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書蟲
“噓。”阿嬈讓鶴機子小聲些，即便方纔已經遣退了那幾個小弟子，屋內只有她和鶴機子兩個人。
“阿鶴師叔你小聲些，這件事對我十分重要，暫時還不想讓別人知道。我是信任阿鶴師叔你，纔來問你的。”阿嬈道。這件事尤其不能讓那條龍知道。不用想也知道，那條龍如果知道了，會是怎樣的反應。
她來問鶴機子，也是不得已。誰讓她並不知道該如何與一條龍結契那。這山上有可能知道的，也就是這麼幾個人，其中她最信任的是鶴機子。
“阿嬈啊，你看上了哪條龍啊？”鶴機子遲疑着問道，“不會是咱們山上的吧。”
自然是山上那條，但是這話卻不能說。
“我近來想了想，覺得身邊缺少一條龍，所以打算去海裏抓一條。”阿嬈亂編道。
“哦。阿嬈，師叔跟你說，龍是神物。他們不僅修爲深厚，而且性情高傲，歷來沒有龍做獸寵的。阿嬈，你如果真想收獸寵，師叔可以幫忙。咱們這山上，很多仙鶴的資質都不錯，還有南極仙翁家裏養的許多神鹿……”鶴機子向阿嬈推薦了一大堆，“還有，你身邊的白虎也很不錯啊。”
“我只想要龍。”而且只是那一條。
鶴機子覺得很難辦。
“如果一定要龍的話，神龍是肯定不成的。或者可以用蛟來代替，也差不多的。”
差很多好不好。
“阿鶴師叔，你說沒人能將龍收服爲獸寵，可是我聽說，上古的時候，就有人成功了。”阿嬈道。
鶴機子捋了捋鬍鬚，上古傳說，天女魃因爲感染了鬼魅魍魎的邪氣，不能再飛昇天庭，留在人間。但是因爲她無論走到哪裏都會帶來旱災，最後被幽禁在系崑山公共臺，被稱爲旱魃。旱魃不願意在那荒涼偏僻的地方居住，成功地逃了出來，結果造成天下大旱。是赤水氏的一位女戰士，與一條神龍合力，纔將旱魃重新封印。傳說中，那條神龍就是赤水氏女戰士的獸寵。
“那個只是傳說，赤水氏的女戰士與神龍之間，未必就有主從契約。那之後，再也沒人能將龍收做獸寵，這個可是事實。”有誰敢將龍作爲神獸啊，鶴機子繼續勸阿嬈打消這個念頭。
“是沒有人，不代表就是不可以。”阿嬈緩緩喝了一口清茶道。
“哦，這麼說，也是實話。”鶴機子道。
“阿鶴師叔，你只告訴我，該如何跟龍簽訂契約就好了。”阿嬈道。
“不同的神獸，簽約方式也有不同，契約還有不同的等級，比如……”鶴機子blabla連舉了幾個例子，“但是，龍，沒有先例，很難說。”
“不然我也不會來問阿鶴師叔了。”阿嬈道，不從鶴機子這裏問出些什麼來，她決不罷休。
“阿嬈，不如你去藏書閣裏找一找，或許能有些發現。”
…………
上崑崙的藏書閣，建立在一座獨立的山峯上，從外面看不過是一棟小樓，但是進了樓裏，卻是另有乾坤。聽鶴機子說大部分的藏書室都建在山體內，似乎整座山都已經被開鑿成一層層的藏書室，裏面收藏的是上崑崙建派以來，收集的所有藏書。
門口的師兄看過了阿嬈的牌子，又看看一左一右跟在阿嬈身邊的小胖子和小羊羔，已經知道是大名鼎鼎的阿嬈小師妹。
“小師妹上山這麼久，還是第一次來藏書閣。”這位師兄陪笑道。
如果可能，她希望以後也不用再來。說到有什麼事情是讓阿嬈感覺頭疼的，那就是讀書。
“我要去最下面一層，甲字丁目第三六九藏書室。”這是鶴機子告訴她的，說那裏收藏着許多有關上古掌故的書卷，是唯一有可能找到阿嬈需要的答案的地方。
“哎呦，小師妹要去那裏啊。我在這裏看守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去最下面一層。”
“爲什麼？”
“原來小師妹不知道。這藏書閣，地面以上有九十九層，地面以下也有九十九層。大多經常用到的各類書卷，都在五十層之內的藏書室中。地面以上，層數越高，藏書越加珍貴，記錄的術法也越高超，只有修爲極高的人纔有資格進入。而地面以下，越往下去，書卷的年代越久遠，多是些雜類書卷，對修行的幫助不大。”
原來藏書閣還有這些門道，不過鶴機子不會騙她。
“這是地下九十九層、甲字丁目第三六九藏書室的鑰匙。”看門的師兄將一把鑰匙遞給阿嬈，並替她打開一扇石門，“從這裏直接下去，比較快。 只有八十層往上，才能享受這個待遇。”
石門關閉，阿嬈纔看清所在的是一間不大的石室，四周封閉，只有一扇石門與外面相通。阿嬈按照那位師兄的指示，將銅牌嵌入門扇上的一條裂縫。只聽咔的一聲脆響，一整扇石門頓時亮了起來，上面密密麻麻地顯示出好些數字。
從一往上，九十九層，從一往下，也是九十九層。阿嬈要去的低下九十九層，刻在門扇的最下面。
“阿姐，我來。”聚寶兒見了新奇的東西，總想試一試。
阿嬈把鑰匙交給聚寶兒，聚寶兒蹲下小身子，將鑰匙插進最下面一個鑰匙孔內。鑰匙在鑰匙孔內自動旋轉了一圈，石室略一晃動，就又平穩了下來。如果不去仔細體會，根本無法發覺石室正在飛速下沉。
不過是一會的功夫，石室停了下來。緊接着，石門打開。阿嬈讓聚寶兒將鑰匙取出，從石室中走了出來。她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几乎沒有盡頭的走廊內，走廊兩側每隔一段距離，都設有兩個青銅燈臺。上面鑲嵌着巨大的夜明珠照明。而兩個靠的比較近的燈臺之間，都是關閉的石門。
“甲字丁目第三六九藏書室，出了門向右走，最盡頭的房間。”阿嬈回憶着看門師兄的話，沿着走廊向右走去。一路走過，她才發現，原來每一扇石門上都刻着字，標明瞭門內所藏書卷的大致分類和涵蓋的年代氛圍。
多虧有鶴機子的指引，不然她自己來查找，還真是比大海撈針還要難。終於走到走廊的盡頭，面前的一道石門，比其他的石門更寬大了一倍有餘。上面也刻着字，阿嬈略看了看，上面沒有具體的年代記載，也沒有分類，只寫着上古各類殘卷。
還真是冷僻啊。阿嬈心中嘆道，一邊將鑰匙x入石門的鑰匙孔內。耳中聽着石門咔咔的澀響，似乎是很久都沒被人開啓過了。當阿嬈還以爲這門要打不開了的時候，石門卻慢慢地打開了。
“咳咳。”阿嬈走進石門內，立刻被裏面的塵土給嗆道了。怪不得那位師兄百般殷勤，卻不肯陪她下來。這裏確實是很久沒有人來過，也很久沒有人打掃了。
“阿嬈，看我的。”桂花糕跳到阿嬈前面，抬起一隻前蹄，召喚出許多的金桂樹枝，這些樹枝迅速化作掃帚形狀，只一會功夫，便將屋子打掃的乾乾淨淨，而且還飄散着桂花的香氣。
養這麼一隻勤勞能幹的小羊羔，簡直賺大了。阿嬈抱起小羊羔揉了揉。
“阿姐，這法術是聚寶兒教給桂花糕的哦。”聚寶兒抱住阿嬈的大腿。
阿嬈揉了揉聚寶兒的頭，她家小肥蛇與桂花糕分工不同，但是同樣有用。而且以前聚寶兒是不肯好好學習法術的，現在可不一樣了。聚寶兒爲了在桂花糕跟前充老師，晚上抱了夜明珠藏在被子裏偷偷地學，然後交給桂花糕。這讓兩隻的修爲進步都很快。
誇獎完自家的小朋友，阿嬈打量了一眼面前的藏書室，頓時有些傻眼。這藏書室不是一般的大，面積足有上崑崙的正殿的兩倍，一排排的書架上面擠擠挨挨地擺滿了各種書冊，簡直望不到頭。
這要找到什麼時候啊，阿嬈心中哀嘆。
“阿姐到底找什麼？”聚寶兒問阿嬈，“聚寶兒識字，聚寶兒能幫忙。”
“我剛學了幾個字，我也幫忙。”桂花糕也道。
藏書室的門已經關上了，而且別說這件書室內，就是整個這一層，也沒有其他人。這兩個小傢伙，一個古靈精怪，只有他哄人，沒有人能哄的了他。一個雖然單純卻不傻，而且都對她忠心耿耿。把那件事告訴他們知道，應該是沒問題的。
“阿姐要收一條神龍做獸寵，”阿嬈道。
聚寶兒和桂花糕都睜大了眼睛。
“神龍哎，是阿宣哥哥嗎？”
所以說小孩子的直覺真的是很可怕的。
阿嬈想了想，點頭承認。
“這件事要保密，尤其不能讓阿宣知道。阿姐只告訴你們兩個人知道哦。”
阿嬈肯告訴他們這樣大的祕密，他們是阿嬈最親密，最信任的家人。聚寶兒和桂花糕都熱血起來，保證不管面對什麼嚴刑拷打、威逼利用，都不會泄密。
“以後家裏，多了一條龍。”桂花糕蹲在地上笑。
“恩，想什麼時候喫什麼海鮮，都沒問題了。”聚寶兒星星眼握拳，似乎面前已經擺滿了各式海鮮。
“那阿姐來這裏……”
“阿嬈要找，哪本書上寫着該怎麼和一條龍簽訂獸寵契約。”阿嬈道，“你們現在，就去找，只要有關龍的，有關契約的，都找出來給我看。”
“好嘞。”兩隻高興的接下任務，忙活去了。
………………
整整一上午，阿嬈覺得眼睛都快花了，可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但是她不打算放棄，即便最後真的找不到，她也要想出別的法子來。
“阿姐，這裏。”隔了幾排書架，聚寶兒招呼阿嬈。
阿嬈走過去。藏書室最裏面的角落，地面上堆放着幾摞書卷，似乎是書架上放不下了。一本，聚寶兒和桂花糕正抱了一本厚厚的書冊，往外拉扯。可是兩隻喫奶的勁都使出來了，那本書冊還是紋絲不動，這才招呼阿嬈過來。
“阿姐，這裏有龍。”聚寶兒指着書冊的封皮，上面畫了一隻翔龍。
阿嬈讓聚寶兒和桂花糕鬆開手，兩手抓住書冊。果然十分沉重，她扯了扯，沒有扯動。有古怪，阿嬈使了個眼色，讓聚寶兒和桂花糕後退，然後釋放靈壓。書冊被從書堆裏抽了出來，因爲用力過猛，連帶着拖出三四本帛冊書卷都掉在了地上。
阿嬈控制着靈力，打開書冊、吧嗒一聲，一條肥肥白白的蟲子從書冊中掉了出來。它在地上打了個滾，就要往書堆裏逃。
“往哪裏逃？”阿嬈一腳踩住蟲子的尾巴。
“哎呦哎呦。”蟲子叫了起來。
“原來是它作怪。”聚寶兒跑過來，將一隻腳踏在蟲子身上。
蟲子叫的更慘了。
“大仙饒命，大仙饒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阿嬈提起書蟲，上下打量着。看它養的肥肥白白的樣子，也不知活了多少年了。
書蟲被阿嬈倒提着，又見阿嬈神色不善，已經嚇的渾身發抖。
“最美麗的仙女大人，饒了小的吧。您要找的答案，也許小的能幫上忙。”書蟲顫抖着聲音道。
“哼，果然是偷聽到了我的話。”阿嬈道，這藏書室裏，很多書卷年代久遠，保不準還有這樣成精的書蟲在裏面，都聽見了她方纔的話。
“小的保證守口如瓶。小的的所有兄弟姐妹，也不會泄露。”書蟲道。
看來這一隻還是書蟲的頭。
“我要的答案在哪裏？”阿嬈問。
“仙女大人肯放過咱們了？”書蟲道。
“告訴我答案，保證不把這件事泄露出去，我就不會找你們的麻煩。”阿嬈道。
“仙女大人要的答案，就在這本書裏。”書蟲道。
厚厚的書卷自動打開。阿嬈將書蟲扔在聚寶兒手裏，捧起書冊查看。裏面果然記載了赤水氏的女戰士與神龍的結契的故事。
“真的找到了。”阿嬈喜道，就聽見耳邊咕嚕嚕的一陣響，在寂靜的藏書室中格外突兀。
阿嬈抬起頭，就看見聚寶兒一手捏着書蟲，一手捧着癟癟的肚子，有些委屈地看着她。而那書蟲已經嚇的翻了白眼。
“不，不要喫小的，小的不好喫。”
因爲太過入神，幾乎忘記了時間，現在該是喫飯的時候了。既然找到了要找的東西，也沒必要在這藏書室待下去了。阿嬈將書冊合上，團了團收進懷裏。
“爲了讓你的兄弟姐妹保守祕密，我要將你帶走。”阿嬈對書蟲道。
“啊，”書蟲哀嚎，它不要做蟲質啊。
“你怕什麼啊。”阿嬈捏了捏肥書蟲，就是聚寶兒，也不願意喫一隻書蟲的。
“對了，書蟲，我問你。”阿嬈突然想到一件事，“既然你們有許多兄弟姐妹，怎麼不把房間好好打掃打掃。”即便是書蟲，也不會喜歡滿是塵埃的環境吧。
“不是小的們不想，”書蟲老老實實地回答，“只是，這屋子裏這麼多書，沒有一本是教怎麼打掃房間的。”
阿嬈、聚寶兒、桂花糕都沉默了。
“果然，不愧是書蟲。”
…………
回到宿舍，就看見容宣坐在飯桌旁，王小虎和飛羽已經擺好了一桌子的飯菜。容宣臉上有些不耐煩，顯然他們已經等了一會，不過卻沒有動筷子。
總算還知道要等主人纔開飯，拽龍雖然拽，但畢竟血統在那裏，這些基本的修養是不會錯的。也許是知道容宣就要成爲她獸寵了，現在阿嬈看容宣竟然覺得很順眼。
在飯桌旁坐下，阿嬈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的清蒸鱸魚，放在容宣的飯碗內。
“開動吧。”阿嬈笑眯眯道。
王小虎捧起飯碗，風捲殘雲，飛羽愣了愣，迅速跟上，容宣看着自己碗裏那塊魚肚子上最肥美的肉，遲疑了一會，才伸出了筷子。他不相信，阿嬈敢下毒，即便阿嬈下毒，他也不怕。
一頓飯喫的分外的和諧。
容宣放下飯碗，起身就走。
“阿宣師兄，等一等。”阿嬈追出宿舍大門。
容宣停下腳步，回過頭看着阿嬈。
“這個，是送給阿宣師兄的。”阿嬈將一隻胖乎乎的瓷瓶遞給容宣。
容宣怔住，今天的阿嬈太奇怪了，方纔給她夾菜，裏面沒有下毒，現在又送他禮物。而且說話的語氣和態度，也像換了一個人似地。
“是爲了感謝阿宣師兄教我劍法。”阿嬈道，“這可是我親手祕製的鱗片保養膏，每次洗完澡，塗抹在鱗片上，可以增加鱗片的光澤度和韌度。別小看這一瓶啊，可是用了上百種的珍奇藥材調製的，光是上等的珍珠，就用了一斛……”
容宣手裏拿着胖乎乎的瓷瓶，鱗片保養膏，阿嬈爲什麼送他這個。阿嬈昨天看了他洗澡，難道是覺得他的鱗片不夠光澤。豈有此理，昨天阿嬈的讚美，都是謊話？
“阿宣，你的鱗片絕對沒問題。我覺得這是阿嬈在補償你。”飛羽湊過來，煞有介事地說道。
“什麼補償。”
“那個，阿嬈看光了你，按照我看的話本裏說的，是要負責任的。阿嬈一定是不想娶你，爲了補償你，纔會對你這麼好，還送你東西。”飛羽自顧自地說道，“阿宣，我覺得，你該趁這個機會，多要求些東西，比如……”
“飛羽……”容宣努力不去看飛羽，淡淡地開口。
“啥事，阿宣？”
“今天晚上，烤肥鳥喫，怎麼樣。”
“嗷……”
今天晚上七點半到八點半，是弱顏的訪談。大家登錄後，點開女生網首頁弱顏的網壇頁面，就可以參加。歡迎大家光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