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楚無所謂的笑豐,聳了聳肩。道:“怪不得剛纔下雪了呢,原來是因爲你的緣故啊!”
舒楚說的是個比較冷場的笑話,除了有限的幾個緹騎之外,對方沒幾人附各,舒楚略有些尷尬,不過他的臉皮何其厚實,自嘲地笑笑,朗聲道:“光說不練,屁用都沒有,出招吧,本少爺一爺接着!”
落雪魘冷笑,打了個禹指,街上衆江湖高手邁開了步來,當先一人,正是左逢冬,只聽他嘶啞的聲音道:“楚天舒,左某不才,願領教閣下高招!”看地出來,他想找舒楚單挑。
舒楚面上閃過一絲不屑。這左逢冬算得上是一流高手,可挑上自己,不是自找難堪麼?而且,對手中也唯有落雪魘和那黑衣人可堪敵手,無謂之功,也沒必要。
緹騎中邁出一人,衆人抬眼看去,卻不是蕭飲牛更是何人,只見他緩緩脫下身上的鎧甲,一邊從容地說道:“殺雞焉用牛刀,就你這種貨色,也配讓我們老大親自出手?”
左逢冬面上一寒,卻沒有出言喝斥,挺劍上前,喜怒並不形於色。
蕭飲牛將身上的負重都丟在了一邊,甚至。連衣裳都扯掉了大半。露出了黑茸茸的胸毛,提着緬刀,走了前去,兩人凝立不語。
幾乎是同時,兩人同時出手,彎刀和長劍。同時閃出寒芒,蕭飲牛的刀法樸實無華,直擊要害,沒有多餘的花哨,而左逢冬的劍法折轉繁複,華麗而璀璨,一招招連綿不斷,劍意綿綿,一時間也難以分清高下。
對方的幾名江湖高手又邁了出來,緹騎中武功好的如羅計安,陳山,駱平,再加上白氏兄弟。王伯,正好成對。
羅計安也和蕭飲牛一樣扯去了盔甲,而陳山和駱平,乾脆就穿着盔甲迎敵。
王伯對上的是七葉婆婆,白大對上的是孟明廷,白二對上的一白麪年輕人,羅計安對上的一名滿臉病態的中年人,陳山對上一威猛大漢。駱平對上了一名瘦小老者。
舒楚笑了笑,乾脆朝落雪魘道:“落大師,該我們了!”
落雪魘輕輕頷道,卻轉頭朝寶樹一衆黃衣僧點了點頭,十二黃衣僧齊齊邁步,寶樹朝舒楚身軀恭身,單掌合什道:“楚施主,得罪了,請再次賜教!”
舒楚聳了聳肩,正要答話,美妙至極的女子聲音卻響起:“以多欺少,你們這些和尚就這麼不要臉麼?”
舒楚看了看義憤填膺的風嚀一眼,美人薄怒,動人異常。
寶樹念笑不語,只是望向舒楚。
舒楚聳了聳肩,雖然自己不懼這以多欺少,但這樣打架委實沒什麼意思,不如直接挑上落雪魘,殺了他,也好結束眼前的亂局。
見舒楚面露不屑,寶樹竟是有些怒了,原本涵養極好,可看到舒楚不屑的表情,卻只覺心裏一陣刺痛,寶樹正要怒喝出垢,卻猛地一醒,自己這卻是爲何,竟墮入了心魔之中?
原本寶樹地修行瓶裝,上次和舒楚交手,獲益非淺,兼之對舒楚印象頗佳,現在卻被舒楚這樣瞧不起,心魔竟趁虛而入,心下不由有些惴惴。
輕嘆一聲,寶樹前邁兩步,到了左逢冬的身側,蕭左二人已交換了二十餘招,一時間,左逢冬竟沒能拿下蕭飲牛,心下已有些急躁,說起來,他是江湖中的成名人物,而蕭飲牛,在京城雖有些名氣,但在江湖上,不過是個無名小卒而已,如何能叫左逢冬不驚怒?長時間拿不下蕭飲牛,那自己還需在江湖上混下去麼?
寶樹往那一站,分出一些氣機鎖住爭光飲牛,蕭飲牛正一刀格住了左逢冬的長劍,刀尖迸出燦爛的火花,不想心中忽生警兆,瞥見了作勢欲出手的寶樹,心頭一驚,手不自覺一沉,左逢冬竟趁此機會,劍挽狂花,朝蕭飲牛裹脅而來。
蕭飲牛再次出刀,擊散了飄來的劍花,但卻已落下風了。
這一切,舒楚是看得明明白白,心頭一怒,人已飄下,暗道上次放了寶樹一馬,卻是個錯誤了呢!
不過舒楚還沒得及出手,斜旁裏已有一劍刺出,劍尖顫動不休,一劍如倒轉星河,無數點寒光如雨直落,朝寶樹飄去,令人不可逼視,看那出手之人,英姿勃發,青襟飛揚,青絲如雲,正是風嚀。
能壓制此時纔出手已是難能可貴了,以她對落雪魘的恨意,卻沒有在雙方一照面之時就衝出,可見她並非胸大無腦之人,舒楚心頭感念,卻無絲毫遲疑。
寶樹和尚想來早已有了防備,在劍氣星河剛剛出手之時,人已倒縱而回,正落於其他和尚之前。
風嚀冷哼一聲,提氣直追,星河一層層,出手竟無稍室,如節日裏地煙火藥味一般點綴着,冷峻而絕美的面容,不可方物。
寶樹剛停下身形,風嚀的劍又再至,漫天的星光,朝寶樹和尚的面門兜去,以肉何直抗風嚀的長劍,無絲毫猶豫。
舒楚的身形比寶樹和風嚀猶要快上幾分,人已至風嚀的身後,看到寶樹拍出的手掌,倒不在意,只是,邊上的和尚卻已朝風嚀出手,一劍一指一拳,從左右分擊風嚀,而其他和尚,卻已掩向舒楚的後邊。
合圍麼?舒楚冷笑不止,便是如此,又有何懼?
邊上那朝風嚀出手的三名和尚已經料死了舒楚必定出手相救,其他八名和尚抄舒楚和風嚀的後路,好如意算盤,舒楚冷笑,連續三拳擊出,一劍一指一拳全被擊散。
三名和尚身形稍室,鄶楚眼神卻看向了遠處屋脊上的黑衣人,那人也正朝這邊看來,面容全被遮掩,只留下雙眼。
看到這雙眼,舒楚心中一沉,這人的眼竟是紅色的,如知一般的紅,再無半點其他的顏色,代表着殺戮,被血染紅的蒼穹,深不可測,舒楚心頭竟莫名閃過一絲寒意。
寶樹和尚的大手印如浮雲般一罩,漫天的星河消散不見,風嚀的劍竟被一蕩得一歪。
寶樹和尚雖一擊湊效,但只覺幾道真氣重疊着從手上湧來,直破入經脈中,心下大駭,忙運轉全身真氣將破入何內的真氣驅散,但風嚀的劍卻已再度刺出,劍尖青氣閃過,一道劍氣毫無徵兆地朝寶樹咽喉刺來。
寶樹和尚武功極高,但比起風嚀來,尚差不少的距離。驚訝之中,也顧不得其他,身形一退,險險避過了風嚀的劍氣。
佔盡上風的風嚀待要痛打落水狗,耳邊卻猛地響起了梵唱聲,一浪接一浪,直鑽入心中,心旌忽爲一奪,風嚀甚至看見自己的劍忽歪了一下,讓寶樹和尚得暇躲開了去,還了一手。
強大的真氣蓬勃而來,壓制之力無所不在,風嚀發現不只是自己的劍變慢了,連帶着自己的行動也慢了起來,周圍似乎有無數重阻隔將自己牢牢給固定住了一般,移動顯得艱難起來。
真氣提至極限,皇極天心霸道之處立時突顯,竟硬生生一點點地朝外擴張開來,尋求突破束縛之道。
卻在此時,十二僧的聲調猛地一揚,梵唱這聲拔高了開去,也不如何尖銳,但耳膜卻不自覺地震動不止,竟嗡嗡有聲,風嚀想要閉住聽力,卻不想那聲音如心底響起的一般,關也關不住。
舒楚瞥了眼四周站立的,密宗陣法排列的十二僧,只見衆僧雙掌合十,口宣佛咒,寶相莊嚴,儼然高僧模樣,心頭不由來氣,感受着四周如水般的阻隔,冷哼一聲,一劍劃出,速度雖不若平日,但隨着着一劃,殺氣肆虐開來,向十二僧蕩去/
十二僧中武功稍差些的。身形在舒這一擊之下已然搖晃起來,特別是那叫寶風的,接連兩次被毀了法器,真元大損,雖無性命之憂,但實已不堪承受了。
寶樹等人見狀,再度發力,能用上獅子吼的,全部都已用上,舒楚想要破陣,眼角卻瞥到了風嚀搖搖欲墜的樣子,心裏一驚,眼前悠忽現出了許多東西來,兒時被恩師收留,教以武學,然後自己脫去巢柏,自創屬於自己的武功。歷練江湖,初窺天道,再履世俗……種種念頭。紛至沓來,竟不可遏止。
舒楚一驚,猛地醒到寶樹等人的陣法並不普通,竟惹動自己的心障,委實不簡單,想要掙脫,卻又不自主想起歷歷往事,心頭不由越來越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