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言者旗艦。
帝皇俯視庫爾星，保持下壓的手輕微彈動一下。
磅礴靈能自亞空間湧入現實宇宙，按照帝皇的意志於現世引發波瀾。
厚重雲層環繞於光矛所降之處，那雲層看起來就像氣象視圖中的颱風一般。
而在帝皇投射靈能之後，雲層在霎那間消散，天空澄澈至極。
懷言者和洛嘉跪拜之處一陣飛沙走石，隨後便是裹挾着砂石襲來的暴風。
強勁氣流於每一位星際戰士周身呼嘯，吹得他們顫動不止。
帝皇僅僅只是動了個念頭，輕輕彈了下手，便掀起一陣改變氣象狀況的勁風，也爲那些跪拜着的懷言者們施加除重壓之外的又一層磨礪。
“差不多得了。”
指揮甲板內，安格隆的全息影像仍未消散，正注視着帝皇背影。
聽到子嗣那不滿的話語，帝皇緩緩轉身：“此爲教訓。”
“這是什麼教訓？”安格隆來到舷窗前，指着庫爾，“你一直否認自己是神，然後又用宛如神蹟的靈能力量行事，如果我像洛嘉一樣不知道你爲何仇恨信仰，我真的會認爲你是個立牌坊的那什麼。”
“力量與生俱來。”帝皇語氣淡然，“我這靈能力量也有來源，並非只能用神蹟這種愚昧謊言來解釋。”
安格隆抬手示意帝皇先聽自己說：“所以你爲什麼就不能只是站在這，和洛嘉以及艦隊裏的懷言者們一起，老老實實看着完美之城被光矛炸平？”
“而不是非得讓他們去距離完美之城邊緣沒多遠的地方，然後用你的靈能把他們整個軍團壓跪，再讓他們於光矛轟炸中存活下來，再用你的靈能力量施加一道風暴……”
安格隆指向舷窗外的庫爾，接着又沉聲問：“話說你是不是正暗爽的不得了呢？我是人類之主，現世真神，我一道靈能就能把一個軍團壓跪在地……”
“給我噤聲。”帝皇說，“當初我可沒逼迫你來摧毀完美之城，別在做了這事後把不滿發泄在我身上。”
言罷，似是又覺得這麼說確實不妥，帝皇稍加沉默後補充一句：“你清楚黑王的事情，並且你的本質也應該讓你成爲最理解我的人，但每一次我需要你理解我的行爲時，你總是不出所料的令人失望。”
“黑王的事情你爲什麼不告訴洛嘉。”安格隆問。
“你爲什麼認爲我應該告訴他？”帝皇反問。
安格隆皺眉。
帝皇繼續說：“你認爲洛嘉在得知真相後會做什麼？”
安格隆仔細思索並沉默。因爲他在一瞬間意識到帝皇的想法，並且理解。
“所以。”帝皇轉過身向指揮甲板外走去，“準備一下，帶着你的兄弟們去繼續大遠征。”
“你要回泰拉？”
帝皇沉默不語，只是緩步離開。
安格隆收回目光看向庫爾。
完美之城事件還需要善後。
……
白騎士號。
大圖書館。
智庫們環繞着安格隆和秦夏，席地而坐。
此時召開的會議是一場祕密會議，因爲涉及到一種最爲禁忌的存在——惡魔。
安格隆雙眼泛着白色光芒，那是秦夏將靈能視野共享的跡象。
智庫們在沉默中等待基因之父進行觀察，同時也在猜測着基因之父的靈能天賦。
原體顯然是有靈能力量的，並且這種靈能力量還很強大，但原體從來不能像靈能者們那樣釋放靈能法術。
“我看到情緒風暴匯聚在庫爾之上。”安格隆眼中光芒消散，“風暴籠罩着每一個有庫爾人的地方。”
智庫們聽聞之後盡皆嚴肅起來。
在吞世者智庫部隊之中，任何人都學習過一門名叫《靈能理論》的課程，情緒這種人類與生俱來的關係對現實的影響，也在這門課程裏被詳細論述了。
情緒共鳴會極大削弱現實結構，導致超自然事件的發生。
而當情緒共鳴程度達到像原體所說的“情緒風暴”，那可就不只是削弱現實結構那麼簡單了，甚至有可能會給亞空間生物開闢一條進入現實宇宙的通道。
“提問。”秦夏掃視在場每一位智庫，“庫爾上出現惡魔的概率是多少？”
智庫老兵沉默着，把回答問題的機會讓給新人。
就像之前在克拉科海戰裏，回答問題並得到褒獎的機會就被讓給一個卡利班裔智庫一樣。
承讓是一種美德。
“百分之九十。”一名新智庫回答。
“爲什麼。”秦夏說，“像庫爾這種現實結構被大幅度削弱的地方，在帝國內多的是，但還從來沒有一次惡魔入侵現實的事情發生。”
“因爲庫爾是一個宗教世界，引導者。”智庫語氣平緩，神情自信，看起來頗爲博學，“當地人的思想中就有關於惡魔的概念，並且我們這個軍團就被當地人認爲是惡魔。”
“非常好。”秦夏微笑點頭，“從現在開始你是大圖書館館長特提斯的副手，頭銜是智庫編修。”
“我將全力培養這個具有潛力的小夥子。”特提斯起身行禮。
安格隆沉默着。當聽到吞世者被庫爾人認爲是惡魔時，一些思緒出現在頭腦之中。
按照正常人的邏輯，吞世者奉帝皇的命令前來摧毀完美之城，但是儘可能確保沒有人死在摧毀行動之中，這種行徑如何可以被稱之爲是惡魔呢？
但按照庫爾人的邏輯，吞世者摧毀完美之城聖地，那麼什麼生物在宗教典籍中會選擇摧毀聖地呢？答案是惡魔。
吞世者給庫爾人修建新的城市，並在勞動生產和貿易恢復之前無條件養活庫爾人，每天把衣服和食物送到庫爾人手上，這種行爲在庫爾人看來是惡魔的引誘。
庫爾人有點不知好歹。
但安格隆倒是沒有憤怒，因爲無論庫爾人怎麼想……他們是帝國公民。
“我們得行動。”秦夏對智庫們說，“你們將會被分散到庫爾星上去，在情緒風暴影響最深的地方戒備待命，隨時準備應對突發超自然事件。”
智庫們紛紛起身行禮。
秦夏再看向養子。
安格隆開口說出那些在他的感知和觀察裏，情緒風暴最爲劇烈之地。
……
庫爾星地表。
艾瑞巴斯孤身一人行走在吞世者修建的城市裏。
此時正是夜晚，吞世者正在戒嚴。
街道上到處都是吞世者星際戰士，以及努凱里亞凡人士兵。
因爲安格隆邀請懷言者加入善後階段的緣故，懷言者星際戰士和吞世者一同巡邏。
正好迎面一隊懷言者走來，艾瑞巴斯下意識想要打招呼，但卻見那些戰鬥兄弟只是別過頭並走過，彷彿根本看不到自己。
這種情況提醒艾瑞巴斯，他現在是“戴罪之人。”
雖然原體下令寬恕，吞世者之主也作保，但這並不能改變懷言者軍團內部大多數人的看法。
大多數人所接收到的零碎信息告訴他們，就是艾瑞巴斯殺死了其他兄弟，沒有別的解釋和答案。
而在找到艾瑞巴蒂並把他捉拿歸案之前，誤解是絕不可能被澄清的。
艾瑞巴斯也清楚，所以他並未強行走過去打招呼和解釋什麼，只是繼續在街道上走着。
這座城市看起來平平無奇，到處都是公式化的建築。
那些四四方方的金屬房屋裏住着的是從完美之城來的難民，房屋是在吞世者的鑄造引擎裏被打造出來的，直接從近地軌道空投下來，就變成了一個能安置十幾個家庭的房子。
雖然房屋很醜陋，但至少還能住，這些無家可歸之難民到了這個時候還能奢求什麼呢？
“艾瑞巴斯！”
迎面一位吞世者軍官走來。
當對方摘掉頭盔露出俊朗面容和陽光笑容時，艾瑞巴斯才認出對方是卡恩。
兩人曾在烏蘭諾戰爭裏多次並肩作戰，便成爲了朋友。
“你脖頸上戴着什麼呢？”卡恩伸手指了一下艾瑞巴斯脖頸處發着光的地方。
那裏本來是馬克二動力甲的頸部密封圈，現在那裏套着一個環形裝置，裝置閃爍着幽光。
“定位器。”艾瑞巴斯無奈一笑，敲敲環形裝置，“要是我想逃跑，它就會幫助我的戰鬥兄弟們抓住我。”
“看來你在無敵信仰號事件結束後過的挺艱難。”卡恩上前，“乾脆來吞世者吧。”
“你瘋了麼。”艾瑞巴斯臉色一凜，“哪有脫離軍團的阿斯塔特？”
卡恩哼笑起來。
艾瑞巴斯這才意識到對方在開玩笑。
兩人並肩前行。
“你出來散步的？”卡恩邊走邊問。
“不是，我出來監督你們是否用粗暴舉措對待庫爾人。”
“你已經不是監督小組的組長了，夥計。”
“我知道。但我還是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兩人交談着前進，卡恩剛想接話，忽然聽到一陣騷亂聲傳進耳中。
他們加快腳步前進，拐過街角之後看到一羣努凱里亞士兵和吞世者星際戰士正持槍瞄準前方彙集起來的大量平民。
地上有幾具努凱里亞士兵的屍體。
但是聚集起來的平民們並不像是要反抗，而是背對着星際戰士和凡人士兵，跪在街道上對某種存在頂禮膜拜。
當卡恩的目光落在最遠處時，他才知道戰鬥兄弟和士兵們瞄準的也不是那羣凡人，而是……
“天使？”卡恩注視着前方。
他看到一個背生雙翼之人正被平民頂禮膜拜，這個人長得十分俊美，身上穿着精緻且修身的盔甲。
卡恩並不是宗教信徒，但如果要讓他形容那人，他腦海中就只能浮現起“天使”這個詞。
“天使？你爲什麼會認爲那是天使？”
艾瑞巴斯這位宗教信徒卻是提出質疑。
他不理解，卡恩是如何把一個背生雙翼看起來通體幽藍的直立鳥當成天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