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這就是碧水居,你看看,跟以前應該沒有什麼區別,你再看看這些陳設,有些事老東西,有些是新的,還有你的書房,你的牀,專門去定做的沉香木,還有這些,這些首飾都是最新的款式,還有,這些是......”錢氏拉着郭舒,一直說個不停。
“好了大嫂,我會看的,你先歇一歇,喝口水。”郭舒自然的走到楠木桌子旁邊,到了一杯茶。
錢氏拉着郭舒的手,“這些事怎麼能主子親自做呢,你看,我都忘了,來,都進來吧。”門口出現了許多人,有丫鬟小廝,護院,甚至是郭家的親衛隊,都在裏面,加起來有三十幾個人,將這房間擠了個滿滿當當。
錢氏將站在最前面的四個丫鬟招了過來,“這是墨珍,墨珠,青兒,椒蘭,”那四個人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這是阿笑,是你的小廝,平常他們在外面幹活就是了,閨房裏還是由丫鬟照顧比較好,這是王山,你的護院領班,除了你和父親,沒人能指使他們,這是王雨,是父親專門撥給你的親衛隊領班,這是你大哥他們纔有的呢,連二妹都沒有的,來,都過來見過小姐。”
“見過小姐。”就像是排練好的一樣,幾人異口同聲。
“都起來吧,我這兒沒這麼多規矩。”郭舒虛扶了一下。
“謝小姐。”幾人起身,又站到自己該站的位子上。錢氏看着他們有模有樣的,滿意的點點頭,“我準備了許多衣服,還有許多布匹,都是你的尺碼,你先換着穿,等過幾天我再給你送過來,你看看你這一身素衣,可不像是大家小姐。”
“知道了,長嫂如母,可我怎麼不知道長嫂竟比我母親還細心些,操勞些呢,大嫂就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我自己來就好。”郭舒調笑道。
“那我走了,墨珍墨珠,你們照顧好小姐,若是照顧不好小心你們的皮子。”
“是,奴婢們一定好好照顧小姐。”
錢氏這才放心,帶着自己的人走了,留下郭舒還有一屋子的人。 郭舒慢慢看過去,三個丫鬟容貌都是中上之姿,但青兒的容貌卻可與郭舒勉強比肩,阿笑倒是樂樂呵呵的,王山也恭恭敬敬,只是王雨臉上的不滿一點也不掩飾,很不耐煩。
郭舒這才清了清嗓子,“你們如今都在我的院子裏當差,也算是我的人,若是盡職盡責,不喫裏扒外,我自然好好待你們,若是給我兩面三刀,陽奉陰違,那也別怪我不顧主僕情面。”
“是,定唯小姐命是從。”
錢氏果然調教的很好,郭舒還是很滿意的,“幫我準備熱水,我要沐浴,都先下去吧,青兒,王雨,你們留下。”
青兒一直低着頭,恭恭敬敬的站在一邊,只有王雨,氣鼓鼓的樣子,臉上滿是不服氣,郭舒走到桌邊,青兒立馬就倒了一杯茶水遞給郭舒,郭舒自然地伸手接過,饒有興致的看着王雨,王雨硬着頭皮,迎上郭舒的目光。
郭舒似笑非笑,用了王雨熟悉的聲音說道:“怎麼的,當我的親衛還委屈了你不成,這是在與誰賭氣呢?”
王雨臉上的不滿與不屑變成了震驚與欣喜,瞪着眼睛,流露的卻是不敢相信的神情。郭舒繼續用女聲說道:“怎麼,這是招誰惹誰了,好不容易進的親衛隊怎麼就莫名其妙的到京城來了。”
王雨這才確定,眼前這個嬌俏的女子就是他的隊長,王雨眼眶一下子紅了,囁嚅着說道:“隊,隊長,你,你還...”
“行了,我還活着,你看,我這不是好好地,還有,我的確是女子,怎麼樣,沒看出來吧,不用驚訝。”郭舒笑道。
“嗯——嗯——隊長你—”
郭舒堵住他的話頭,“現在你該叫我小姐,知道嗎,之前不情願留在京城想去邊關,現在你還願意跟着我嗎?”
“願意,願意,”王雨的點頭如搗蒜一般,“隊長...不,小姐,你放心吧,我保證跟着小姐,我這條命是小姐救得,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天,我一定好好保護...小姐。”
“行了,”郭舒樂不可支,“沒有外人的話你還是叫我隊長吧,你先去歇着吧,我哪有那麼多機會用到親衛隊,你就把自己當成郭家人就好,安穩下來,找個媳婦,給你王家傳宗接代纔是最要緊的。”
王雨聽到傳宗接代,臉紅的就像要滴出水來一般,畢竟還是少年,聽見這種事難免害羞。郭舒一直看好戲一般笑着,笑得王雨更加不好意思,王雨也顧不得那麼多,轉身就跑了出去,卻引來了郭舒更大的笑聲,王雨的腳步更快了幾分。
郭舒看着王雨消失在視線範圍之內,這才停了下來,轉身看着身邊的青兒。上下打量,若有所思。“你爲什麼不留在那裏,你明明是最不想離開燕都的,爲什麼不留在那裏,即使你回來,你不去幫襯你哥哥,跑過來當丫鬟是怎麼回事?”
吳青看着收起了所有笑容的郭舒,她想回答,這個答案,讓她想起了那晚他喝醉了酒,跌跌撞撞地跑進她的院子,卻是一聲聲地喊着另一個人的名字,讓她所有的堅持,所有的執着,就像是變成了一個笑話一般,那一聲聲深情的呼喚,落在她的耳朵裏,卻更像是嘲諷。她終於明白,他爲何要留下她,因爲他看見她,就會自動將她當成另一個人,她費盡心力得到的深情,竟就是他對一個珍愛的物件一般的深情,就是這樣一份深情,都還來自於另一個早已不在他眼前的人。所以,她離開了,她回到這裏。
“我願意回來。”
兩相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