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蕭恆彥坐在那的凳子上時,還是一個懵着的狀態,腦海中竟然全是郭舒過來將自己打橫抱起時的溫柔的神態,在那樣親密的動作裏,自己竟然只顧看她的樣子,卻沒有意識到此時兩人的距離有多麼近.聞着她身上的淡淡味道,感受着她的體溫心跳,卻又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晚她被綁時淡然與從容,完全不像是一個普通女孩能有的反應.也許是見多了她作爲男兒身時的堅毅,見到此時滿是女子風情的郭舒,竟是移不開自己的眼了,明明她還不算是傾國傾城,卻有一種難言的氣質深深吸引着他.
郭舒並不能知曉蕭恆彥在想些什麼,郭舒放下蕭恆彥之後,就忙着與蔣家人聊天熱絡,勸他們跟着郭舒進城去,一番聊天之後,除了蔣大伯,其他人都被說動了,想進城去.郭舒隻字未提官方的徵徭役,她不想展露的太多.蕭恆彥坐在屋檐下看着郭舒四方遊說,卻不知他在想些什麼.
“出來,各家都出來啊,到村頭那顆棗樹下,有事要說,出來啊,到村頭 ”
外面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吆喝聲,郭舒聽着,知道是什麼事,卻又不好說,自顧自坐到房前的臺階之上,雙手撐頭,看着這寧靜和諧的小庭院。
“不知又有多少家庭要支離破碎了。”
郭舒安靜的聽着身後傳來的低低的感嘆蒼生的聲音,僅用兩人可以聽見的聲音說:“在這裏感嘆幹什麼,你心繫天下蒼生有什麼用,你有什麼辦法能拯救他們嗎?誰不心疼,可是朝廷如此,名不聊生,你又能夠如何,我們能救一個就不錯了,明明自身難保。”
這話說得算是夠直接的,一說完,郭舒許久沒有聽見後面的聲音,頓感覺奇怪,反頭一看,蕭恆彥眼中滿是充滿熊熊鬥志,卻又有種無能爲力的挫敗感蔓延着。郭舒沒有再接着往下說,這些話足夠了。
“手腳不長就收着吧,我儘量幫他們逃過這次,其他人我可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再多我就怕把自己搭進去,到時候可就是一起死了,”郭舒停了一下,“那個小妹妹,你準備怎麼辦呢?”
“她,有她自己的良人,與我何幹。”不同於屋內的略微遲疑之感,這下子就是十分堅決了。郭舒深深地看了一眼蕭恆彥,又收回眼光,眼中莫名的光芒閃動,說不上是高興還是難過,站起身來,向廚房裏走去。
蕭恆彥震驚的看着眼前的菜色,只是小小嚐了一筷子,差點沒讓他把舌頭吞下去,看着坐在對面巧笑嫣然的郭舒,“看你在戰場上廝殺的樣子,我還以爲你不會做飯呢,沒想到,你的手藝這麼好。”
聽到蕭恆彥的誇獎,郭舒俏臉微微一紅,“那當然,師傅就喜歡喫我做的飯,那個吳昊做的,師傅喫完都會要求我再單獨喫的做一些給他,那個喫貨,有喫的,什麼節操都沒了,爲老不尊的傢伙。”郭舒一說起那個喫貨師傅,嘴角不自覺就盪漾起一絲絲微笑,雖然是吐槽的話語,可是卻是一副充滿懷念又開心的樣子。
落在蕭恆彥眼中,手不覺僵了一僵,又恢復正常,繼續喫着郭舒做的美味佳餚。
“我想問一下,你師從何人,能教出你這樣的徒弟。”
“我師父啊,”郭舒偏着頭,像是仔細回想了一下,“因爲我學藝不精,他也不讓往外說啊,怕給他丟人,反正是一個挺有名的大夫就是了。”
蕭恆彥口裏的那口湯差點沒給吐出來,“你還學藝不精,那想必你師傅是一位聖賢之人了,真是想見識一下是何等高人才能教出你這樣的弟子。”
“高人,”郭舒噗呲一下笑了出來,“那也是裝出來的,反正他也挺爲老不尊的,就像一個小孩子一樣鬧騰,不過訓我的時候,那叫一個..”郭舒認真想了想形容詞,“慘絕人寰。”
“沒那麼嚴重吧,不過聽你講,你跟你師傅也挺像的,你也很活潑,且臨危不懼,我審問你的時候,你就是我見過的最淡定冷靜的人,而且我總覺得你在調皮搗蛋,態度卻又極其認真。”蕭恆彥揚起一抹笑容,“挺特別的人。”
“我就當你是在誇我臨危不亂。”郭舒笑了笑,“不過我師父訓練我的方式慘絕人寰一點也不爲過,尤其是懲罰,我就記得我有一次偷懶,沒有完成師父的任務,被扔進了一個蛇窟裏...”郭舒的聲音在這時突然帶上了一點顫音,一絲絲恐懼漫上來又被壓了回去,只是整個人在此時顯的特別柔弱和無助,低下頭,讓蕭恆彥看不清她臉上此時的表情,“還以爲過了這麼久,已經沒事了,結果,原來還是沒有過去,還是會後怕。”
略帶嘲諷的話慢慢被說出來,卻在不經意間,讓蕭恆彥的心微微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