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她身體狀況特殊的原因,好幾個科室同時做好了準備,就怕她分娩的最後一刻會出問題。
當然,蕭伊庭也跟進了產房,這是他強烈要求的,雖然之前葉清禾並不看好他,不想讓他進去,因爲,圈子裏流傳着一個小故事:陸總曾經還是一個警察的時候,老婆生產,他竟然暈血,以致暈倒在產房裏。她不相信自己的二貨老公會比身爲警察的陸向北表現得更出色,所以,最好還是別進產房添亂比較好……
就這句話,還讓蕭伊庭在她臨近產房之前還炸了一回毛,“添亂?我怎麼就是添亂的?!禾”
好吧,她實在痛得沒辦法跟他爭辯,最後,遂了他的意妲。
好在,他比較爭氣,也果真沒有添亂,乖乖地聽醫生的話,醫生讓他站哪,他便站在那一動不動,她生孩子用了多長時間,他就保持着那個姿勢在原地多長時間。
後來,葉清禾問他,爲什麼一直不動?連姿勢都不換?
他張了張嘴,餘悸未消的,“那場面……誰敢亂動啊……”末了,又補充,“我絕不會添亂的!”而後,眼眉間還升起自豪,“我比陸向北強多了!”
那場面,他很久以後想起都還害怕,更別提當時……
當時,他站在離葉清禾一米多遠的地方——醫生給他指定的位置,看着葉清禾慘敗的臉痛得變了形,卻是一聲地也不願哼出來,他整顆心就吊在了她身上,自動忽略了周圍的一切。
她的臉每扭曲一分,他的心也隨之扭曲一寸;她的汗,一層一層浸透了衣背,他的汗也也一幕一幕往外冒。
她痛得手指用力,指關節泛白。
他卻不敢冒昧行事,小心翼翼地問,“我……我可以握住她手嗎?”
得到了許可之後,他才猛地抓住了她的手,她手心裏也溼溼的,全是汗水。
這汗,便如傳染了一樣,原本就緊張得冒汗的他,開始大汗淋漓……
護士奇怪地看了一眼他,冒汗也就罷了,奇怪的是他的姿勢,他的腳是被釘住了嗎?還站在離產婦一米遠的地方,身體拉了老長支過來握住產婦的手,他這是故意的?秀身高啊?
婦產科裏奇葩多,各種爸爸出盡洋相,見怪不怪,只當又一隻怪物好了……
護士於是也沒提醒他……
蕭大律師就這麼傻乎乎保持着同一造型一直站到蕭一一小朋友出來……
而且,很乖的,一句話也沒說……
這點又是讓護士喫驚的,別的爸爸,一般來陪產都會說點什麼,鼓勵老婆“加油”什麼的,這是勵志型,還有體貼型的就會不斷安慰老婆“辛苦了”之類的,誘/惑型,則會不停給老婆許諾,生完之後跟買什麼什麼帶你去哪哪兒玩,更有欺騙型,說什麼我們再也不生了……
那這位爸爸屬於什麼型?
護士默默想了會兒,只能歸爲一類:癡呆型……
於是婦產科奇葩爸爸又多了一個類型……
末了,護士還感嘆:白長了這麼一副好相貌,卻是個呆子……
不免對身材瘦小還在那拼命想要順產的孩子媽媽寄予了極大的同情……
她在疼痛中堅忍,他則在憂心中煎熬,這個過程實在太難受,當嘹亮的哭聲響起,就像劃破黑暗的勝利號角,葉清禾終於鬆了一口氣,而他,也虛脫下來……
高大的身體垂着,輕輕貼住了她的臉,哽嚥着說了進產房來的第一句話,“妹妹,你太偉大了……”
而後,再一次地流了淚,眼淚熱熱的,還帶着他的體溫,一顆顆滴落在她臉上。
“恭喜你,是個兒子。”醫生對他說。
可是,他完全沒聽見這句話,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裏,沉浸在對葉清禾的感動、感激,和欽佩裏,而且,此刻最關心的,還是葉清禾的狀況,還好,除了臉色有些白以外,並沒有其它異常。
心中稍安,問她,“有沒有感覺不舒服?”
葉清禾搖搖頭,微笑,雖然面色疲倦,髮絲凌亂,可是,這微笑裏卻多了一層朦朧的光輝,屬於爲人母的光輝。
她沒有哪裏不舒服,她擔心的只是,他到底有沒有聽見醫生的話?好像反應不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