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幾日,金悅都沒有什麼動靜,原本劉霞萍還有幾分忌憚的心思也就放了下來。
自家男人回來了,她又帶着寶寶們搬回部隊裏去了。
雖說這樣每天往返部隊跟縣城很不方便,可經過兩個月的相隔,她還是寧願多麻煩點兒,也想跟江景國睡在一張牀上。
就是兩個小東西,每天有些煩人。
劉霞萍就算是再疼愛自己生下的一對龍鳳胎,也被這倆小傢伙欺軟怕硬的德性給氣着了。
“你說說你們這纔多大啊就知道欺負你們老媽了,怎麼你們親爹在的時候就不嚎了呢!”
任勞任怨的給兩個小屁孩換了尿布,然後又挨個的抱起來餵奶。
有這兩個小東西在,她想要去一趟南方買地皮建廠的事兒看來得繼續推遲了。
至少也得等到小屁孩們斷奶才能去一次。
兩個小東西十分的機靈。
或許是看着父親兇巴巴的樣子,在江景國面前倒是乖巧的很,喫飯撒尿都只要哼哼兩聲,也不會哭鬧,反而還會故意賣萌,衝着江景國露出沒有牙齒的牙牀來,可愛極了。
江景國每天都會跟兩個孩子玩一會兒再去部隊裏面,什麼兩個月的隔閡之內的,根本就用不着擔心!
劉霞萍也很喫醋啊。
自己一把屎一把尿的帶了兩個小東西兩個月,也就只有喫奶的時候這對兄妹纔會賣賣萌,衝着她獎賞似得笑一笑,平日裏可高冷嚴肅了,稍不如意就衝着她哇哇叫,她要是伺候的慢了,就要開始打雷下雨,完全跟使喚老媽子似得!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兩個孩子至少在之前對誰都是這樣的,劉霞萍也就沒在意。
可是等江景國回來了,這差別待遇也太明顯了,劉霞萍這心裏就開始泛酸的很。
抬手捏了一把兒子肉嘟嘟的臉蛋,劉霞萍虎着臉繼續唸叨,“我這哪是在養娃,簡直就是在養兩個祖宗!”
“呵呵,嫂子,這娃娃小時候不就是跟伺候祖宗似得伺候他們嘛。”一名軍嫂在門外笑道,敲了敲門,“辦公室有你的電話,嫂子你快去接電話吧,我先幫你看着孩子。”
劉霞萍點點頭,擦擦手笑道,“那就先麻煩你了,我馬上就回來。”
“沒啥可麻煩的,我還要蹭蹭這兄妹倆的福氣,爭取也生一對龍鳳胎呢!”
……
劉霞萍走到辦公室那邊,就看到訓練場那邊戰士們正在訓練,一個個就跟在泥巴裏面打滾似得。
負責接聽電話的小戰士見她一過來,就把電話遞給了她,憨笑道,“嫂子,還是你老家那邊打來的電話。”
劉霞萍笑着道了謝,然後又才把電話給撥了回去。
這年頭電話費可貴了,老家那邊的人從來都不會捨得花這個錢等她過來接電話。
所以,每次她還得把電話又給撥回去。
果然,很快那邊就接通了電話,劉霞秀帶着哽咽的聲音頓時從那頭傳來,“姐,媽……媽她快不行了!”
“什麼?怎麼回事兒?”劉霞萍臉色頓時變得凝重,“上回不是已經把傷給養好了嗎?”
“嗚嗚,這次爸又把媽給打了,喝了好多的酒,媽送到衛生院後,人家醫生就說情況不樂觀。”劉霞秀嗚嗚的哭着,聽起來真的無措極了。
劉霞萍心裏湧出一股火氣,“劉國偉到底要幹啥!是不是要把媽給打死才甘心?上回把媽打進了醫院裏,這回又來!他是不是瘋了!”
然而劉霞秀只是一個勁兒的哭,等她發完火,才哽咽的說道,“姐,媽說她想要看看你。這都好幾年沒有見着你了,她也知道她以前做錯了很多事情……說要是見不着你,她就算是死了,也是帶着愧疚的。”
劉霞萍聽着這話,眼睛頓時就紅了。
胸口酸脹的疼。
本以爲對於父母她已經絕望了,可真的聽到了林翠華可能要死了的消息,她還是難過的想哭。
眼淚忍不住的掉落下來,劉霞萍吸了吸鼻子,“媽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醫生說情況不樂觀,我也不知道她咋不樂觀了,嗚嗚……姐,你快回來吧。”
劉霞秀傷心的說道。
劉霞萍輕嘆了口氣,“好,我會盡快回來的,你那邊的錢還夠不夠?不夠的話先去找人借,我回來還,無論如何,一定要保住媽的命!”
劉霞秀嗚嗚哭着掛斷了電話。
劉霞萍在電話這頭,也是心情沉重。
上一世,林翠華的身體雖然不大好,可是卻依舊活的好好的,哪怕是她死了,那個人也是活的好好的。
她不知道,在自己死亡的時候,母親是否傷心過。
可是此時此刻,在聽到林翠華快要不行了的時候,她頓時覺得自己好像也太過無情了。
不管前世她做了什麼事兒,最後鬧到那種地步,其實也不是跟她沒有半點關係。
若不是她的軟弱,孃家那邊的人又怎麼會認爲她就是個可以隨意拿捏的提款機?
因爲跟陳玉慪氣,給孃家那邊的錢其實也是她故意給的。
這完全都是因爲她不想看見陳玉那麼得意洋洋的樣子。
而這一世,林翠華雖然依舊偏心,可卻並沒有對她做出什麼難以挽回的事情來。
劉霞萍紅着眼睛離開辦公室。
人總是這樣。
不管生前鬧得再怎麼不愉快,可是真的到了生老病死的關頭,以前的那些仇怨反而沒有那麼清晰,反而是對方的好在自己的記憶中更加的明顯。
至少對於劉國偉那個不稱職的父親來說,林翠華這個母親雖說偏心了點兒,可也沒有短了她的喫穿,小的時候大家都喫不飽,她餓的大哭,也都是母親深更半夜的起來跑到林子裏面去給她挖野菜野果。
如今……
她居然快要不行了嗎?
劉霞萍流着眼淚一直回到家裏,江景國聽到消息也連忙趕了過來。
看到劉霞萍正在收拾衣服,他皺眉問道,“老家那邊出了什麼事兒了?”
劉霞萍的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了出來,哽咽的說道,“景國,我,妹子說,說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