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園。
凌筱溪跳下窗臺,左右張望。
“別看了,香雪那丫頭打掃完我讓她出去了。”滕鞥楚在她背後涼涼地吐出一句。
“呀……”凌筱溪轉過頭,叫道,“你嚇死我了。”
滕鞥楚面不改色:“我不過是學你而已,你不是經常突然出現的嗎?”
“你沒事,幹嗎學我?”凌筱溪嘟起嘴。
“是你說,我哪天鬥嘴能鬥過你,你就不會再跟着我了。”滕鞥楚盯着凌筱溪,道,“青出於藍,才能勝於藍不是嗎?”
“不錯,有進步。”凌筱溪雙手抱胸,在房內踱了兩步,笑道,“可惜,你現在就算贏了我,你也不會趕我走。”
“憑什麼?”
“憑我,已經查到了你想要的資料。”凌筱溪高傲地抬起頭,斜眼看着滕鞥楚。
“你查到了?”滕鞥楚激動地扶住她的肩。
“喂,輕一點,很痛。”凌筱溪拉長了臉。
“哦……”滕鞥楚趕緊放開,千年不變的寒霜臉竟然有了些情緒的波動,隨即很快沉了臉,“你查到什麼?”
凌筱溪倒是慢條斯理地看看滕鞥楚,然後慢慢地講道:“和我料想的基本一樣,這個滕家大少奶奶,就是姚夫人的嫡傳弟子,算是我的師妹。姚夫人死後,姚家沒了頂樑柱,她就被賣入了白家,成了墨白綢緞莊老闆的女兒白海棠的貼身丫頭。”
“她叫什麼?”滕鞥楚對於凌筱溪那麼長篇的講述似乎並沒有太大興趣。
“朦兒,姓什麼不知道,不過賣到了白家,就叫白朦兒了。”凌筱溪脫口而出,然後皺了眉,若有所思地看着滕鞥楚道,“我說了那麼多,你怎麼只對她叫什麼感興趣?”
“這與你無關,你可以繼續。”滕鞥楚拒絕回答。
“好吧,那麼,我現在告訴你一個消息,這個消息,至少可以讓我跟着你三十年。”凌筱溪眼中有幾分得意。
“什麼消息,那麼有價值?”
凌筱溪忽然笑起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半晌才道:“我剛剛知道一個消息,說白海棠,已經快到京城了。”
“她來做什麼?”難道不怕被人發現代嫁的事情嗎?
“我聽說墨白綢緞莊因爲經營不善產生虧損,這次白海棠上京,應該是找滕家求援吧?”凌筱溪分析道,“因爲白墨衡也一起上京了,不過令人覺得奇怪是,連白海棠的親生母親,白家的三夫人尹小茹也一起進京了。聽說這位白家大小姐的性子多半傳承於她這位母親,我看,滕家這下熱鬧了,應該有好戲看了纔對。”
“她們什麼時候到?”滕鞥楚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大概還有兩三天吧。”凌筱溪想了想,“她們趕路趕得很急,要不是我派出去的捕快騎的都是品質上乘的快馬,恐怕不會比她們早到。怎麼,你想去阻止?”
滕鞥楚轉過身,定定地看着凌筱溪,道:“我爲什麼要去阻止?那個女人冒充白海棠欺騙我大哥,有人戳穿她,我高興還來不及。”
“是哦,如果事情被戳穿,那個朦兒就自由了。你大概就會有機會了吧?”凌筱溪不冷不熱地加了一句。
“什麼機會,我聽不懂!”滕鞥楚臉一黑。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反正你現在有沒有幸災樂禍,心裏有沒有暗暗高興,只有你才知道。”凌筱溪舉起雙手求饒,然後拍拍窗臺,道,“我走了,改天你有閒情雅緻的時候,告訴我,你現在是高興還是憤怒!”
高興,還是憤怒?
他瘋了,爲什麼要高興?
滕鞥楚看着凌筱溪離去的方向愣了神,真的高興嗎?居然,真的會有一點點,那是什麼感覺?爲什麼,他好像很樂見其成她的身份被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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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滕鞥琪一個人在滕家的迴廊上慢慢地走着,對面,是蕭落煙。
“鞥琪,我有話想跟你說。”蕭落煙攔住他。
“什麼事?”滕鞥琪停住腳步。
“這幾天早起晚歸的,你身體還沒好全,可要當心些。”
“我的身體,我自己心裏有數。”滕鞥琪看着蕭落煙,問,“就爲這事嗎?”
蕭落煙盯着滕鞥琪看了半晌,纔開口:“你回來管理滕家的產業我很高興,畢竟我們是多年的搭檔,可是,我真不明白這些天你的所作所爲。”
“有什麼不明白的?”
“先是,你從帳房支走了一大筆錢,卻不說這錢真正的去向。隨後,你將滕家在揚州的繡莊賣了,那繡莊一直以來就經營地很好,爲什麼要賣?”蕭落煙很不明白。
“落煙,你真當自己是滕家的人了嗎?”滕鞥琪忽然冷笑起來,“滕家的事,我爹不在,就該由我這個長子來管理,錢該怎麼用,繡莊賣不賣,應該不需要跟你這個小管家請示吧?”
蕭落煙顯然沒料到滕鞥琪說話這麼難聽,愣了神,像不認識一樣看着他,道:“鞥琪,這不像是你說的話,你到底怎麼了?這幾天,你說的話,做的事,都不像是我認識那個滕鞥琪。”
“你認識的滕鞥琪怎麼樣?”
“我認識的滕鞥琪,性情溫和,待人有禮。”蕭落煙回憶着,“而且,雖然,你賞罰嚴明,但是,從來不會說這樣傷人的話。”
“人會變的不是嗎?”
“一個人,怎麼可能在不到十天的時間裏變化那麼大?我認識你二十年了。”蕭落煙不置信地搖搖頭,“鞥琪,是不是有什麼事,多年好友,難道你不能告訴我嗎?”
“憑什麼告訴你?”滕鞥琪忽然很不屑地看着蕭落煙,道,“還有,以後記得叫我大少爺,我不希望滕府上下都學你一樣不分尊卑!”說完,不再理怔怔站在原地的蕭落煙,側身離去。
就讓這個世上的人都厭惡他,憎恨他吧,那樣,如果他離開,他們纔不會太過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