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的聲音,嚇了秦雲卿一跳,倏的抬頭,卻看見兩個婆子打扮的人,叉着腰站在兩人的面前。
秦雲卿當即沉下了臉,掃了兩人一眼,淡淡的開口:“晚上睡不着,出來散步。”說完,伸手拉着關媽媽的手臂,身子一側,打算避開着兩人走過去。
“半夜三更的不睡覺,卻出來散步?說給鬼聽呢?”婆子臉上全是譏諷,輕鄙的看着秦雲卿,“說吧,到底是幹什麼呢?否則就莫要怪我們不客氣了!”
“這大鵬皇朝,有誰規定半夜三更不能出來散步嗎?”秦雲卿臉上的嘲諷更盛,“還是這個國公府已經不屬於大鵬皇朝了,所以連規矩都跟別人不一樣?”
秦雲卿的這話,簡直就是誅心之語了,婆子哪裏會聽不出,頓時惱恨起來:“哪裏會有良家女子半夜出行的?非奸即盜!”
秦雲卿斜了婆子一眼,眸中閃過一絲冷笑:“閣下似乎也是半夜出行!請問你們是奸?還是盜?”
“你!”婆子被秦雲卿的話噎着,頓時惱羞成怒起來,“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定然要讓人綁起來,好生拷打一般,才能說實話,是不是?”
“來人,把這兩個賊人綁起來,明日交給魏媽媽,狠狠的打上十幾二十個板子,看她們還敢不敢在半夜裏亂逛!”一個看上去面相兇惡的婆子,惡狠狠的等着秦雲卿和關媽媽,凶神惡煞的樣子。
正在就差之間,後面傳來王媽媽的聲音:“你們兩個在幹什麼?去請了太醫沒有?!怎麼就杵在哪裏?若是夫人出了啥子意外,你們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我們抓到兩個可疑的人,正在審問。”婆子顯然有些心不甘願,回身看了關媽媽一眼,想了想,輕聲分辯道。
“什麼可疑的人”王媽媽愣了一下,緊走兩步,卻發現被攔住的是秦雲卿和關媽媽,急忙開口說道,“府裏出了一點事情,你們沒事還是回去歇着吧,晚上就不要出來了,若是被牽扯到了什麼,反而不美。”
王媽媽的聲音雖然有些不耐,但也算是好心提醒了,秦雲卿頓時心生感激,朝着王媽媽露齒笑了一下。
“十姨娘快回去吧。奴婢還有事情要忙。”王媽媽一臉的焦急,轉身又瞪了兩個婆子一眼。
兩個婆子一聽秦雲卿竟然是剛進門的十姨娘,頓時嚇得臉色就變了,互相對視了一眼,急忙朝着秦雲卿行了一個禮,急急的轉身退了下去。
秦雲卿看着院子一片慌張的模樣,張了張嘴,剛想要問發生了什麼事情,衣袖就被關媽媽使勁的扯了一下,這個才把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全都嚥了回去。
“回,回媽媽,太,太醫院已經關門了,請,請不到太醫”一個剛剛總角的小廝氣喘吁吁的跑過來,在王媽媽面前站住了,朝着王媽媽不住的喘着粗氣,結結巴巴的回話。
“你個小猴崽子!”王媽媽狠狠的給了他一個爆慄,“太醫院關門了,你不會去太醫家中請嗎?”
“媽媽”小廝一臉的委屈,“太醫們都住的離皇城很遠,很多都住在外城,小的跑斷了腿,根本請不到太醫”
“這,這可怎麼辦纔好?”王媽媽一聽,頓時有些傻眼,急的在原地團團打轉。
“發生什麼事情了?”錢致遠不知何時出現在衆人面前。
“大爺。”王媽媽朝着錢致遠屈了屈膝,一臉無奈的開口,“不知怎麼回事,夫人突然之間暈倒了,可是皇城已經關門,我們找不到太醫,眼看着夫人,所以纔會聲音稍微大了一些。”
“夫人怎麼會暈過去?”錢致遠聲音猛地一滯,神情頓時有些緊張起來。
“奴婢也不知道,只知道剛纔國公爺一身溼漉漉的進了夫人的屋子,彷彿是國公爺和夫人起了一些爭執,後來國公爺怒氣衝衝的走了,再然後夫人不知怎麼的卻暈了過去。”王媽媽平靜的敘述着,不帶任何感情色彩,但是卻已經把事情描述的清清楚楚,錢夫人昏厥過去,是因爲錢國公,與其他人無關。
秦雲卿一聽是錢夫人暈了,頓時心中湧起一種快意來,活該就這麼暈了過去,若是就這樣的去了。秦雲卿搖搖頭,若是這樣的去了,豈不是太便宜了她?!還得醒過來纔好!
“夫人現在怎麼了?”錢致遠的聲音裏,滿是擔憂,終究是母親,骨肉血親,秦雲卿心中禁不住就嘲諷起來。
“姑娘~”關媽媽見秦雲卿呆立在原地,兀自出神,便輕輕的扯了扯她的衣袖,秦雲卿頓時醒過來神來,朝着關媽媽點點頭,也不與錢致遠告辭,帶着關媽媽徑自的離開了。
錢致遠看着秦雲卿的背影,突然之間像是想起了什麼,急忙開口叫到:“雲卿,請留步。”
“姑娘,怎麼辦?”關媽媽一聽頓時急了,緊走幾步,靠近了秦雲卿,輕聲問道。
“不理他,我們回去。”秦雲卿撇了撇嘴角,錢致遠叫住她,不外乎就是想請她動手救他的母親,可是,面對那個蛇蠍的女人,她可是沒有那麼好的心腸!
“雲卿,留步!”錢致遠見秦雲卿不但不停步,反而走的更快了,心中頓時着急起來,身形一動,便到了秦雲卿的跟前,擋住了秦雲卿的去路。
“讓開,好狗不擋道。”秦雲卿穩住了身子,冷冷的看着錢致遠,猛地伸手,推開了錢致遠,伸手拉了關媽媽一下:“媽媽,我們回去。”
“雲卿,求你救救我母親。”錢致遠看着秦雲卿的背影,聲音裏帶着乞求。
“我根本就不懂醫,錢大人太高看民女了!”秦雲卿停住了腳步,也不轉身,聲音冰冷的說完,拉着關媽媽,再一次向着前面走去。
錢致遠的心猛地一陣抽痛,她的身影和雲卿是如此的相像,每一次雲卿兩個字出口,就像是雲卿回到了自己的身邊,雖然每一次呼喚雲卿兩個字,心痛的似乎在滴血,但是不知爲何,自己總能在這種滴血中,得到一種發泄的快意。
“雲卿”錢致遠的聲音有些微微的顫抖,“你有着和她一樣的名字,可是你可知道,她是一個溫柔而善良的女人,看見別人有難,她是怎麼都不忍心不去幫的!”
秦雲卿猛地停住了腳步,驀地轉身盯着錢致遠,嘴角揚起一抹殘酷的笑容:“錢大人,勞煩你仔仔細細的看清楚,我這個秦雲卿,是自小長在鄉野的秦雲卿,並不是你心目中的那個秦雲卿!或許,她只存在他的記憶當中,或許,她並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美好,有很多事情,都只是你自己的想象而已!但是能不能麻煩你,不要再把我當成她!”
錢致遠的眸光掠過一抹痛苦:“她若是活着,若是她能救我母親,她定然不會見死不救的!你”
秦雲卿倏的抬頭看向錢致遠,聲音越發的冰冷:“那就請錢大人去山東請秦雲卿的屍骨回來,給你那個慈祥和藹的母親治病!”說着,猛地推開了錢致遠,轉身就要離開。
“雲卿,只求你救救我母親。”錢致遠對着秦雲卿的背影,雙膝一屈,“啪”的一聲跪了下去,“我知道我們錢家對不起你,可是我母親是無辜的,她並沒有傷害到你,只求你救救她。我,我知道你會醫術,秦夫人的病,就是你治好的”
秦雲卿突兀的笑了,彷彿剛纔錢致遠說的這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一般,他竟然說他母親是無辜了?那在她記憶深處的那陰冷的聲音是誰的?午夜夢迴中,一次次讓她陷入噩夢中的那冰冷的斥責是誰的?!
她救她?她沒有對她落井下石,已經功德無量了!
“雲卿,求你救救她!”錢致遠跪在地上,朝着秦雲卿磕了一個頭,“我替我父親向你賠罪,只求你能救救我母親。”
他替他父親賠罪?
秦雲卿嘴角的冷意更重了,言詞不由自主的就犀利起來。
“錢大人,這男兒膝下有黃金,錢大人這樣的跪在我一個小女子面前,就不怕傳揚出去,有損您的威名?”
“只求雲卿你能救活我的母親。”錢致遠彷彿聽不懂秦雲卿的冷嘲熱諷。
王媽媽在一邊聽着錢致遠的話,這才明白原來秦雲卿竟然懂醫,不由得怔了一下,急忙走過來,陪着笑道:“姨娘,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還求姨娘能慈悲爲懷。”
“我救人一命,那麼誰來救我一命?”秦雲卿眸光的更冷。
“以後雲卿你若是有任何差遣,我錢致遠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必然萬死不辭。”錢致遠跪在地上,兩隻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秦雲卿。
“媽媽,不好了,不好了!”小廝小跑着進來,“剛纔正院裏的綠柳姐姐過來說,說,夫人,夫人她,她突然沒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