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殘血還沒融盡,微熹的晨光中,給人一種別樣的無懼感,每一個緹騎都無所畏懼地向前衝出,與此同時,他們舉起了弩機。
最快的還是楊若鳴,蕭飲牛,羅計安這些好手,三十步的時候,扣動天機弩,對準的,是後排那些御林軍,一瞬間,而餘去弩箭射出去,箭無虛發,可是,弩機營到底與那一次舒楚在皇宮風嚀指揮的侍衛不同,後排的御林軍雖也震懾於舒楚的反應,但在緹騎馳出之時,還是下意識地扣下了要括。
弩箭稀鬆了許多,但死亡,卻還是在繼續的。
這個時候,緹騎身上的鎧甲就體現了它的好處,全部精鐵打造,甚至,大部分還是出自於老孫頭之手,也是老孫頭對緹騎開始裝備的鎧甲極爲不屑,纔在工部親手指揮打造了百餘套盔甲,每一片甲葉之間連合得天衣無縫,幾乎看不出有空隙。鎧甲也不厚,但卻堅固異常,武景廷曾親手用刀試過,全力一刀下去,也沒能全部劃破。只留下了狹長的刀痕。
弩箭釘在了鎧甲上發出了連串密集的聲響,強大的衝擊力讓衆緹騎身形爲之一室,衆緹騎早有預料,也不很在意,抓住時機衝過去,不斷有馬倒下,緹騎的輕功全部都施展了開來,付出了兩名緹騎的代價,衝入了御林軍的隊列中,如虎入羊羣。
舒楚長舒了一口氣,身形微微晃了一晃,邊上的風嚀投來了擔憂的目光,舒楚朝她安慰地笑了笑,心裏卻想到看來這些日子的連番出手倒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用這招禁錮來。輕鬆多了。
十倍於緹騎的御林軍在失去了弩機的威力之後,如失去利爪的狼羣,在緹騎面前再沒有什麼威懾力,一道道刀光中,每一念間所有人倒下,最開始的御林軍,他們甚至還沒來得及拔出他們的刀,緹騎的刀就已抹上了他們的咽喉。]
不過,這弩機營的御林軍到底要強上一些,初時的震愕與慌亂過後,他們都醒悟過來,紛紛來一了些距離,不至被邊上的同伴限制住出刀的空間,然後再砍向殺入陣中的緹騎。
可是,他們的刀只帶起一無數兵鐵交擊聲中無從分辨的一聲響,最多,留下一抹談談的痕跡,大多數砍上去地人,還在驚愕的時候,緹騎的刀已從他們的脖子上抹過,輕巧而簡單,卻快到讓人來不及閃避。而且無從閃避,御林軍地隊形太密,先前爲了保證弩箭能夠將所有空間都籠罩在內,現在卻成了自己品嚐的苦酒。
“支幫蕭飲牛一把!”舒楚瞧了瞧在與方越林身邊的幾名高手撕殺的蕭飲牛和羅計安,兩人全靠着身上的鎧甲在苦撐,方越林身邊的是方府的高手,以二敵五,落盡了下風。
風嚀眨了眨眼,美目一凝,笑道:“我幫你忙有什麼好處?”笑靨如花,再無平日冷冰冰的樣子,舒楚不由怔了怔,才笑道:“我都以身相許了,你還要什麼好處?”
“沒個正經!”笑罵間,風嚀地身軀已經騰空面起,直朝方越林那邊撲去,長劍劃起一道奪目的彩虹。
方越林的地位似乎比不上他的弟弟,身邊沒有那日緹騎所遇的那對老年夫婦級別的高手,風嚀連續十餘劍刺出之後,方越林的高手護衛就被蕭飲牛等三人解決了,方越林倒也不慌,看向了看似從容的舒楚,遙遙說道:“舒統領,今遭你勝了,不過前路並不輕鬆,舒統領要出城的話,還得小心勞日拙!”
說着,方越林下令離開,衆緹騎也不爲已甚,到底,敵人的數量多出自己十倍不止,真要全殲,還是有難度地,而且,方越林也沒表現得多麼過分。
“姐夫,你好厲害噢!”雲梓兒在舒楚的背後不肯安分,說道:“你說要教我本事的,可是一直都沒教我!”說着,他將小手從舒楚的背上伸出,去刮舒楚的臉。
舒楚微微搖了搖頭,露出了苦笑,說道:“等有空姐夫一定教你!”
人已退去,衆緹騎各自上了馬,沒馬的兩人一騎,出了朱雀大街,轉而向東,一邊馳騁,一邊清點戰果,緹騎損了兩人,而帶傷的,則是有十數人之多,如果沒舒楚那一下禁錮,在場諸人只怕沒幾個能活下來。
梓兒在舒楚的背後吵嚷不休,一口一個姐夫地叫着,舒楚心裏頭叫苦不已,偷眼瞄向了邊上的風嚀,果然,見她寒着一張臉,甭得緊緊,心下不由惴惴,不過轉念一想,她應該早就知道這個了,大不了多看看她的臉色好了
這樣想着,舒楚鬱悶地看着前邊,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只是,舒楚沒有看到就是了。
原本舒楚和楊若鳴他們的計劃是去青鳳街方府之外大搖大擺逛上一逛的,現在看來,這不知死活的想法還是罷休算了,及早出城纔是正經,說到底,緹騎不是無敵的,除非人人都有舒楚這樣的身手。
沿着朱雀大街,馳入了流雲坊,再折而向北,直到了北門附近,也沒見敵蹤。
北門大門敞開着,在城門之內,卻有一人卓人而立,一襲黑麾,將整個身形罩住,一雙噬血的眸子代表着殺戮,無邊無際的殺戮,血染着荒原,流血的大地。
衆緹騎自然也知道這黑麾人的可怕,但還是被激怒了。
這個人,想以一人之力獨鬥包括舒楚在內的所有緹騎,未免也太過猖狂?縱然他很強,可是能強到這個地步麼?
三十步外,天機弩射出了十餘弩箭,那人頭也不抬,任弩箭沒入他的身軀,他動也不動一下。
性急的,蕭飲牛帶着幾名兄弟衝出,揮舞着彎刀朝那黑麾人狠狠砍去。蕭飲牛想讓他知道,所有小瞧緹騎的人,都會付出可怕的代價,幾乎在與此同時,巧梭攜千鈞之力射出,直沒入了那黑麾人的腦中,寬大的黑麾沒能阻擋住七巧梭的威力,從這黑麾人的腦射透,射入了城外。
有緹騎發出了歡呼,這個庶民的人,從第一眼看見起,就覺得太過幽暗和庶民,現在一擊湊效,沒那麼覺得住氣的年輕緹騎自己欣喜,可是,黑麾人卻驀然抬頭。
血紅的眸子讓遠處的舒楚心頭一凜,忙沉聲喊道:“快退!”
可是,已經晚了,黑沉沉的刀鋒那上一線血紅悠忽綻放,雖然他的頹敗同時被十餘把彎刀砍中,但卻若無其中地出刀,刀一抹而過,連續五名緹騎地咽喉上,盛開了璀璨的紅顏。
刀一劈中這黑麾人,蕭飲牛忽覺不妥,同時聽到了舒楚的喊聲,忙不迭地後退,可是,他還是感覺到了冰冷的殺意,要將天地萬物全部毀滅的力量。
蕭飲牛還是感覺到了自身血液的僵硬,似乎在這一刻,血液停止了流動,不是錯覺,而是實實在在的感受。
蕭飲牛沒有死,那一瞬間感覺的不妥救了他的命,黑麾人的刀沒能抹上他的咽喉,而是劈中了他身上的鎧甲。
老孫頭全力打造的鎧甲成了布帛一般被刀鋒撕裂,好在退得夠快,但蕭飲牛胸口還是噴出了豔麗的紅/
舒楚的身形疾速馳出,凌空中,萬點劍芒閃爍不休,當空向黑麾人罩去。
成功地被舒楚吸引住,黑麾人沒有再追擊蕭飲牛,驀然一刀由下而上,劍芒悠忽消散,刀勢不止,擊向舒楚的咽喉。舒楚空中猛一擰身,憑空後退。斬虛劍與黑麾人地長刀一交錯,濺出了幾點火星,一沉身,落在了地上。
心頭叫苦不已,現在舒楚的狀態可不是很好,先前那禁錮只給自己留下了不多的真氣,這一路上雖有恢復。但最多隻是平時的六成,昨天就與這黑麾人交過手,全手出擊都不知能不能勝,現在的情形,只求別死得太難看了。
而且,這黑麾人不知是什麼怪物做的,被刀劍劈中居然對他沒什麼影響,詭異無比。
舒楚連連後退,閃避着黑麾人長刀的鋒銳,朝需內移動着,斬虛劍也不再花哨地東西,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花哨都是導致敗亡的。
舒楚此時別無選擇,在這個黑麾人的面前,緹騎中只怕沒有一合之敵,唯有纏住他,讓緹騎先出了城纔是最佳選擇。死亡列氣息撲面而來,舒楚到這時明白了這人來自何處了,與莫格裏斯身上的氣息一樣,這人與那莫格裏斯的關係必是非同一般。
斬虛劍上不斷有大力傳來,震得舒楚的手都有些發麻,好在可以趁着輕功身法不斷躲閃。
一衆緹騎還要出來幫忙,舒楚眼角瞥見,大喝一聲:“快點出城!”
楊若免試微愣一下,還是招呼衆緹騎朝城門馳去,武景廷卻策馬趕過來,離交手的二人還在三四丈時,手一揚,一道網噴了出來,將黑麾人連人帶刀整個罩在了裏邊。
黑麾人明顯沒料及於此,整個人身形室了室,一刀想將網劃開,卻不想老孫頭做的這張網極爲牢固,一下竟沒能避開。
舒楚哪能放過這等機會,連續兩刺在了黑麾人的咽喉之上,所觸之處堅硬無比,竟似鐵鑄一般。
似是被舒楚激怒了,黑麾人喉間發出了聲低低的嘶吼,驀地如風般旋轉了起來。
風嚀還在駐足觀看,而衆緹騎卻已馳出了城門,連給舒楚幫下手的武景廷,也出了城門,舒楚心頭一鬆,斬虛劍上加力,木靈肆虐而出,全數擊在了黑麾人身上。
“啊!”黑麾人發出了暴怒聲,黑色有如實質的氣息形成了一個小型的龍旋風,罩住他的網驀然陷入了黑氣中,一閃不見。
放出了木靈如石覺大海,舒楚再不猶豫,身形全速飄起,若柳絮一般朝十餘丈外的風嚀飄去。
落於馬背上,攬住了風嚀的腰,一掌重重地拍下,馬聲長嘶,朝城門疾速馳去。
那黑麾人怒喝出聲,人如閃電般飛掠而來,舒楚一反手,將梓兒攬到了身前,斜斜一劍刺出,黑麾人也不能硬愛這一擊,被硬生生擊落,再要追時,舒楚三人已馳出了城門。
舒楚長舒一口氣,將胸中的濁氣吐盡,大笑起來。朝身後喊道:“黑鬼兄,下次我找你喝酒!”
梓兒睜大了忽閃閃的眼,抬頭問道:“姐夫,什麼黑鬼?”
舒楚回頭看見那人再沒追來,眨了眨眼笑道:“那人渾身上下一片漆黑,不是黑鬼是什麼?”呵呵!“梓兒拍掌笑了起來,風嚀也忍不住失笑,膽大包天的梓兒還不忘回頭喊道:”再見了呀,黑鬼先生!“天真的臉上幾分淘氣,黑麾人站在後邊看着幾人消失,沒半點表情,只是黑麾下僅見的一雙血眸閃了兩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