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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陰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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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不是大汗天子之威震懾了衆人,亦或是所謂的雨露均霑滿足了衆人,總之接下去的那幾年還算是太平。然而她的心底卻越來越不能容忍大汗對她和桑拉的忽視,越來越不能容忍大汗偶爾一次卻仍然心不在焉,越來越不容忍宮裏有一個叫傾城的女人!這樣的心態在得知傾城再度懷孕後,終於爆發了……

  她暗示土悉部落的人聯合其他部落給大汗施壓,說傾城是紅顏禍水,妖言惑衆,是烏桓的禍患!原本一直置之度外的仁誠汗在這樣的言論中終於也坐不住了,他也開始幾次三番地上書彈劾傾城。

  她知道,仁誠汗的一句話在大汗心中遠勝諸人,能得到他的支持,纔是最關鍵的。只是,她沒有想到,大汗是鐵了心要護着傾城,即便人人皆傳,傾城會毀了大汗的江山,大汗仍然不爲所動。他毅然決然地寵着傾城,護着傾城,甚至,他怕這些言論傳到傾城耳中,會給她帶來壓力,他在宮中下了禁言令,禁止任何人在傾城面前談論這些事,違令者,誅九族!

  所有人被大汗的堅持所震撼,她聽後心驚不已!同時,她被大汗這道禁言令徹底激醒,她深刻地認識到,只要傾城活着一天,大汗不會爲原因而疏遠她,也不會去寵愛任何人!

  日思夜想後,她終於決定放手一搏!她買通了一個一直對傾城滿腹牢騷的庶妃的丫鬟,然後,借刀殺人!終於,在她臨產那日,看着她在大汗懷中嚥氣,同時離開的還有那個一出生便沒有了氣息的小公子……

  那些日子,她看着大汗痛哭、崩潰,說實話,大汗周身散發出的悲痛欲絕,讓她原本堅定的心有了一絲動搖。她開始自問,是不是做錯了?是不是不該這樣決絕?

  然而,那些日子,她重新回到大汗身邊,陪着他,陪着他共同緬懷傾城……

  傷心欲絕之後的大汗開始徹查,看着大汗眼底的狠戾與詭譎,她真的是膽寒。很快,便查到了那個庶妃那,任憑那個庶妃怎樣叫冤,大汗全然不理。

  那一次,她真正明白了何謂“天子一怒”!大汗將庶妃送去了軍帳,並將其族人全部絞殺!然而,大汗並不滿意這樣的結果,他堅信庶妃只是棋子,背後必定有真正的黑手!

  當大汗這樣跟她說的時候,她再度驚愕!原來大汗知道那庶妃是無辜的,卻依舊這樣心狠手辣!之後一次,她委婉地問了原因,大汗冷酷地說:“這只是她平日對傾城有所怨懟的懲戒而已!”

  懲戒而已?

  這樣狠如閻羅的真的是一向愛民如子的大汗嗎?爲了一個女人,他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地下令絞殺一族的人!那一刻,她是真的害怕了,她知道若是大汗知道,是她動的手,那麼不說絞殺全族,也必定會誅她九族的!

  然而,她擔心的結果並沒有發生,不知爲何,大汗突然將這事放下了,他表現得就像從來沒有發生過這些事一樣。他再沒有在人前提起傾城這個人,下令封了戀雪軒,並且對舒默冷漠異常。他像全然變了一個人一樣,變得讓她捉摸不透。

  只是,不論怎樣都好,大汗終於又開始厚待於她,同時,大汗開始對桑拉寵愛有加,像是要將前幾年對桑拉的虧欠悉數補上一樣。桑拉不管做什麼,大汗都極有耐心,甚至有一次,桑拉打了舒默!當她看到舒默被桑拉打的渾身是傷時,幾乎嚇得不知所措。她擔心大汗會一氣之下,殺了桑拉!

  可是,大汗看着哭着告狀的舒默,再看看一旁忐忑不安的桑拉,他做了令所有人都意外的舉動。他將桑拉摟入懷裏,對他說:“桑拉,你不愧是烏桓的男兒,父汗明日便找一個師傅教你習武,如何?”接着,他看也不看舒默,對着照顧舒默的嬤嬤,冰冷地說:“堂堂男子漢,只知道哭,簡直無用!”說罷,便拉着桑拉走了。

  這樣的事數不勝數,大汗對舒默可以說是冷酷至極,毫不關心他的生活起居。所以舒默在成長過程中喫了許多苦,甚至有幾次,她都有些看不下去。

  那個時候,她的心底還是有些悔意的,畢竟是個孩子,是一個比桑拉還小的沒有阿媽的孩子。當然,這樣的悔意也是轉瞬即逝的,她不會去關心舒默。當年對付他阿媽,她都能狠下心去,何況他呢?只不過,她沒有再對這個孩子動任何其他的念頭。

  這麼些年,她一直以爲大汗早已將傾城忘到九霄雲外去了!直到現在,她才發現,原來大汗的轉變並非是忘記傾城,相反,他是真的將傾城放在了心上。他之所以轉變,只是爲了更好地保護舒默,爲了更好地保護他和傾城的兒子!

  事到如今,她才真正地後悔!後悔當日的婦人之仁!後悔當日沒有讓舒默永遠地去陪他阿媽!否則今日桑拉也不會有這樣強勁的對手!

  “大妃,奴婢已經交代了那人,您放心吧!”身後墨蘭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冥思。

  回過身來,她點了點頭說:“好。我知道了。”說罷,冷凝了神色,轉身進了寢殿。

  墨蘭在身後,吐了吐舌頭,不敢再跟進去。她有些後悔方纔自己的魯莽,不該在那個時候說話的,大妃現在心情必定糟透了!這麼些年了,但凡是大妃出現剛剛的那個表情,她就知道,大妃必定是又想起了某些令她不痛快的人和事。

  漱玉軒內,雲珠將咕咕捧進來,從它腳上取下小紙條,交給舞惜:“公主,公子的信回來了。”

  舞惜接過來,細細看罷又小心收好,短短的幾句話,只簡單地說了他現在一切都好,並囑咐她好好珍重,以及要照顧好兒子們。永遠是這麼簡單的幾句話,但是每看一次,她便多一分心安。這次不知爲何,她的心底總是不安得很,偶爾夜裏甚至會做噩夢。於是她只能每每都叮囑舒默要小心,要珍重,要平安。舒默大概也知道她的擔心,所以隔三差五地就有書信傳回來。

  “公主,您昨夜又做噩夢了?”雲珠擔心地問。公主眼下有淡淡地一圈青,公主向來注重保養,只有沒有休息好時,纔會這樣。

  舞惜點頭,語氣中有化不開的憂愁:“不知爲何,這幾天我夜夜難以安寢,一閉上眼就總是要做噩夢。偏偏夢的內容又記不住,只是感覺夢中充滿了血腥和殺戮。”

  雲珠上前輕輕按摩她的頭頂,溫和地說:“您這樣多半是擔心公子在外行軍打仗吧?其實您不必擔心,公子是大將軍,直面刀槍的時候少,必定會平安無事的。倒是您,再這樣下去,身子只怕就要拖垮了,等到公子凱旋,必定要責罰奴婢們沒有好好服侍您呢!”

  舞惜聽後淡淡地笑,微微頷首:“嗯,爲了你們,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安昌殿內,拓跋乞顏接過庫狄手中的安神湯,一飲而盡後,對庫狄說:“本汗這幾日總感覺人疲倦得很,夜裏難以安寢,偶爾甚至會神思恍惚。也不知是怎麼回事。”

  庫狄一聽,擔心地說:“大汗,奴纔將太醫宣來給您把把脈吧?”

  拓跋乞顏搖搖頭:“不必了。這平安脈每日都在把,若是有事,他們早就說了。許是本汗這些日子操勞太甚所致,人老了,不服老可不行啊!罷了,今日就到這兒吧,庫狄,扶本汗回去歇息片刻。”

  “是。”庫狄扶住拓跋乞顏往西配殿走去。

  太醫院內,阿爾朵將平日裏爲拓跋乞顏把脈的太醫都聚在一起,詢問:“我聽說大汗這些日子身子不爽,可是有什麼不妥嗎?”

  “回大妃,並沒有不妥。”衆太醫面面相覷後,齊聲道。

  “放肆!”阿爾朵用力一掌拍向桌面,“大汗乃千金之體,國之根本,豈容半點差池?你們太醫院的人,要拿出看家本領來,好好爲大汗診治!”

  “是。”衆人面對阿爾朵的怒氣,小心謹慎地回答。

  其中一名看了眼衆人,站出來,行禮後說:“回大妃,大汗今日是有神思倦怠、體虛無力的症狀,但是臣等皆細細把過脈,確實沒有不妥。大概只是大汗平日裏操勞過度所致。臣等已開了安神湯,只要大汗日日服下,必定會有所好轉的!”

  阿爾朵輕哼一聲,不以爲然:“什麼叫大概?大汗的身體情況豈容你們這般糊塗?”

  “臣等不敢,必定盡心竭力。”衆人一起下跪,齊聲道。

  阿爾朵這才鬆口:“罷了,既如此,你們起來吧!不要怪我太過嚴苛,我也是擔心大汗的身體。你們既在太醫院,那麼醫術必定是沒得挑的。我就將大汗的身體交給你們了!既然說有尚好的安神湯,那麼便日日熬了給大汗送去。若是如你們所說有所好轉便罷!否則,我必定嚴懲不貸!都清楚了嗎?”

  “是,大妃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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