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九十二章 人生如戲
北芪國史無前例的慶生會終於開始了,能言善道的劉掌櫃被抓差來做主持人。 皇帝終於摘掉了他那可笑又難看的面具,果然象胡畔說的,摘下面具他還是那個皇帝,連未希都有些懷疑胡畔是不是看走眼了,可是胡畔的表情十分篤定。 特意把這假皇帝和三皇叔的座位弄得近了些,好方便假皇帝纏住三皇叔。 席間只見他和三皇叔談笑風生,神情自若,竟是一點破綻也沒有露出來,三皇叔沒有絲毫起疑。
未希站在衆人矚目的中心草地上,餘光瞄着那個假皇帝,心裏直犯嘀咕,他要是露餡了,被三皇叔發現,那可是皇上也保不住的掉腦袋的大罪……正心神不定,忽然收到胡畔在一旁遞過來的警告的眼神,忙收斂心神,扮好自己壽星的角色。
十二個男孩列成兩隊在她身後,手捧花束,她覺得自己傻到不能再傻了,心裏暗暗罵着胡畔。 這一套儀式不光照辦了現代婚禮,似乎還有祭天祭祖的成份。 她象個木偶似的完成了一整套不倫不類的****儀式,累得腰痠背疼,正想鬆口氣,忽聽旁邊衆人紛紛說:“王爺來了……王爺的傷好些了嗎……”
未希轉身一看,見蕭聲正被一個小廝攙着走過來,自從她醒了,蕭聲的傷口好得也特別快,這幾天氣色已經好了不少。 胡畔叫人去給蕭聲安排坐椅,有意讓他離那幫馬屁精遠遠的,挨着端木坐在一角。 省得他勞心勞神。 看着相臨而坐地那兩個人,未希竟有些恍惚了。
回到席間,胡畔湊過來笑着問:“如果這真的是個婚禮,你希望走在你身邊的是誰?”
未希撇撇嘴:“你好三八呀……”
胡畔笑笑:“說正經的,今天必須跟三皇叔說要留下小蔥的事了,你準備好了麼?”
未希搖搖頭:“我現在反而有些猶豫,小蔥這孩子太可怕了……”她話音未落。 卻見胡畔猛使眼色,順着胡畔目光回頭往下一看。 竟是小蔥不知什麼時候跑過來,正歪着頭笑嘻嘻地看着她,
未希看着這孩子天真無邪的小臉,和那雙又大又清澈的眼睛,心裏竟有些冷嗖嗖地,誰能想到這樣一副天使般的軀殼裏,竟然住着一個小惡魔呢?!
小蔥笑嘻嘻地拉了拉她地衣服。 讓她俯身聽他說話,未希和胡畔只好彎下腰看着他,等他小人家開口。
“姐姐剛纔說要留下小蔥,是真的麼?”小蔥的眼神很認真:“我不要跟那個黑人哥哥走,但是我喜歡姐姐們。 ”他臉上掛着一個甜蜜的笑容,看得未希和胡畔幾乎失神。
見未希和胡畔不說話,以爲她們不肯答應,小蔥畢竟才只有五歲。 有點急了:“姐姐不好開口,小蔥自己和爹爹說去……”
“你捨得爹爹嗎?姐姐比爹爹還好?”未希故意問。
小蔥猶豫了片刻,小聲說:“爹爹身邊有那麼多孩子,不會只疼小蔥一個……姐姐身邊卻一個弟弟也沒有,小蔥留在姐姐身邊,姐姐會只疼小蔥一個人吧?”
胡畔盯着他那雙漂亮的大眼睛——這孩子分明口是心非。 他不願意留在三皇叔那,肯定有別的原因,這樣的孩子哪裏會在意那個名義上地爹爹疼誰更多些,再說,被他“疼”的,纔是最倒黴的吧!
既然有言在先,答應過黑人,現在事情也已經辦了一半,小蔥人已經在程府了,就斷沒有讓三皇叔再帶回去的道理。 未希和胡畔用眼神交流了一下。 便拉起小蔥的小手。 往三皇叔那邊走去。 拉這孩子的手時,兩人心裏都打了個突。 想起早上他手裏那根寒光閃閃的針來。
三皇叔正和假皇上聊得興起,起碼錶面上這君臣叔侄二人十分和諧,見她們過來,便笑道:“侄女的生辰,做叔叔地總該有所表示纔對,”回手從隨從手上拿過一個錦袋,從裏面抽出一張貌似地契的東西:“這是送給兩位侄女的禮物。 ”
未希接過那張紙,果然是地契,竟是離皇宮極近處的一座宅子,與鬧鬼的蕭王府也只有一條小巷相隔。
周圍的官員們開始紛紛稱讚三皇叔,假皇帝微笑不語,未希看了眼胡畔,胡畔正垂眼看着小蔥,小蔥眼珠亂轉,似乎有些緊張。
未希咬了咬牙,豁出去啦!朝三皇叔盈盈一禮,笑道:“皇叔這樣子,不怕寵壞了侄女們?將來侄女變壞了,無法無天起來,這京城裏不是要多兩個野蠻公主了……到時候皇上和皇叔恐怕都要後悔不該這樣寵我們了!”
三皇叔笑道:“我無兒無女地,見了你們兩個喜歡得緊,就象親生女兒一般,小侄女要什麼,只管告訴皇叔,皇叔辦不到的,還有皇上呢!”他有意無意地看了小蔥一眼,未希明顯感覺小蔥的手在她掌中不安地動了動。
“啓兒似乎很喜歡兩位侄女呢,”三皇叔笑眯眯:“不如就留在你們身邊,也可以解個悶兒!”
未希和胡畔心裏都暗暗喫驚,三皇叔難道長了透視眼不成,竟然猜到她們的用意了,還主動提了出來,這不是給了她們天大的面子麼?!他究竟是什麼意思呢?先是出其不意地送了這樣一份大禮,又順了她們的意把啓兒交到她們手裏……
心裏狐疑着,臉上卻不敢有一絲差錯,未希、胡畔和三皇叔都笑得一臉幸福模樣。 見他們叔侄三人連皇上都幸福着,旁邊一幫大臣們便也跟着幸福起來,還有人即興寫詩來歌頌這皇家的親情。 未希和胡畔一邊謝着他們,一邊把他們一個個看仔細了,記在心裏,這幫馬屁精,保證個個是小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以後要防的就是他們!
這邊演着戲,那邊戲臺子上的戲也鳴鑼開演了,調來的是皇宮內苑地戲班子,只是這戲服和腔調有些怪異,連唱詞地口音也怪怪的,根本一個字都聽不懂。 看周圍人都聽得很入迷,未希和胡畔就知道自己跟他們果然是有代溝,跨越了時間和空間地鴻溝啊!就象他們看着未希古怪的衣服和今天這古怪的儀式,表面上個個讚不絕口,實際上心裏說不定就在嘲笑她們胡鬧,她們完全不懂周圍的人對這幕戲的欣賞,卻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做出欣賞的樣子來。
小蔥忽然在未希耳邊輕聲說:“姐姐,這戲詞你聽得懂麼?小蔥聽不懂,這出戲是爹爹出喜歡聽的,每次爹爹有特別重要的事要做之前,都要聽一聽這出戲……姐姐給我講講好麼?”
未希心中一動,回過頭來看着小蔥純真的樣子,這孩子這會兒說這個,是在暗示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