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告別父皇青出出宮
尚東明的計劃最終被確定,王青出也同意,衆人即刻照此行事。王青出與伍羅成換裝後,準備代替其與辛泉一道去與丁鵬會合,然後出宮行事。王青出臨行,提出要與父皇上官雲嵐最後告別。
他徑自出了偏殿,回到不遠處的正殿,而餘下衆人滿懷心事,互視一眼後,沒有跟隨過去。畢竟此刻所有人中,應該是王青出的心境最爲難受,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卻已經沒有相認的機會。而且要把父親的江山讓給敵人。
尚東明等人且不去說,伍羅成與王珏這般本沒有資格知道這種皇室絕密的人,卻會是在場最爲客觀的。他們望瞭望各位皇親高官,國中局勢在世人眼中,估計不過是正常的新帝即位,再策立太子,誰會想到內中有如此多的玄機祕密?他們看不出除此之外還有何良策,但是也無法判斷這樣做是否真的正確。
片刻後,王青出返回,殿門從外打開,一場寒風毫不留情地捲進來,在場的人都兜心地發了一涼。王青出略低着頭,步履稍顯沉重,屋外的黑暗把他高大的身形團團圍住,大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聽到他對辛泉說“我們走吧”時,都聽得出聲音暗啞,他哭過了。
辛泉心中越來越愧疚,他是她的夫君,可是她卻幫着外人來勸他放棄他的身份、捨棄他的家,跟着她背井離鄉。有時,理智是帶着毒降世的。方纔王青出一個人獨自去看駕崩的先帝,她想象着那偌大卻空蕩蕩地大殿裏,繁奢無比的牀榻與擺設。卻救不回那一具冰冷的軀體,挽不回幾縷罹難地英魂……還有什麼可以留下?還有什麼可以帶走?天人永隔,陰陽殊途。這個外表冷靜,內心灼熱的青出。痛到底會有多深?
他離開偏殿時,身影被殿門掩住,消失地那一刻,辛泉突然覺得整個偏殿內的人都不在了,空曠得無邊無際起來。連空氣也稀薄得讓她要窒息,心跳得極其緩慢,讓人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似乎是隨着那人離去,她的身子也軟弱起來。
不知不覺,他成了她的大樹,她獨立再久,竟然也有了一顆藤蔓地
如今,終於看到王青出回來。她才又覺得踏實。只是他拼命掩飾的難過,卻讓她的心也在刺痛。
王青出與伍羅成之前已經迅速地換好裝束,兩人身形相仿。乍看之下,果然認不出來。
王珏聽從忠君侯的吩咐。沉着面色。出去把昭陽公主安排在殿外的人手支開。
辛泉與王青出兩人依計就出了偏殿,在夜色裏進入瞭如迷宮般的皇宮。長廊九曲宮牆高,一眼望去,只有黑幢幢的宮殿剪影,似乎在這個世上,這裏便是天便是地,便是宮中人所有的一切。這與他們的生活何其相似,讓人不知道方向,墜入黑暗中,分不清前途。
兩人都不說話,王青出依伍羅成所指路線在前引路,辛泉則一路相隨。她一直想開口安慰他一句,卻搜腸刮肚地找不到一個合適地詞句可以用來打開眼下這沉重的沉默。
王青出行進的步伐很大,顯得有些着急,辛泉不得不暗下勁力,半走半跑地才能跟上。所幸王青出長年宮中行走,對皇宮地路徑十分熟悉,早前又特別做過宮中護衛佈防的瞭解準備,有了伍羅成地指引,觸類旁通,所以,躲開巡邏地護衛倒不困難。
漸漸四周景物有些眼熟,辛泉知道快要到達丁鵬他們的藏身之處。她突然輕聲小跑幾步,從王青出地身後,一把拉住他的手,她明顯能感覺到他的身子一僵,腳步終於放緩。
“不要離開我。剛纔你一個人走開,去了大殿,我……以後不要丟下我,一個人走開。”這是辛泉第一次對他說這樣依戀的話。此時危機重重,只要有一點行差踏錯,其後的命運便是天壤之別。可是,誰又能保證事事順利?她突然開始害怕,開始很害怕失去王青出,他走得越快,她越趕不上,就越心慌。
“恩。”王青出低沉地應了一聲,握住她的手緊了緊,他的力量順着掌心傳遞過來,讓她一陣心安。
辛泉一人上前,輕輕喚:“大哥,大哥……”
“我在這裏。”細若遊絲的一聲回應,丁鵬應聲從一座假山後小心翼翼地冒了半個腦袋,神情頗爲警惕,他平日裏不拘小節的氣概現在也有些萎頓。畢竟在皇宮裏偷偷躲上大半夜,不知遭遇了多少批護衛巡邏的考驗,心一直懸着,腦袋則一直在刀邊,誰都會胡思亂想。而且,太陽一旦升起,光亮是他們最大的敵人,他們就無處遁形了。想到被抓後百口莫辯,丁鵬就忍不住恨自己做事莽撞,過於衝動。不過,已經泥足深陷,進退兩難了。
現在聽到張威的呼喚,雖然輕不可聞,卻對他是極大的福音,心中大喜,揮手讓她到自己身邊去。
“伍統領呢?”他即時發現只回來了張威一人。
“伍統領在那路邊望風,現在要小心些纔好。”辛泉回道。
丁鵬仔細一看,卻見果然在稍遠處伍統領似乎正在負責望風,沒有隨張威過來:“也好,也好,是要小心些。張威,不知侯爺有何說法?”
不用丁鵬追問,那幾十人早躡手躡腳地聚攏過來,現在也都在用目光表達他們急切的心情。
辛泉用盡可能平穩地口氣道:“按侯爺要求,我們所有人原路返回,不要驚動任何人。”衆人聞言,以爲事情已經完成,即便未完成,只要離開這危險重重的深宮大內便是大吉大利,不由齊齊出了一口氣,然後輕手輕腳地作好準備,再由歐陽漂沿原路返回,潛水出宮。
“我與伍統領斷後,你們快緊緊跟隨歐陽漂在前走。”辛泉待那幾十人先行入水,纔打手勢喚來王青出,有些擔心地問:“要潛水極長一段,你真的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