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深夜,蕭恆彥仔細聽了聽,卻只發現自己和郭舒兩人的存在,其他人的氣息自己竟然察覺不到,轉念想了想,自己畢竟不如這些天天靠這個喫飯的人。但心中還是難免不安,感嘆道:“我竟不能察覺他們在我身邊,果然厲害。”
郭舒撇嘴,“放心吧,江湖人一般不涉朝堂紛爭,尤其是皇族,他們是不會輕易參與這些事的,這是爲了自己着想,不然一旦壓錯寶,會給自己,甚至是整個組織帶來滅頂之災,他們是不會這麼冒險的,皇族一般要防的是自己敵人的死士暗樁,你倒是可以想想將他們收爲己用,這個就看你本事了,不過,只有小部分人是自由人,我只能講這麼多了,看你的。”
蕭恆彥扯了扯嘴角,“江湖之事,我不太懂。”郭舒難得看到這樣窘迫的蕭恆彥,一時間心情大好,“放心吧,這些人上了我的賊船,就別想再下來,”郭舒俏皮地眨了眨眼,“放心吧,不把他們的剩餘價值榨光怎麼對得起我碧月的名頭,他們得爲自己做的付出足夠的代價,你說是不是?”
蕭恆彥有幾分哭笑不得,“好哇,你竟在這裏等着看我笑話。”
郭舒笑嘻嘻的,“對啊,我就是故意的,怎麼樣。”
“只是,我們怎麼走?現在外面的形勢應該不樂觀,他們有什麼辦法?”
“不必擔心,他們一定會有辦法的,他們之中有一個人,名叫千幻,千幻的易容之術,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一個,有他在,我們根本不必擔心我們會走不了,只是北周邊關一向是最爲嚴厲的,恐怕我們沒辦法走安陽,只能走秦嶺,去白陵關。”
蕭恆彥細細一想,還是點了點頭,“總歸在江湖,你比我更懂,聽你的便是,只是今年中秋,又不能在金陵了。”
“我不是一開始就說過我們中秋回去的機會都不大嘛,中秋回不去,過年在就是了,只是,金陵,”郭舒聲音突然低了下去,自嘲般笑了笑,“金陵啊,回去又能怎樣,回家,呵呵,團圓...”
蕭恆彥聽的不太真切,不由得湊近了些,郭舒搖搖頭,起身走向門外,喃喃說道:“如果可以,我永遠都不想回去。”
蕭恆彥看着那站在陽光中的綠衣少女卻顯得那樣落寞,心頭一揪,“你不想回家?爲何,你不想你的家人嗎?”
“想,可只是不想回去,會很累,”郭舒伸手,陽光從手指間漏下,映在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裏,“算了,遲早的事,你好好休息吧,一切交給我就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就憑他,別想擋住我。”郭舒手指猛然握緊,嘴角劃開一絲弧度。
第二天一早,那個名叫千幻的人找來了材料,令蕭恆彥沒想到的是,千幻竟是一位曼妙嫵媚的女子,蕭恆彥任由千幻擺弄時,百般地不適應,引得郭舒咯咯咯笑個不停,一貫嚴肅的蕭恆彥,竟會這樣顯出羞澀之意,郭舒絲毫不放過可以戲弄他的機會。
“你別笑了,郭兄,很好玩嗎?”蕭恆彥無奈道。
郭舒捂着肚子,“不是不是,你先讓我緩一緩,呼——我說你也是三軍主帥,怎的竟在一個小女子面前敗下陣來,這要是被你的下屬看見,氣勢全無啊,我突然很想知道他們的反應是怎樣的,想不到啊想不到,一個女子的威力竟抵得上千軍萬馬,看來,你是喜歡這樣風情萬種的女人,那你不會跟怡翠樓的翠煙姑娘很熟吧。”
怡翠樓的翠煙,是名滿金陵的青樓頭牌,郭舒這樣說,讓蕭恆彥的臉更黑了幾分,但蕭恆彥僅僅只是黑了臉,卻並未出言反駁。郭舒笑意突然間凝固下來,上下打量了一下蕭恆彥,默然不語,眼中露出震驚的神色,停了許久之後,才漸漸恢復過來,“原來你早有準備,以後也帶我去螺市街玩玩。”
這話很突兀,至少不是應該有的正常的延續話題,郭舒卻像是沒感覺到一樣,就這樣說了出來,思維跳躍,令人不知所以。然而,不知所以然的人中,卻並不包括蕭恆彥。
“你是什麼時候察覺出來的?”蕭恆彥的聲音沉了沉。
郭舒卻搖了搖頭,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這裏不是討論青樓的時候,快動身了,你若是有什麼不適的,儘快跟我說,免得在路上出現什麼問題。”
“那倒不會,畢竟已經好了,只是,蔣家酒樓開張,我們去不了了,倒是一大憾事,只是禮物還是要送的,也不知這一別,還有沒有再相見的日子。”
郭舒眉頭微皺,“恐怕是沒有了,畢竟,差距還是太大,終有緣散的的那天,你還是別太在意了。”
蕭恆彥嗯了一聲,還未說話,鬼谷走了進來,稟報郭舒:“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動身,現在就走嗎?”
“嗯,現在就動身,免得夜長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