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棟的全軍飯還沒有喫完,明軍就在一片“活捉李成棟”的叫喊聲中開始進攻了。【】李成棟立即上馬,率領兩千五百人馬衝下山坡,和大路上的人馬匯合,稍稍打退了明軍的攻勢,想等着左邊山包的一千人下來,就要開始撤退了。
突然,沈一恆帶着兩個團的騎兵衝上右側的山坡,做勢要插到李成棟的身後,張天廣率領兩個團的騎兵在前面也兇猛地殺來。眼看就要腹背受敵了,李成棟趕快將部隊收攏,背靠山腳,藉助山坡的弓弩和炮火的掩護,奮力與明軍激戰。
儘管李成棟的人數居於劣勢,而且在不斷的攻擊下更是無力反擊,但是憑藉他的冷靜、沉着和指揮有法,進退有度,隊伍始終保持陣型,與明軍周旋。
劉六在後面看得清楚,不禁很是佩服,“瞧這清狗,果然利害啊!”
就在這時,一個小校從山頭奔下來,稟報李成棟二十裏外紮營的山頭上火光沖天,並隱約傳來喊殺聲。李成棟大驚失sè,糧草輜重全在那裏,而且那三千騎兵可是自己起家的老底子,說什麼也不能丟下不管了。於是,他撇下大隊人馬,飛馬趕到左側山包的頂上,果然,在後隊立營的方向,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李成棟的方寸大亂,再也沒有心思搭理這六千多福建步兵了,帶上五百騎兵,向着北邊奪路狂奔而去。李成棟一邊跑。一邊重新盤算方略。大營的三千人馬都是跟隨自己多年征戰的陝西籍的老兵,郝尚久也是從陝西帶出來的一員宿將,一定不會使敵人劫營的計策得逞的。
李成棟剛跑出六七裏地,回頭觀看,那兩個山包已失,並遠遠聽到陣陣馬蹄聲由遠而近。在蒼茫的月sè下,雖然看不清楚,但從馬蹄聲談斷,至少在千騎以上。李成棟不敢怠慢,飛馬向北急奔。
李成棟剛一離開,劉六就把梁立和八百福建籍降卒帶到陣前,聽到熟悉的福建鄉音在大喊:“福建籍的兄弟們,李成棟扔下你們送死,自己逃跑了。趕快投降吧!投降不殺啊!”
隨着“投降不殺”的喊叫聲,劉六的幾千騎兵也跟着大喊,聲勢驚人。這被圍困的六千步兵很快就陷入混亂當中了。施琅、施福等人,看到李成棟連招呼都不打,扔下自己就跑了,以前的種種惡事又都想了起來。本來他們的降清就是被逼無奈之舉,現在又深陷重圍,幾個爲首大將一覈計,決定投降了。劉六留下張天廣、沈一恆指揮大部人馬受降,自己親自領着一千jīng銳騎兵向北追了下來。
而清軍參將郝尚久這邊,正在領着士兵守寨。其實,劉六隻是派了曹彪的騎兵第三團繞道來到這裏的。趁着天黑,曹彪只留下鬼點子多的李子青的一營五百人,自己領着剩下的一千騎兵沿着大路往南,準備半路劫殺李成棟了。
李子青就是當年在明磊行軍cháo州途中,孤身擊斃野狼的那位,知道廣東的冬天,天氣還算乾燥,點火不是太難。於是,他按照劉六的吩咐,分別派人在左右附近的山頭放火。對山寨的守軍造成威嚇還是其次,主要是想誘騙李成棟以爲他的後路已經被抄了。
李子青怕山寨裏的清軍出來接應李成棟,於是命令手下的三百名軍士齊聲大喊:“李成棟已死!營中的弟兄們趕快投降吧!”,一面組織這些人用馬槍對着寨牆胡亂開槍。
不過這密集的槍聲,雖沒有傷人,但在郝尚久看來,外面已是喊殺聲震天,鉛彈如雨般落下,只有死守待援一條路了。
李成棟轉過一個山腳,猛地看到前面有一大隊舉着火把的敵方騎兵靜靜地站在那裏。李成棟剛叫了聲“不好!”對面槍聲大作,衝在前面的親兵,連人帶馬,成片地被擊中倒地了。李成棟再想後撤,背後的追兵也已經快趕上來了。一個親兵跳下馬,一把將楞在那兒的李成棟揪了下來,“軍門隨我來!”就拉着李成棟向山林深處逃命去了。除了十來個親兵跟了上來,餘下的全部被亂槍打死。劉六立刻命令曹彪將所有手下分散成許多小股,象撒開的一張大網,滿山遍野地追趕和搜索李成棟。
到處是點燃着松枝的火把,到處是大聲的喊叫:“殺李成棟者,賞千兩黃金!”
李成棟和手下不敢點火把,就這樣摸着黑,高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跑。漸漸地,李成棟他們將盔甲、戰靴等統統扔掉了,只提着各自的兵刃狂奔。
但摸黑的哪裏跑得過舉着亮的。等李成棟終於有機會停下來喘口氣,身邊只剩下兩個小校了。眼看四周的火把漸漸逼了上來,兩個小校互相看看,目露兇光,終於對那一千兩黃金動心了。一個小校走在李成棟前面,突然一指,“軍門,那是什麼?”李成棟扭臉去看的功夫,後面的一個一劍就刺進了李成棟的後心。李成棟只覺後背一涼,知道不好,也不回頭,斜裏一劍,正中前面小校的哽嗓咽喉,當即送他上來西天。後面的小校害怕得一下滾出老遠,看着李成棟慢慢靠着一棵大樹不動了。
半天,才蹭過去,看到驍勇善戰的李大軍門終於沒氣了。於是,哆嗦着手,將李成棟的人頭砍下,向着火把密集處請功去了。
等到天明,劉六集合全部大軍來到郝尚久的山寨前,將李成棟的人頭用高杆挑起,不到一個時辰,郝尚久也老老實實地出來投降了。於是,劉六帶着糧草、輜重,領着近兩萬大軍向着cháo州城凱旋而回了!
永曆元年(1646年)的十二月二十七rì下午,陳慎帶着陸軍第三旅在青雲崗週五平方裏的範圍內打掃戰場。歷史就是這麼有意思,如果換做劉六、明磊等任何人,頂多派出幾個斥候,自己則恨不得躺在太陽地兒裏打盹。但,很可惜,留在這裏的是陳慎,一個明磊軍中最小心謹慎的人。
從清晨開始。陳慎一直留在後方,他一直很奇怪,明磊自己創建的狙擊連隊,他怎麼就不用呢?他哪知道,明磊以爲三萬打一萬,一開始根本就懶得費那個勁,後來,實在是忙得想不起來了。
陳慎覺得這些連隊一直窩在後面實在委屈,現在雖無敵蹤,就直當進行演練了,誰知道有沒有萬一呢?於是,陳慎將手邊的四個狙擊連,前後左右各遠遠地安排潛伏進樹林,說好,天黑回來。並命令手下的團長們,將戰利品和自己的迫擊炮都集中到炮兵團所在的高坡底下,別弄得東一堆,西一堆的,萬一有敵襲,也好團在一起進行防禦。
大家嘴上不說,心裏都覺得陳慎小心地過了頭,敵襲,哪還有清軍啊?不是都被大帥打跑了了嗎?
可就在下午三四點鐘,遠遠派出的斥候回報,五裏外發現兩萬清軍。陳慎大驚,急忙將分散的部隊招集起來,向高坡集結。即便如此,還是有些晚了,東北方向最遠處的六團一營,剛剛集結完畢,從遠處的樹林中就衝出四五千清軍的騎兵。
高坡上的廖羽,最先看到了敵情,急忙下令開炮。炮彈是在六團一營的身後爆炸的,嚇得一營長聶鳳鳴一縮脖子,“這是咋地了?”
接着,他抬頭看到清軍的黑影越來越大了。聶鳳鳴急忙列陣,命令上子彈。然後臉衝着清軍的方向,倒退着身子,緩緩後退。
佟養甲的騎兵參將馬寶順騎着一匹大青馬帶頭衝了過來,在四十丈外站定,等着手下的兵士成扇子面列開。面對不遠處的五百明軍,馬寶順的嘴不禁都撇起來了。他在等,等明軍自己嚇破膽,四散奔逃的時候,那時再帶着手下的兒郎們任意掩殺,那才叫“既痛快又沒有危險呢!”
但出乎他的意料,這夥明軍非但沒有潰散,還保持着隊形一點一點地將距離拉大了。
聶鳳鳴自己也很害怕,回頭看看,離中軍的高坡還有三裏地呢?可他看見了上午第一旅和第二旅的潰敗,心裏明白,一旦潰散了,恐怕誰也活不了。於是,他努力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弟兄們,上午兩翼的情形你們都看到了。可咱們現在一旦潰散了,可再沒有騎兵來救你們了。大家一定要沉住氣,不過三裏的路程,我們邊打邊撤,一定能活下來的!”
而此時,埋伏在北樹林裏狙擊手,四個班八枝黑洞洞的槍口已經瞄準了馬寶順。也該着這小子倒黴,見明軍軍容整齊,鎮定自若,自己反倒怯了。傳令兩個遊擊,一個帶隊從後面包抄這股明軍,一個從他們的左側衝鋒,務必將他們的陣型衝散了。這回,他不一馬當先,而是坐鎮後面指揮了。
就在他剛剛傳完將令,左右還有兩千騎兵大隊待命的時候,幾聲清脆的槍聲響起,馬寶順一下看到自己的脖子下面噴出血來,睜大的眼睛還沒來得及閉上,就一頭從大青馬上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