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越帝大手一揮,很是高興。賢妃點頭稱讚道:“是呢,這舞蹈的確世間少有,只是若是賞長筠黃白之物卻是俗了。”
“確實如此,你想要什麼,便與朕說了吧。”越帝心情很好,也覺得賞葛長筠普通的東西有些俗套了,但是說這話的時候,越帝眼中突然增加了一絲不可捉摸的味道。
葛長筠順勢拜倒:“臣女不敢,爲皇上與娘娘舞一曲是臣女的福分,不敢僭越,只是聽聞皇上書法造詣極高,臣女想請皇上賜一幅字,臣女便已是心滿意足。”
“哈哈哈——”越帝很是配合,“既然如此,拿筆來。”
書桌硯臺擺好,越帝很快大筆一揮,寫下“絕妙風采”四字,引來滿堂喝彩。不得不說,越帝在書法上的造詣的確是極高,這幾個字擺出去,就算是與書法大家也是能有一拼,威嚴霸氣之感鋪面而來。
“臣女謝皇上賜字,祝皇上千秋萬代,娘娘福壽綿長。”葛長筠再次謝恩,然後便下去換衣服了。在場之人皆交口稱讚,一時間殿內歌舞昇平,氣氛融洽。只是有珠玉在前,剩下的歌舞,難免無味。
郭舒面帶玩味之色,看向蕭恆彥,卻見蕭恆彥也是面帶難色。見郭舒目光轉到自己身上,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這是很噁心人的一件事,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這樣一來,郭舒送的畫,直接成爲了笑柄,同名的兩件東西,總是會被無意間拿出來比對,比對的結果......就看其他人該怎麼評價了。
郭舒只能頭疼,扶住腦袋,卻發現那股似有若無的香味仍然存在,伴有更加濃烈的趨勢,而且裏面混雜着一股爛蘋果的味道,這讓郭舒眼皮子一跳。再細細地聞了一會兒,郭舒又聞到了另外一股讓郭舒更加熟悉的味道,這股味道殘留時間比其他的兩種味道更加持久,當另外的兩種味道被逐漸適應了之後,這種味道就被體現了出來。
如果郭舒沒有記錯的話,郭舒在東宮的牆根底下聞到過。也在......庭華山聞到過。
庭華山。就像是開啓了記憶的大門,郭舒又想到了什麼,嘴角勾出一絲冷笑,隨機從袖子裏掏出一顆黃豆大小的黃色丸子悄悄吞了下去,又拿出另外一顆,隨手塞進糕點裏。“把這個給殿下送去,就說我請他喫糕點。”
椒蘭拿着,也沒有遲疑,親自送了過去。這樣的動作瞞不過蕭恆彥,他帶着懷疑的眼神看了一眼郭舒,卻得到了郭舒一個肯定的點頭。雖然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不過只要是郭舒送來的,他都願意相信。就像以前那樣,不管郭舒的身份如何,做的事又是如何不合常理,他都始終願意相信她,就像是一種本能一般,如果硬要說的話,他覺得也許這就是一種緣分。
在場的人,其實都在稱讚着這曲舞蹈,沒幾個人注意到郭舒與蕭恆彥之間的小小互動,當然,這不包括兩個人,一個是在一旁不聲不響的德妃,另一個則是端坐高位的越帝。或者說,越帝一直都在關注兩人的互動,嘴角也勾着慈父的微笑,尤其是郭舒將糕點送給蕭恆彥的時候,越帝更是帶了幾分欣慰的感覺。
欣慰?郭舒眼皮子又是一跳,哪裏來的欣慰?郭舒覺得這件事情不大對勁,再將場內細細掃過一遍,突然看見了一個瘦弱的身影。
青兒!
她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而且還跟在北周使團的後面,明明剛剛都還沒見到她。
郭舒不由得伸手揉揉眉心,今天太反常了,宅在後院太久,有些事情恐怕已經落後了。但種種跡象,都讓郭舒感到熟悉,如果她沒猜錯的話......
看着衝進來跪倒的小黃門,郭舒眼皮子猛的一跳。
“皇上,求皇上去看看皇後孃娘吧,皇後孃娘她......她......”小黃門話音未落,越帝騰的一下站起就往外衝,“邊走邊說,皇後孃娘怎麼了?”
但越帝卻在郭舒身邊停了一下,“你跟着一起來,”又加了一句,“衆卿隨意,不可因爲朕壞了賢妃的生日宴。”
“諾。”衆人回道。
越帝只拋下這麼兩句便繼續往前走,郭舒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跪坐久了的腿,看了一眼蕭恆彥便跟着低頭往前走去。椒蘭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雖然越帝沒喊她一起跟來,但小姐也沒讓她別跟着不是,作爲貼身婢女,她受過教育的。
蕭恆彥被郭舒臨走之前的充滿同情的眼神看得心裏發毛,但宴會還得進行下去,只得硬着頭皮繼續下去。雖然皇後情況不好,但皇帝都明示他們不用去看望皇後孃娘,他們也不好亂來,只私底下閒聊着皇後的情況,畢竟,皇後已經病了將近兩個多月了,皇後鳳體,很大程度上也關乎國本。
走的急,來得及反應跟上來的,只有皇帝身邊的柳公公,於是便一行四人向朝陽宮走去。
一路上,柳公公還找機會好好看了看這位極少出現在大家面前的安貞郡主,未來的徐王妃,作爲皇帝的貼身內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徐王妃三個字在現在和未來的份量。雖然外界都有些言論,且惡言還要佔去大半,不過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人家好得很,就算是有幾分惡言。嗨!誰還沒人說幾句不好聽的話呢。
朝陽宮裏算不上燈火通明,只是主殿裏亮堂着,許是皇後病着,整個朝陽宮裏瀰漫着濃重的藥味,還混着艾葉燒過的味道,這股味道郭舒很熟悉,倒沒什麼,倒是椒蘭下意識地捂着鼻子,又很快意識到自己的不妥,把手放下,連呼吸都輕慢了一點。
進了主殿,幾個太醫跪在地上,大眼瞪小眼,見到越帝,忙俯下身子行禮。
“臣參見陛下。”
“免禮,皇後現在如何了?”
幾位太醫互相看看,最終還是一位年長的太醫回話道:“皇後孃娘進來憂思鬱結,心火太旺,且近來天氣不好,娘娘又脾胃虛弱,故而......故而需要好好調理,臣等開一副調理的方子,想來應無大礙。”
簡而言之,皇後沒啥大事。
越帝卻不以爲意,點點頭,接着就讓太醫們下去了,看着郭舒,郭舒順意上前診脈。
“皇後孃娘並無大礙,”郭舒診出來的結果和太醫們的並無兩樣,“就是如果在喫補藥的話就可以停了,是藥三分毒,皇後孃娘身體康健,若要調理,也當以食療爲主,可以多喫一些雪梨紅棗之類的。”
“朕要你診的,不是這個。”越帝的臉上看不出喜怒,郭舒垂眸。
“臣女明白,只是娘孃的癥結不在自身,臣女只能醫身,不能醫心。”
“那你師父呢?”越帝終於問到了點子上。
“癥結亦不在師父身上,恕臣女冒昧,敢問娘娘近日可曾去過東宮?”
兩人臉色皆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