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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離京
回了林家,於清瑤並沒有把撞見田氏的事,和林華清說。只細細把李夫人說的那些話告訴了林華清。
“雖然李夫人並沒有說出趙國公究竟想怎樣,可我聽着那意思,分明就是趙國公有意投入成王府這一脈。”看着沉吟不語的林華清,於清瑤想了想,才道:“這件事,到底不是由趙國公直接說出來的,如果夫君想要求穩,不予理會,也是應當的。”
“雖然不是趙國公自己說的,可是既然從李夫人口中透出這樣的意思,多半是可成事了。”林華清笑了笑,淡淡道:“我現在想的倒不是此事是真是假,而是想着要如何與趙國公聯絡……盯着國公府的人多着呢就不算平王府那頭,平日裏也有人盯緊了國公府的。這個時候,世子若冒然登門,只怕反倒會讓官家起疑了。好不容易,才讓官家覺得世子孤立無援,是個只能倚靠他的孤子。如果現在世子和國公結成聯盟的事,傳入官家耳中,反倒要壞了事……”聲音稍頓,他感嘆道:“此刻時機不對啊”
於清瑤默然,倒不知該如何幫林華清想法子了。說到底,前世裏,她也不過後宅一****,外頭的那些大事,她也只是略微知道一些。可說到具體細節,她卻是知之不詳了。
“宮裏已經有消息傳出來,說是官家有意令世子入宮聽教。說是皇家血脈,卻在外頭胡鬧至此,實在是有損皇家顏面,該拘於宮中由明師訓導纔好……如果世子真的搬入宮中,那立嗣之事,倒成了一半。也不枉大家都陪着捱了一頓板子……”
林華清緩了緩,才似忽然想起來似地道:“可安回來也有數月,說是過個幾日就又要返回西疆大營,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爲他餞行吧”
於清瑤隨口應了,抬眼看到林華清臉上的笑,不由抿脣淺笑。挽着林華清,她低聲道:“如果夫君不喜,我就不見他了……”
“誰說我不喜?”林華清揚眉,笑道:“可安是我的好兄弟我又怎麼會那麼小氣,一點舊事,還耿耿於懷呢?娘子,你不覺得,我喫醋的時候,特別可愛嗎?”
看着林華清湊近的臉,於清瑤忍不住低笑,原本還覺有些鬱悶的心情倒是真的大好了。
過了兩天,夫妻倆一道去送了郭可安。十里長亭,來餞行的人是不少,可是比起去年,卻少了許多。原本,郭可安現在的前程一片光明,正是被人奉承討好的時候。可是偏偏一向與他交好的恭成王世子,近來卻是百般不順,名聲更是大壞。有那精明的,自然是怕惹事上身,自動地疏遠了。
不過,這樣的疏遠卻不曾讓郭可安有半分不快。
“那起子牆頭草,理他們作甚?越是這樣,反倒讓咱們越看清楚哪個是真朋友,哪個是假朋友。”郭可安滿不在乎,仍是大碗喝酒。
眼見有小廝斟了酒遞與於清瑤,他忙上前喝斥:“沒眼力見的混帳東西,還不快閃一邊去”搶了於清瑤手中的酒杯,他一飲而盡,隨手丟開,目光卻是落在於清瑤微隆的小腹上。
因他的目光,於清瑤有些着惱,“哪裏有你這樣看人的?若是旁人,還不早就捱了拳頭?”
郭可安哈哈一笑,也不惱,只是想了想,卻轉身攬住林華清的肩,“可是說好了,我要做這孩子的乾爹嗯,不只這樣,這孩子以後一定得嫁進我們郭家。”
“呸,”林華清啐了一聲,恨道:“你還是快些訂親娶妻再來說這些吧且不說你的孩子還沒個影兒呢就是真的生了,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還不知道,我怎麼就放心把自家寶貝女兒嫁過去呢?”
郭可安挑起眉,還未來得及反脣相譏,一旁的恭成王世子已經轉過頭來,搶着道:“華清說得對,你連老婆都沒有,就想着兒媳婦,實在是太不知足了華清,我可和可安不同,你看,我家娘子可是比你母親子還早幾個月有的身孕,到時候,我兒子可是正好比你女兒大上幾個月,這年紀相當,正好可以配成對啊怎麼樣,不如咱們今天也來個親上相親,先指腹爲婚——如何?”
於清瑤的心一跳,雖然心裏很覺得不妥,卻不好直接反駁。怎麼就說到娃娃親上了呢?如果以後世子真成了皇嗣,甚至最後繼承了大統,那豈不是她的女兒就要成了未來的……不好、不好,她可沒半點想要攀龍附鳳之意。
抬起手,她悄悄地拉了拉林華清的衣角。雖然她的動作很輕,可是林華清卻還是立刻就感覺出來。
也沒有回頭,他看着柴榮安笑道:“世子,這樣的話說說也就罷了,當不得真的。且不說你怎知我家娘子這一胎就一定是個女兒呢?而且,就算是果真我娘子生的是個女兒,我也還要看未來的小世子到底是個什麼品性纔行啊雖是咱們是打小的情誼,而且現在又是……哈,可這兒女的終身大事,我可是不敢馬虎半分。若我隨隨便便就應承了,只怕以後會被我家娘子抱怨的。”
柴榮安歪着頭看他,皺起了眉。不過還不等他發作,郭可安已經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我看,華清說得對”卻是用了柴榮安剛纔說的,一模一樣的話:“兒女大事,不能馬虎。世子爺,你若是想爲兒子求親,還得看他將來能不能爭過我兒子纔行”
一句話說完,也不理會柴榮安高興不高興,拉着林華清就道:“咱們可先說好了,我這就快點娶妻生子,等臭小子大了就叫他登門提親。那個時候,你可別推三阻四的說什麼不行的話。”
“你這是完全不把我、不把我兒子放在眼裏是吧?”柴榮安擠過來,用手推着郭可安,一臉不快。不過,這怒氣卻直白而坦然,完全是朋友間的質氣,倒沒有擺出半分世子的身份來壓人的意思。
而郭可安也很是直接,哼了一聲,直接挑起眉冷眼看着他。兩人對峙,誰也不肯相讓,倒還要林華清上前勸阻。
於清瑤靜靜地聽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全無半分尊卑之分,句句直接。不由抿脣淺笑。
三人,自幼隨沈探花學藝,感情不比尋常。可是,再深的感情,總還是有變化的。或許,再過些時日,他們就不能再像現在一樣這樣隨意說笑了。
心有所感,她轉過頭去,刻意讓自己忘記自己所看到的這一幕。
人總是要變的,這個世界就是如此,何必諸多感慨?
請來的歌伎在低唱:“楊柳依依;今我來兮,雨雪霏霏……”“採薇採薇,薇亦作止。曰歸曰歸, 歲亦莫止……”
“這一別,怕最快,也要來春纔有可能見面了……”目送郭可安的背影,林華清低聲說着。
柴榮安轉目看他,淡淡道:“可安不是說,等來春吐蕃國那位王子來時,他一定要自請自西疆護送王子來京嗎?那時候,我們三兄弟倒可以叫吐蕃國王子看看咱們大周熱血少年的氣勢如虹。”
林華清一笑,沒有再接着他的話說下去,只是笑着施了禮,就此告過。竟沒有刻意再和柴榮安說什麼。
於清瑤在旁看着,不由心中狐疑。從來到這兒再到告辭,林華清和柴榮安從未單獨相處過,更是沒有說過一句私語。原本於清瑤還以爲林華清一定是要找機會,和世子說趙國公的事的。可現在,竟是根本沒有說過。
有心相問,可想想,她又把話嚥了回去。或許,雖然沒有當着人前說話,但其實林華清早就把話遞了過去,也說不定。
送走了郭可安,家裏似乎又恢復了平靜。於清瑤呆在家裏,有丈夫體貼,又有親孃照料,日子過得極爲舒心。
天氣漸冷,還未進中旬,就下了雪。先是下雨,後來就飄了雪,雨雪霏霏,粘地就化了水……
雨雪過後,園中的葉子倒落了大半,顯得格外的冷悽。
這一日,於清瑤捧着暖手爐,坐在窗前,還看那陰濛濛的天,就突然聽到外頭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她還只當是丫頭們不規矩,卻不想竟是林華清快步自院外跑進來。後頭還跟着小子和阿大。只是阿大最是重規矩,到了門口,就拉住小子,不讓他跟着林華清進蘭院,自己就站在院門口候着。
於清瑤看着好笑,站起身,迎到門口。還未迎出去,就看到沈秀娘自小廚房裏走出來。
“姑爺,這是怎麼了?”沈秀娘捧着托盤,笑着問了一聲。
林華清腳步一頓,也不急着先進房來,反倒轉了身,先接了沈秀娘手裏的托盤。笑道:“娘,今天又燉的什麼好湯?我聞着就覺得香……”
沈秀娘聞言,立刻就笑起來:“既然覺得香,一會兒就多喝一碗。”
林華清笑着應了,讓着沈秀娘先走進正房裏去。
於清瑤默默看着,抿脣微笑。
林華清進了屋,先笑着盛了湯遞到沈秀娘手上,纔去盛湯遞給於清瑤。
於清瑤笑着,看沈秀娘笑着轉開,才低聲道:“發生什麼事了?”
林華清轉目瞥了眼沈秀娘,湊近,才低聲道:“李夫人好像快不行了……”
於清瑤一愣,手一顫,碗裏的湯溢出,燙在手上,她低下頭,看着微紅的手背,卻仍然有些發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