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烈的風澆滅不了衆人心頭的怒意,冰冷而僵硬的臉,一個個倒下的同伴,或許那是天生的宿命,可是,沒有人願意屈服,這是緹騎的風骨,說是桀驁也好,說是無知也罷,緹騎終歸是緹騎,要他們低下自己的頭顱,那比登天還難,在超出想象的能力面前,他們是如此的渺小,可是,沒有懦夫,緹騎中從來都不會有懦夫的出現。
舒楚到現在才真正把自己當成了一名緹騎,這種介於江湖人與朝廷人之間的超然而無奈的人,讓舒楚有些心痛,讓他們在這個詭異世界活下去,是舒林要想盡一切努力做到的事。
下了山丘之後,風已經很小了,衆人飛快地朝骷髏的地盤衝去,迎面而來的一具骷髏在舒楚的劍下頃刻身首分離,然後悄然倒下,自己的判斷並沒有錯,這些骷髏應該就是最好對付的。
可是,片刻之後,舒楚有些懷疑起自己的判斷來了,越來越多的骷髏感覺到陌生人的氣息,開始聚集了起來,單個骷髏太輕易了,可是能在這個血腥的世界生存的生物,並不如想象的那麼簡單,舒楚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前邊已聚集了百餘個骷髏,而且越來越多的骷髏開始向這趕來,這些骷髏會射箭,有的還握刀,懂得衝鋒。
既然只是想從這片地方經過,那就輕鬆多了,骷髏的箭射在了緹騎的鎧甲上,根本連痕跡都不會留下一點半點,很輕鬆地突破了幾道阻攔,在骷髏羣的領地裏縱橫無阻,舒楚心頭並不見有所輕鬆,無疑,這些骷髏是這裏生物最低等的一種,所依仗的,不過是數量多而已,也是它們的速度太慢,沒陷入包圍。
這裏還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在內,那就是沒有目的,選擇了這個方向,可是沒人知道這是去向哪裏。不只是因爲這個方向的骷髏最好對付,而更多的,或許只是一種下意識的選擇而已。
在骷髏領地的邊緣,看着面前的荒原,還有深厚漸漸匯聚成河川的骷髏射手,舒楚苦笑不已,曾幾何時,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變得如此狼狽了?
不過,骷髏不會嘲笑於人,似有無形的枷鎖捆住了骷髏的步子,在邊緣地帶,骷髏不再追趕,雖然他們也追趕不上一衆緹騎,這只是盛大的晚宴前的一道開胃小菜而已,真正未知的危險還在前邊等待,未知的旅途,無法用言語表達的諸多困難在一一等候,每一個緹騎都明白這一點,不過,他們沒有迷茫,只有着一種堅定。
舒楚輕嘆了一口氣,望着如血般的蒼穹,將目力用到了極限。
只有擊敗那個自以爲是,狂妄的,或許是神的東西,稱之爲東西,一點也不爲過,莫格裏斯,他本不是人,擊敗他,將他踩在腳下,雖然有些不切實際,但,是個爺們,就會有這樣的想法。
視線裏,出現了一座山一樣的東西,緩緩地朝這邊移動着,大地在震動着,衆人停下了步子,舒楚抽空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骷髏在無形的邊界上驚恐地散開了,如潮水般退去。
劍還沒有歸鞘,舒楚回頭朝衆人笑了笑,義無反顧地迎了過去。
待得近了,可以看清楚眼前的東西,是個巨人,如果可以這樣稱呼地話,只是,一眼就可分辨出這巨人的身軀全是石頭做的,五官很模糊,看它的身軀應該是堅硬無比,如何才能將它擊倒?倒需要思量一下了。
舒楚示意衆人先不要出手,自己飛身而上,一腳一劍同時擊在了巨人身上,犀利的斬虛劍劃過巨人的脖子,只發出一聲悶響,連個痕跡都沒有留下,舒楚在笨重的巨人作出反應前,已飛身而退,等他立定之時,這巨人將手揮出,奇怪的是它的五官居然也有憤怒的表情。
舒楚從國上一名緹騎手中接過長槍,以這槍的長度和重量,應該能對巨人造成點傷害,於是,提起全身功力,一槍擲出。
槍尖迸出幾點火星,砰的一聲巨響,長槍被反彈了回來,落在了黑色的土上,巨人被這一擊而震得後退了兩步,好歹是出現了點戰果,只是,巨人徹底地憤怒了,大地轟然作響,巨人邁着大步,繼續朝衆人而來。
衆人驚心不已,這巨人,太難應付了,以舒楚之能,也造不成多大的傷害。
“繞過它,我們繼續出發!”舒楚當機立斷,朝衆人喝道。
衆緹騎聞言恍然大悟,這巨人步子雖然邁得極大,可是速度太慢,衆緹騎的輕功都不差,只要繞過它,相信很難被它追上。
衆人繞過巨人離開,舒楚卻沒有動,巨人也只盯着舒楚,大步朝舒楚踏來,哪能讓它踏着,舒楚立時閃過,拾起了地上的長槍。
彎腰的動作對巨人來說顯得有些困難,還不如用腳踐踏來得容易,於是乎,又是一腳踩下,舒楚又是一閃,砰的一聲巨響,舒楚知了起來,也不是無堅不摧嘛,至少,腳背比起胸膛來,可是薄了不只一點半點,被槍尖給刺穿了。
五官似是都擠到了一起,發出了嗚啞的聲音,很痛楚,舒楚笑着對這巨人揮了揮手,如煙一般朝一衆緹騎追去。心裏頭免不了有幾分得意,如果都是這樣的貨色的話,那這個世界也不如原本想的那麼艱難不是?
只是,這個念頭還沒轉完,大地震顫地更加厲害了,抬眼看去,整排整排的山峯在移動,一衆駭然,地平線上,數不清有多少巨人,正朝這邊踏步而來。
衆人面面相覷,不由苦笑了起來,這要怎麼弄才能避免被踏成肉醬啊?
那排巨人來的速度關不快,可是也不慢,最多還有半盞茶的時間,如果想不出對策,那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