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外,落雪魘怡然邁着步子,寶樹亦步亦趨地跟在他的身後。
“上師,寶貝師兄是不是要敗?”寶樹終於忍不住問道。
落雪魘冷冷地道:“你以爲呢?”
“那舒楚,只怕比起李若揭來都不遑多讓!”頓了頓,落雪魘道:“解決掉張繼先後,我絕不容他這樣的人活着阻礙我的計劃!”
寶樹沒有接口,事實上,雖然落雪魘沒說過計劃的內容,但他已可大致窺到一二。
高臺之上,舒楚沒有謝恩,只是朝李若揭看去,長喝一聲:“多謝李兄的劍!”長劍在虛空中劃出一條弧線,朝李若揭飛去。
“舒統領,你還不謝恩,在等什麼?”老太監的語氣顯得沉重起來,倒也頗有關懷之意,得罪了皇帝,可不是好玩的事。
舒楚聳了聳肩,看也不看明揚帝一眼,迤迤然跳下了臺,朝雲梓萱所坐的地方掠去。
其實舒楚還是有些擔心,在場中,只怕還有記得自己模樣的人在,當年,楚天舒一劍橫行京城,所謂的天榜高手在他劍下一敗如水,只怕對楚天舒印象深刻。
但從上臺到現在,沒幾個人出來指認,舒楚倒心安理得了。其實倒是他多慮了,那些曾敗於他劍下的人都無法將臺上這個表現憊懶,顯得有些無賴的人將曾經一本正經,全身泛着殺氣的劍神聯繫在一起,而且,六年來,舒楚的容貌也稍有改變,特別是頷下和脣上出現的胡茬,若是和舒楚多次見面,那還不會在意這種變化,但京城的高手,卻實在無法將眼前來比武的年輕人和當年視功名如糞土,桀驁不遜的劍神聯繫在一起。
所以,除了已知他身份的李若揭柳寒煙,還有雲梓萱李雍容外,沒有人曉得他的過往,雲國公府高手如雲,多出舒楚一個也不奇怪,而李若揭他們卻不會出來揭露他的身份。
不過,舒楚現在的表現確實讓人驚訝,竟然連恩也不謝就直接跳下臺了,那皇帝的面子往哪擱?
明揚帝面路不愉之色,不過出人意料地,卻沒有發怒,只是微微點頭,朝身邊內侍說了一聲,然後內侍高喊:“起駕回宮!”
觀衆又是一陣大喊萬歲,然後目送皇帝和保護他的侍衛離開。
那老太監在臺上跺了幾腳,飛身下臺,朝舒楚追去。
此時舒楚已坐到了上臺前的地方,只是,雲梓萱卻不知在何時已經離開,只有空蕩的座位,舒楚心裏有着幾分失落,自己上臺,不就是爲的她麼?可是她卻一言不發地離開了,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好歹她來看了吧!
臺下觀衆也紛紛離去,熱鬧沒得看了,還是回去抱着女人喝酒來得有意思些。
驀然抬頭,卻是李若揭站在了面前。
“這把劍,送給你了!”李若揭微笑着遞過了他的斬虛劍。
舒楚面上露出幾分疑惑,李若揭已知自己不必再用劍,送劍給自己是什麼意思?
“此劍名爲斬虛,切金斷玉,雖然你不需要,但裝點門面還是必要的!”李若揭目光中忽然帶着幾許感傷,陪伴了自己一生的劍,原本視若生命,只是,如今既是歸隱,還要尋求無上劍術,劍對自己已無多大用處。
雖然覺得其實並無多少必要,但舒楚還是接過了劍,“謝謝!”淡淡兩字,卻無須多言。
李若揭轉身飄然離去,再無多言。
輕嘆一聲,舒楚起身說道:“李兄,珍重!”
這個曾經的敵手地離去,舒楚心中有幾分感傷,以後,就唯有自己一人憑着武功和那些魔法道術對抗了。
“舒兄,恭喜!”風蕭止看着舒楚地離開,也輕嘆了一聲。
舒楚聳了聳肩,無奈地搖頭。
“舒楚哥哥,你好厲害喔!”說話的風依羨,舒楚一下臺,她就拉着風蕭止朝這邊跑來。
“哪有,公主過獎了!”舒楚這客氣話剛一出口,風依羨已是噘起了嘴,不高興地說道:“人家叫依羨,纔不叫公主呢!”
舒楚啞然失笑,逗她道:“依羨啊,那是公主殿下的芳名,小臣怎麼敢直呼您的名諱呢?”
風依羨嘴脣噘得更厲害了,一雙眼中泫然欲泣,風蕭止見機得快,忙不迭地朝舒楚使起了眼色。
哎,怎麼這麼不經逗呢?舒楚只覺心情好了不少,朝風依羨笑道:“那我叫你小羨兒,好麼?”
聽到舒楚的話,風依羨拍起了手掌,“好啊好啊,舒楚哥哥,要是你和其他人一樣叫我公主,那多沒意思啊?”
舒楚和風蕭止無奈,相視苦笑。
“舒統領,舒統領!”隨着公鴨般地喊聲,那老太監出現在衆人面前。
舒楚應了一聲,別又要和自己說是什麼皇恩浩蕩之類的屁話啊。
“喔,四殿下和十七公主也在啊!”那老太監身份不低,見到風蕭止和風依羨,只是彎腰行了一禮。
“曹公公,您老怎麼來了?”其實剛纔臺上情形,風蕭止也能猜到幾分,舒楚沒有謝恩,這種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明揚帝的脾氣雖然說不上很壞,但絕對不好,如今需要藉助舒楚,可能不會降罪,但可不保證會不會記恨什麼的。
不過對於這些,舒楚可不會理會。
對於舒楚,風蕭止還是有一定瞭解,眼前這個人和自己稱兄道弟,對於明揚帝,應該是出於不想下跪的想法。
“舒統領,剛而易折啊!”老太監看過多少宮廷爭鬥?舒楚的想法也能窺視一二,嘆息一聲,他說道:“陛下在紫宸宮等你,宣你過去覲見!”說完,又遞給舒楚一樣東西,舒楚接過,卻是一塊刻有‘緹騎統領’四字的腰牌。
聳了聳肩,舒楚毫不在意地說道:“知道了!”淡淡的語氣,看得風蕭止和曹公公一陣皺眉。
殊不知,舒楚當上這緹騎統領一職,足可將整個皇宮給掀個天翻地覆!
風依羨不知三人的想法,拉住了舒楚的手,道:“好啊,以後舒楚哥哥住在宮裏,依羨就可以隨時找你玩了!”
曹公公搖了搖頭,嘆息道:“舒統領,還請儘早前去覲見陛下吧!”
風蕭止拍了拍舒楚的肩,然後告辭,剛纔已落了皇帝的面子,現在再遲去的話,只怕皇帝老兒會當場發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