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聲名鵲起的危機!
萬壽宴過了,最大的贏家百裏冰懷裏揣着渡劫金丹。抱着並蒂青蓮入了密室,頤天上主離開時的陰鷲眼神他並沒放在心上,只是望着密室中背靠背打坐的雙生孩童撫須微笑。
仙緣星上的客人一個個歸去,不知從哪裏開的頭,一未渡劫小仙身懷大量渡劫金丹的消息騎上飛劍般迅速散播開來,旦夕之間,萬劍臺衆仙中毒的議論聲已經悄然止歇,而林安的大名卻響徹整個修行界。
前往藥王宗的路上,葫蘆船上的幾人心情皆極爲沉重,這一路,攔路打劫的散仙一波連着一波,也不知是從哪鑽出來的,個個開口便是交出渡劫金丹,留你全屍!初時出現的劫道者還零零散散,林安洛陽無花三人出手便可,到後來,攔路的人開始以羣爲單位,若不是有逍遙子出手,恐怕連水清長老也危險得很。
“一顆小小的丹藥,值得他們這樣?”洛陽從林安那拿來一顆渡劫金丹,很是不解。他對仙人的印象說不上好,見此情景,想到他們或許就是自己的未來,不免有些覺得悲哀。
林安也很後悔。
深藍的天空濛上了血霧,但依然有人前赴後繼的朝葫蘆船撲來,然後被逍遙子設下的大陣攪成粉末,面對一批一批不斷送死的人,林安總算理解了當初蘇舜欽說‘懷璧其罪’的意思,她真沒想到渡劫金丹的****力有這麼大,若是早知如此,就算她再想出名也不會****渡劫金丹,可是現在說這些都已經晚了。
逍遙子笑得樂樂呵呵,彷彿那些死在他陣中的人只是幻影。
無花看向渡劫金丹的眼神很熱,但還是深呼吸,舒口氣道:“一念成魔,皆是貪慾作祟。”
水清長老道:“再過幾天便能回到藥王星,這兩天是最後時機,恐怕人會更多,老夫且去收集些殘藥,你等莫要外出。”
用人命堆積起來的血霧是一種上好的藥引,只是因爲太過血腥而被人稱爲魔教手段,藥王宗也不敢犯衆怒,這次有如許多現成的,水清長老也不是拘泥腐朽之輩,自然不會放過。
如水清長老所言,接下來幾天,打劫的人果然增多了不少。人海戰術之下,逍遙子也直皺眉頭,幾人一齊出動,別說洛陽,連林安也真正見了血,嘗試了回殺人的滋味。
和鐵木融合的幽冥藤大發神威,配合着大陣,無數條觸角卷向劫匪,嚷嚷着“好喫好喫,好飽好飽”, 幽冥藤最喜食魂魄,血肉也喫,一點也不挑食,不到片刻就將人吸成人幹,讓作爲主人的林安心裏直髮顫。
她不是沒殺過人,當初還曾親手將徐弱水挫骨揚灰,也只做了幾次噩夢就放下了,但這次她殺的是神仙,而且數量還不少,望着那一具具乾屍,明明很久沒喫過東西的胃翻湧着。苦水冒出了嗓子眼,趴到一邊吐了個天翻地覆。
“嘔!”
洛陽臉色蒼白的乾嘔幾聲,拍拍林安的肩膀,很是同病相憐:“見鬼了,往常再慘的大片也看過,沒想到栽在這裏!”
“看電影能和現實比?我不行了,太噁心了,我到裏面去躲躲。”林安說着,一頭鑽進了百草祕境,早被關進來的豆苗雙子跑過來,一臉關切的又是遞水又是端茶。
“安安,安安,你沒事吧!”
林安搖搖頭,摸摸他們的小腦袋,漱了口,擦擦嘴角,又喝口熱茶,領着兩小孩巡視藥園,聽着藥草們稚嫩單純的話語,半晌才讓自己發涼的手腳慢慢熱起來,腳也沒再抖得那麼厲害。
“你們有聽金蓮爺爺,榕樹奶奶的話嗎?”
“有!豆豆(苗苗)可乖了!青青不乖,他不聽話,把湖裏的胖胖魚纏死了,榕奶奶說他,他還跑。”兩小孩你一言我一語,嫩生嫩氣的告狀。
“好啊!你們兩個竟敢告爺的黑狀!”青萍咻的鑽出來,朝兩小孩氣沖沖的道:“明明是你們說要告皇天後土,斬雞頭燒黃酒。歃血爲盟,沒雞用魚代替!結果被老妖婆一發現,你們就把事往爺身上推!看我以後還帶不帶你們出去玩!”青萍怒罵着,捲成團兒,直往兩小孩頭上蹦躂。
“啊!青青!青青!別嘛!大不了下次我們給你偷金爺爺的花露喝!”兩小孩急了,捂着頭四處亂竄,又腆着臉求饒,大眼睛滴溜溜的轉來轉去,一看就是活潑搗蛋的主。
林安彎起了眉眼,看着他們嬉鬧,小孩子忘性大,這時候什麼紫姨,什麼水清爺爺全被忘在腦後,嘻嘻哈哈的跑到湖裏,打起了水戰,連同養在湖邊的一羣玲瓏果苗也不得安寧,被拉入戰局,揮舞着根系揚起水珠對付青萍,青萍也不甘示弱,一聲呼嘯,叫來他的小弟,發揮靈敏的特長,戰了個勢均力敵。
藥王宗的威名還有有些用處。葫蘆船在快要抵達藥王星時,那些趕趟兒送死的劫匪終於開始消聲躡跡,林安將喫得油光發亮,直嚷着“好飽好飽”的幽冥樹收進百草祕境角落,由他好好消化,並吩咐金蓮、榕樹別接近他,免得被喫上癮了的幽冥樹誤傷。
洛陽打定了注意要跟林安亦步亦趨,但是在即將抵達藥王星時,被笑嘻嘻沒個正行的逍遙子一巴掌拍暈,逍遙子單臂夾着洛陽,朝林安揮了揮手。
“丫頭。老夫任務完成,你好自爲之!”
說完揮着他那襤褸成布條的衣袖,趿着露出腳趾的草鞋,哼着曲兒往虛空走去,身影一閃一閃,幾步便消失在天際。
逍遙宗的規矩就是隨心所欲我行我素,洛陽想跟着林安,逍遙子沒什麼意見,但逍遙子要帶走洛陽,他也不會徵求洛陽的意見。
幽冥澗
永遠不散的烏雲依舊遮天避地,下方是荒涼的黑土地上有一個小綠洲,逍遙子拎着洛陽落下雲頭,拿着桌上的壺大灌了幾口茶。
“牛飲!牛飲!糟蹋了上好青木茶!”百草上仙一拍桌子,怒視逍遙子,口中喝道。
“嘿嘿!又不是你種的清茶,喝了又如何?”逍遙子幾口將清茶灌下,揭開壺蓋,把裏面的茶葉也掏出來嚼嚼喫了,瞟了眼桌上的棋局,挑眉:“又輸了,輸了便輸了,你已經輸了這麼多年,不差這一局,何必呢。”
“誰說我輸了!”百草上仙怒得挑鼻子瞪眼:“好不容易這局要贏了,都怪你出現亂了我的勝算……”
“好了,這局算和局如何?”挽起褲腳的青衣農夫——赤煉天君拉住暴起的百草上仙。
百草上仙頓時眉飛色舞,一手攪亂了棋局,讓黑白棋子各自歸位,嘴中卻倔強的說道:“什麼和局,如果不是老傢伙來,這局我一定能贏。”
赤煉天君不理他,看着地上剛醒來,還暈暈乎乎摸着後腦勺迷糊左右望的洛陽,微笑道:“逍遙,這便是你新收的弟子?福緣真的不錯。”
“不錯吧,在衆神之鄉收的,這小子鬼機靈着呢。”逍遙子笑呵呵跳到樹上摘果子。順便往洛陽頭上丟了個敲醒他,“去,拜見你兩位師叔,問他們要見面禮。”
洛陽捂着敲出了一個包的腦袋,瞅瞅眼前的幾人,雖然心中百般抱怨自己師傅不按牌理出牌竟然綁架,但還是按下這口氣,朝兩人行禮:“洛陽拜見百草師叔,拜見赤鍊師叔。”卻是叫反了兩人的名字。
“哈哈哈哈哈!”逍遙子拍腿哈哈大笑,指着樹下兩人樂道:“我就知道這小子見了你們會這樣,哈哈,我徒兒機靈吧!來,小草兒給老哥哥上酒!”
百草上仙面色陰沉,瞪着洛陽,咬牙切齒道:“自作聰明,我是你百草師叔,這纔是你赤鍊師叔,眼睛長哪去了,往後給我放麻溜點,再叫錯就活剝了你的皮!”
洛陽左瞅瞅又瞅瞅,一臉無辜,一般來說,穿火色紅衣的叫赤煉,穿木色青衣的叫百草,偏偏眼前這兩個反過來,他當然以爲是兩師叔太無聊了換着名字玩,而且聽師傅的口氣,好像確實是這樣,不過師叔不承認罷了。
“好了。”赤煉天君拍拍百草上仙,讓他安靜下來,然後朝洛陽微笑道:“你喊得其實也沒錯,入道之前,我俗名爲百草,你小師叔俗名爲赤煉,不過入道後有人喜歡用別人的名字惹事生非,留名留得多了,乾脆便換了過來。”
“我什麼時候惹事生非了?我那是行俠仗義……”百草上仙嘀咕着,被赤煉天君一瞟眼,頓時撇撇嘴,安靜下來。
洛陽心中暗樂:真是一物降一物。
“如今我也習慣了赤煉之名,你往後還是照原來的喚吧。”赤煉天君說完,翻手拿出一顆珠子遞給洛陽,當做是見面禮。
洛陽不客氣的收下浮雕九龍的明珠,重新行禮:“洛陽拜見赤鍊師叔,拜見百草師叔!”
“算你沒叫錯。”百草上仙嘀咕着,隨手丟了把仙劍到洛陽懷裏,然後拎着他往後一拋,洛陽晃動手足想穩住身子,迎面卻罩上一個黑影,頓時大叫着撞進高塔之中,摔了個四腳朝天,百草上仙拍拍手,朝逍遙子丟白眼。
“行了,不用你說,我也不佔你便宜,讓他們一起進乾坤塔練着吧,到時看誰的強!”
逍遙子躺在樹椏上,嘴裏咬着果子,樂呵呵的道:“他們三個一起也比不過丫頭一個,那幽冥樹可真是殺人利器!”
“就丫頭那懦弱性子,還殺人?”百草上仙不信了。
赤煉天君在一旁悠然的泡着清茶,淡定的回道:“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水木相成的先天道體,入我玲瓏宮的人怎麼也不會懦弱,往後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