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小倆口吵架了
蘇若塵方纔哭出來。便趕緊的自己拭了去,蘇烈瞅了她一眼,突然暴喝一聲道:“不許哭,只要一天沒有消息,便是好消息,咱們不能亂了陣腳。”
蘇若塵立時點了點頭,然後華秀也是站起身說道:“嶽父大人若有什麼是小婿可以幫忙的地方,儘管直言。”蘇烈微微的笑着,沒有說話,然後好一會子才說道:“你能幫我照顧好我的寶貝女兒便是最大的幫忙。”
“若塵是我的妻子,我自當好生照料她。”
蘇若塵只是在一側看着這兩個男人之間的一問一答,好像這一切與她都沒有什麼關係一般,只是蘇若塵卻是知道這是他們兩人之間的默契。可以說的是,蘇若塵可以從兩人的表情上看出來,這兩位當世都駁有聲名的將領,在一這個,眼中的神彩,是在互相欣賞對方。
說罷話,蘇烈也不再留她們兩人,便使人將兩人送出了門,上了車。華秀這才望着蘇若塵說道:“以前你有誰交往,我管不着,但以後,你若再與其他男子交往,必須要通知我,明白嘛,因爲我是你的夫君,你要謹守婦德。”
蘇若塵剛纔培養出來對他的幾分好感,立時消失的無影無蹤,他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蘇若塵氣的將頭側到一邊,然後從鼻子裏哼出聲音來,卻不回話,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樣的做爲有多麼的幼稚,只得勉強的說道:“知道了,還有,你放心,我一向很守婦德。”說完卻是瞧也不瞧華秀一眼。
她的表情華秀當然是看在了眼裏,只是瞪了她半天,好一會子才長嘆了一聲說道:“你若是早五年遇着我,這樣的神態與我說話,我必然要將你吊起來打。”
“你。”蘇若塵冷哼了一聲,然後直愣愣的瞧着他,華秀卻在這時候繼續說道:“現在,我脾氣改了很多,要不然,你那裏敢這樣與我說話。”
蘇若塵又瞧了他一眼,見他神色並不顯出生氣。只是卻是一臉的淡漠,當下思量了一番,這世道必竟是男子當權,她這般與華秀說話雖然是有逾距了,但華秀之前的那番話又是如何,不由挑眉說道:“將軍,我雖然態度不對,但你說話卻也有些過了,我必竟是你的夫人,你居然那般質疑我,你認爲我家中無長輩訓教嘛,若塵雖然是女子,也甚少讀書,可是這禮義廉恥這幾個字還是識得的,也從來不敢忘記。”
華秀聽到她這般說話,臉色卻是不變,只是淡漠的說道:“若是家中長輩真的訓教的是,又怎麼會有那麼多流言傳出來,還有你與其他男子相識,家中長者又爲何不知?”
蘇若塵這才反映過來,華秀說的是指她適才在廳裏說起與劉隱相識的事來。當時他神色不曾顯出過一點異常,加上蘇若塵心思都在擔心蘇諾悠與蘇氏,當然不曾往細裏去深想,這時候聽到了他說話,卻是恍然大悟,當下,蘇若塵便是望着華秀,心嘆了一句,這個人好可怕的城府,居然適才不曾表現出來一點異樣,卻在這時候又來算帳。
華秀見蘇若塵一直無語,反是心裏更加生疑,只是瞧着她,好半天才說道:“過去的事情,我只當你是年幼無知,不與你計較,以後你跟在我身邊,卻要好好......”
蘇若塵聽華秀越說越得意味,當下真的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她本來就不是一個膽子極小的女孩子,這會就更是膽大了起來,她一揚手,指着華秀的鼻子說道:“你以爲我是什麼人?”說完又一揭開自己袖子,露出裏面如藕節一般白嫩的手臂,指着上面的一枚硃砂印記,然後大聲的說道:“你看清楚了,這是什麼。”
華秀當下讓蘇若塵這般過激的反應給震住了片刻,只在那一下的功夫。蘇若塵又把袖子放了下來,然後瞧着他說道:“不知所謂。”
華秀不由搖了搖頭,他當然知道那是大唐盛行的守宮砂,只是他是突厥人,一直也不明白這東西和女子的貞節有什麼關係,所以也只是默然了,但看見蘇若塵氣成這般,還是略緩和了一下口氣的說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什麼,你只是在懷疑我的人品,你只是在以爲我是那種不守婦道的女人。”蘇若塵一陣怒喝,說完卻看見華秀皺了皺眉頭,顯出了幾分不耐煩的神色,蘇若塵這才醒悟到,自己居然一直在像一個潑婦一樣,只是在與他大吵大鬧,而且剛纔還將守宮砂晾出來給他看,這是什麼樣的行爲啊。
蘇若塵的臉上也不知道是因爲氣,還是羞,立時飛上了兩抹紅暈,她這才坐下來。依在車廂裏,有些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會這般失態,便是華秀誤會了她,她也沒有必要這般失態,而且他並沒有打算要把她怎麼樣,不是嘛,既然沒有實際的損失,她爲什麼要這般失態呢。
蘇若塵感到自己的腦子在那一瞬間有些當機了,但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很快她就恢復了過來,也不敢看華秀。只是閉着眼靠在車廂上開始捉磨起來蘇諾悠與蘇氏有可能的去處,失蹤以後,誰能得到最大的利益,當然是長孫氏,可是蘇若塵實在不覺得她有什麼必要殺人,除了她,還有誰呢?
蘇若塵想不出來,她只能是長嘆了一聲,或許,她應該去問問一個人,一個即將君臨天下的人。難道有人知道了這個祕密,要用來.......
李世民會在意這點****韻事的虛名嘛,他可是連自己的兄長都可以殺的人啊?
蘇若塵不敢往深裏去想,便如是一個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後一個救命的稻草一般,去問問李世民成了她唯一的希望,她想到了這一切,便只是在捉磨着怎麼樣才能見到李世民。
而這時候的蘇氏剛爲崔誠煎過藥,由崔義玄遣來的從人幫着端去給了崔誠,她無聊的登上閣樓的最高處,坐在那裏瞧着天空,這裏已經可以伏視四周,視野開闊,這個居所四周只有幾處小屋,而其他所見之處,除了碧草,唯有茫茫湖水,碧波盪漾,偶爾還會有漁船經過,可是卻不曾有船曾來靠近過。蘇氏想像不出來這裏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也不知道自己是經過了多少時間纔到達這裏,她只記得那天,她正在廟裏上香過後,隨着小僧步行去用些齋菜,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三繞九轉,便失了方向。小僧也不知了去向,她只得隨意的走着,不久看見一處閣樓,大喜過望,只想進去瞧瞧有沒有人可以指引一下方向,才一推開門,天空卻突然一陣悶雷忽響,雨猛然而下。發出轟烈的噪音,驚的她一陣失措,她出長安時還是萬里無雲,何曾想到只是隔着幾十裏地的郊外居然會下雨呢?卻在這時候聽到一個老人平靜的在她身後道了一句佛號:“阿彌陀佛!”
因下雨,老人引她入內避雨,倆人都被經卷包圍着。豐富的寶藏,梵本摺子,香木裱裝,卷軸方冊,還有工筆手寫,不管是竹是木是紙,都整齊排列於寬大明淨的閣樓中。
燈火已昏黃。
蘇氏看着滿樓經書,隨意的問道:“師傅都看過這些經書嗎?”
老人若無其事:“歲數那麼大,自然看過,才兩遍而已。”
蘇氏不由又是環視了一遍,只見那浩瀚得嚇人的經書,露出欽佩的神色,略有驚疑的說道:“兩遍‘而已’?”
老人卻是突然微笑了:“釋迦未定出經典,世間未流傳佛書。真理已在天地間運行了。何必立文字?因爲,最好的書用生命血肉寫成。塵埃層層,只怕也是六千紅塵中的罪孳留下的痕跡。”
蘇氏當下有些錯鄂,直覺得遇着了高人,便是一抬頭再望着那樓臺上一層層的書卷,層疊如障,高不可攀。冊籍與冊籍之間,不容一發。她正在驚歎的時候,卻聽見老人喚她道:“女施主。”
蘇氏還記得她下意識的回頭,卻只見一陣粉霧,那粉沫侵進了她的鼻,她的眼,她想要發出一聲驚叫,卻也是不及,只是軟軟的倒下來了,再醒來時,卻已經在這個荒島上,島上的只有幾崔義玄遣來的侍從,他們都精於水性,也武功高強,而唯一不會武的人,便是住在這樓閣以外小屋裏的漁夫,他們是夫妻兩人還帶着三個孩子,以蘇氏的本事要想要脅他們搖船帶她出去卻也不難,只是崔義玄臨走之時,與她說過,若是漁夫敢助她逃走,便要殺了那漁夫的三個孩子。
蘇氏默然,她知道,這些話崔義玄是說給她聽的,當然他也承諾了,只要蘇氏治好了崔誠,便可以安然離去。蘇氏這些天裏,想的最多的便是蘇諾悠與蘇若塵兩人,她只想崔誠能早日醒來,她便可以早日離開。
可是,崔誠卻一直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