陣位,鬼子的炮彈如同雨點般的砸向這裏,一發發在陣地周圍四處轟然炸裂開來,氣浪將陣地上的土石掀起了老高,在半空中飛舞,噼裏啪啦的掉落在工事裏兄弟們的身上,砸得人生疼生疼的。
小李連長“呸”的吐掉衝進嘴裏的泥土沙石,對陣地上的那些戰士們喊道:“大家先別急着開火,把鬼子放近了再打,瞄得準一點,節省子彈!”
兄弟們紛紛拉開槍栓檢查武器,就在這時,對面的小鬼子已經衝到離陣地兩三百米的地方了,鬼子的機槍兵在街道上架起了95式重機槍和歪把子輕機槍,密集如同狂風般的彈雨一齊朝兄弟們這邊撒潑過來,當場就有兩個來不及低頭的兄弟們被機槍子彈爆頭,*鮮血一股腦兒的噴濺在工事的彈藥箱上,紅白混合着慘不忍睹。
看着被爆頭的那兩個兄弟的慘樣,兩個年輕的戰士再也忍不住了,搶先扣動了扳機,於是陣地上所有兄弟們的槍都開火了,把衝在前頭的幾個鬼子打倒在地,其餘沒死受傷的小鬼子趕緊趴在地上,用手中的武器拼命向陣地上的兄弟們還擊。
子彈來回穿梭,*就像半空中飛舞的皮球一般嗖嗖的扔來扔去,有兩顆小鬼子的甜瓜*落進了工事裏,剛好滾落到小李連長的身邊,小李想也沒想,撈起那顆*朝外面熱烈了出去,自己身子急忙朝旁邊一個縱身跳躍,轟隆隆兩聲爆炸聲響起,兩顆鬼子*分別在工事裏外十來米出轟然爆炸開來,把工事裏的幾個空彈藥箱炸到了半空中,在天上轉了幾個圈圈後,呼嘯着砸下來,撲哧一聲砸在一個工事裏來不及躲避的重傷員身上,當場就把這個兄弟給砸死了,鮮血流淌了一地,以其他戰士們的鮮血混合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條小溪,向戰壕的地處慢慢流淌着。
小李連長和那些戰鬥着的兄弟們在戰壕裏來回跳躍,不停的變換着射擊位置,打完了槍支中的*,立馬從地上撈起*裝上再打,*也不管前面有沒有小鬼子過來,拿來就往工事外面扔,一道道爆炸產生的煙霧和火焰幾乎將這個小小工事給完全遮掩住了,此時已經聽不到傷員兄弟中彈時痛苦的*聲,也聽不到兄弟們聲嘶力竭的呼喊聲,只有那呼嘯亂飛的子彈聲,轟隆隆不斷爆炸開來的爆炸聲,到處都是烈火硝煙,到處都是撲倒在地的不完整的屍體,殘肢斷骸在工事內外隨處可見,對面攻來的鬼子也憋足了勁頭,一個勁的不計傷亡朝這裏猛攻過來,前面的鬼子倒地,後面的鬼子立馬衝上來,一波接着一波,在機槍擲彈筒火力的掩護下,源源不斷的朝小李連長他們的陣地發起發狂般的進攻。
小李身邊的兄弟不斷有人中彈倒下,有的則被鬼子打來的炮彈整個兒給炸上了半空,在空中被氣浪無情的撕裂開了,化作一塊塊血肉掉落在地上陣亡了。先前那個還在唱着揚州小調的小兄弟被鬼子的機槍子彈一槍穿過細小的脖子,一聲不吭的趴在彈藥箱上犧牲了,碩大的機槍子彈穿過這個小戰士的細小脖子,幾乎要把他的脖子整個折斷,小李親眼看到這幕慘象,大怒,撈起一把大刀,扯着已經嘶啞的嗓子:兄弟們,上刺刀,跟小鬼子拼了!
旁邊一個重傷的老哥哥急忙抱住小李連長的大腿:“連長,別衝動,現在衝出去就是找死,你們快撤到後面工事裏去,我們這些不能動的老哥哥們掩護你們,快,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這個受了重傷的老哥哥去意已決,他想自己留下來掩護小李他們撤到後面的工事中去,反正自己這些身負重傷的兄弟們已經走不動了,與其在這裏等死,不如臨死前拼一把,也能宰幾個小鬼子,到閻王那裏也算是賺了。
小李磨磨蹭蹭的不想走,這個老哥哥怒了:“我說你這個小子怎麼這麼不聽話呢,快撤到後面去,要不然我們都得死在這裏,我們死了不要緊,但守不住陣地連累了旅座他們,這要死更多兄弟們的!”
小李連長這纔沒法,對剩下來的十幾個兄弟喊道:“快,撤到後面工事裏去,把*包和*留下一些給留下來的兄弟們!”
留下來這個受了重傷的老哥哥姓劉,北方河北人,大家都叫他大老劉,他看着小李連長他們帶着剩下的那十來個兄弟們撤到了第三道工事後,對留下來的七八個不能動彈的重傷員兄弟們說道:“大夥兒不會怨我大老劉吧,現在你們要是不想呆在這裏的話還來得及,我馬上讓小李連長帶人將你帶出去,反正我是留在這裏了。”
其他的傷員兄弟們一個也沒提出要離開,因爲他們知道,那個小李連長帶着十來個人能否守住第三道工事都不好說,哪有人員來照顧傷員兄弟們,自己能打到現在這個份上已經是賺了,就在這裏同那些攻上來的小鬼子一起同歸於盡了吧,要死也死得痛快點。
大老劉見大家都沒有反對意見,便給每個兄弟都發了兩顆*,對他們說道:“同志們,兄弟們,這兩顆*等下別扔出去,留着給我們自己用,寧可與小鬼子一起炸死,也決不能給鬼子俘虜了!”
傷員兄弟們當即把那兩顆*掛在了胸前,擰開了蓋子,準備等下萬一鬼子衝進了或者被子彈射中來不及拉響*的弦兒,都個個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小鬼子稍微做了一下調整後,又在一個舉着東洋刀的軍官的指揮下,朝第二道陣地發起了衝擊,這次他們以爲陣地上的新四軍兄弟們都被他們的炮火和槍彈給消滅的差不多了,便在沒有炮火機槍的掩護下嚎叫着向陣地衝來。
陣地上的七八個兄弟們都已經緊緊的圍在一起,手裏攥着小李連長留給他們的*和*包,靜悄悄的等着那些鬼子衝過來,小鬼子見陣地上沒反應,愈發覺得那邊是每人防守了,便在一個鬼子軍曹的帶領下,爭先恐後的狂叫着衝上來,試圖第一個衝進戰壕,好殺光戰壕裏面那些頑抗的中國人,立個戰功。
就在小鬼子衝到離戰壕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突然間聽得裏面的大老劉一聲大吼:“兄弟們,走!”
話音剛落,七八顆*呼啦啦的從戰壕裏升起,像一陣風似的撲向這些衝過來的小鬼子,前面那幾個鬼子看見了*的飛來,想立即停下來伏倒在地躲避爆炸,但已經來不及了,隨着這些*的落地,爆炸聲此起彼伏響起,這些被大老劉他們傷員兄弟們在戰壕裏拉開引信,延遲了兩秒鐘的*觸地就炸,容不得對面衝過來的鬼子反應,便被爆炸的氣浪高高掀起,鬼子身體在半空中做了幾個漂亮的側翻,便當即撕裂開來,變成一塊塊血肉掉落在地上,徹底完蛋了。
由於衝擊速度過快,前面的這些小鬼子一時間剎不住腳步,當場就在第一批*爆炸之後就有二十來個鬼子擁進了工事,一個正要拉線的傷員兄弟當即被一個衝進來的鬼子一刺刀捅了個透心涼,那個兄弟在意識即將喪失的一霎那,咬牙拉掉了綁在身上的兩顆*的引線,伴隨着旁邊一羣鬼子的驚叫,一聲轟隆巨響響起,陣地上升起一股沖天的濃煙,三個新四軍兄弟和五個小鬼子一起被爆炸氣浪衝上了天,紛紛揚揚化作殘骸落在了戰壕裏。
大老劉和餘下的四個兄弟們一看小鬼子湧進了戰壕,急忙扯開嗓子大喊:“同志們,兄弟們,永別了!來世咱們還做兄弟戰友,還殺這批鬼子!”
隨着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此起彼伏的響起,第二道工事被爆炸的氣浪掀反了,陣地上還有的各種彈藥被點着了,不斷的爆炸開來,將裏面的新四軍傷員和衝進來的鬼子都統統的炸上了天,沒留下一個活着的生物在工事裏,就連工事外面稍微靠得近點的小鬼子要被爆炸的衝擊波掀得翻筋鬥,嚇得那些後面的鬼子急忙趴在地上,用雙手護住腦袋,不敢再往前衝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