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33、第 33 章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劉啓最後用自己岌岌可危的理智按捺住了行動。

王?不是第一次生產,她還認識提縈,對方的醫術得到過他母後的肯定......他現在再着急也沒用,王?身邊肯定不是一時緊缺一個周仁去當醫官。

眼下重要的是把整件事情給解決了,解決了他才能回去。

劉啓將目光移向門外:其實抗擊匈奴的重任完全不在這裏。

且不說以匈奴的機動性,眼下他們應當已經差不多搶完就跑。如果在有了多位將軍各自遏制關要,幾位大將追擊胡虜的前提下,匈奴還能直接攻到上林苑,那麼劉啓自己都覺得恐怕這國亡得確實不算冤枉。

這是多麼悽慘的人才備選,才能讓精挑細選的這些將領都是酒囊飯桶?

選拔將才這種事情也沒必要從皇帝到太子全都得在這裏坐着,他們一行人之所以在這耗時間,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家大人心裏不高興,需要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太子殿下掂量了一下手裏的帛書:行唄,那就讓他家大人開心開心。

“等一會謁見陛下的時候,不要太過緊張。陛下性情溫和,並不在意一些繁文縟節,時而有人無心疏忽的時候,他都能包容。而只要你放平心態跟着禮官動作,也不會鬧出什麼笑話的。”

一支騎兵風塵僕僕到了上林苑附近,領頭的將軍果斷抬手呵止軍隊的行動。隨後令旗揮動,軍鼓一奏,整隻軍隊很快如波動的潮水一般隨着漣漪漸息。

將軍的頭髮已經染上灰白,他的年紀顯然不小了,可他的眼神依舊炯炯,給人一種強大的生命力。

他指揮完軍隊,轉頭卻面色相當和悅地對着身邊一個年輕人叮囑起來。

年輕人身材高大,一雙手臂有如猿猴一般驚人的長,他揹着弓箭,神色間帶着一抹矜持之色,然而在將軍的面前卻是溫馴謙卑的。

“唯。廣謹記。”

年輕人??李廣平日裏是一個性格驕傲的人,他是將門出生,又練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好射術,他這次以良家子的身份應徵入伍,第一次上戰場就立下了汗馬功勞。像他這樣的年輕武人桀驁不馴,自負才高是很常見的事情。

可是他面前的這個人不一樣,李廣很早就聽說過他的名聲,又追隨他此前一同追殺匈奴,他願意尊重並且崇敬這位將軍,跟在他的身邊聆聽教誨。

欒布點點頭,摸了摸自己的長髯。他看向上林苑的深處,似乎又想起什麼,再開口:“但是殿下,太子殿下不一樣。”

“對待殿下你要萬分的小心謹慎......”

他的話沒有說完,整張臉抽動一下,迅速住口肅穆了起來。

今天的天氣不錯,白日自林間的疏漏中貫下陽光,但冬季的寒風一如既往簌簌地穿葉而過,拂過在場人的面頰,在風聲與樹葉聲的當中,他們聽見了遠處傳來的馬蹄聲。

一匹白馬忽得從視線的盡頭躍出,隨後是一片奪目耀眼的火紅。空中率性飄揚的旗幟翻飛騰飛着,亮出其上分明的“漢”字。

欒布一眼就認出了來者。他上一秒還在叮囑不要招惹的太子殿下如今勒馬駐足在他們的跟前,一雙凌厲的眼睛居高臨下地睥睨着衆人。

“臣拜見太子殿下,願殿下長樂未央。”

他帶頭行禮,整支軍隊隨之倒伏下去,如同被風吹過的蘆葦。

“??欒將軍。

劉啓盯着這張記憶有些模糊的臉看了一會,才認出對面的身份。然後他的臉上很快勾勒出一點親密的微笑:“欒將軍何必如此大禮?請起、諸位皆起。”

他思索了一會,還是翻身下了馬,相對平等地站到了欒布身前:“上次見欒將軍,還是孤在迎接燕王叔的時候。只是可惜之後尚且沒來得及與欒將軍多談論幾句,大人便遣將軍北擊匈奴了。”

欒布此時的官職是燕相。如果不是他正好隨燕王劉嘉入朝敘職,劉恆還不能這麼方便把他也派去抗擊匈奴。被強行借走丞相的劉嘉表示情緒穩定,只是希望能夠在長安再多留一陣,等到欒布歸來一同再走。

劉啓:等什麼等,這不本來就是他們漢家的大臣,聽皇帝的調遣怎麼了,憑什麼還要還回去?諸侯王的就是天子的,天子的還是天子的,望這條真理諸位王叔堂兄弟等周知。

“孤很欣賞欒將軍當年義哭彭越的風采。”劉啓溫聲說道。

欒布與彭越曾經是少年好友,彭越又曾在臧荼造反的時候搭救過身爲燕將兵敗被俘的欒布。於是當彭越被夷三族之後,欒布哪怕冒着觸怒高祖、高後被烹的風險,也要親自爲他祭祀、哭喪。

多重情重義的一條漢子啊??他對彭越如此,對將他從一個奴隸親手提拔起來,與他有賞識之恩,連造反都敢陪對方一起的臧荼心中當做如何感情呢?

要知道他現在可還是燕相。

劉啓心裏有所計較,神色卻依舊是不變的微笑。他的目光在欒布率領的軍隊上掃過一圈,很快就注意到了跟在他身邊顯得格外突出的李廣:“這是?”

欒布先低頭應和了幾句劉啓的誇讚,見他將話題轉向李廣,便連忙朝着對方使了使眼色。

他本就欣賞李廣這年輕人的才氣,有心在陛下面前舉薦他。如今太子搶先一步,倒也算挺合適的。

“這是臣在戰場上發覺的良才,隴西人,乃故秦將李信之後,單名廣。殿下別看他雖年紀不大,但是一身射術可稱得上是出神入化,與匈奴射鵰者相比都能不落下風。”

李廣緊繃着身體,還記得欒布先前對他的提醒,乾脆低頭向劉啓再行了一遍禮:“臣拜見殿下,願殿下長生無極,長樂未央!”

劉啓:這一嗓子嘹亮的………………

太子殿下不動聲色揉了揉自己有些嗡嗡的耳朵:“擅長騎射?”

他朝着李廣笑了一下:“剛好,孤這裏有一件事,正需要有人替孤去辦。你可有膽量?”

李廣正是少年意氣的時候,豈有不應的道理。他一口答應下來,臉上露出了一絲驕傲。

劉啓滿意地點頭:傲氣就傲氣一點,願意好好給他辦事就行。他不介意自己手下的大臣有脾氣,只要對方足夠識時務,不要把這種脾氣凌駕於劉啓的交代與意志之上。

他回頭再看了一眼欒布,同樣微笑着發出了邀請:“欒將軍也請一起來吧。只是身後這些將士們還望不用帶上。”

他朝身後的侍從們點點頭,太子中允很快從人羣中跳出來,沉穩的臉上帶着機警的審視,沉默接手了欒布的軍隊。

欒布沒有要反抗的意思:他此前來本就是爲了交割手頭軍隊的指揮權。何況眼下他更好奇劉啓如此不由分說的舉動,目的到底在於何事。

劉啓重新翻身上馬,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真情實感的溫度:

“請。

“皇後殿下。”

負責爲竇漪房傳遞消息的宮人恭敬地捧着一封帛書,侍立在門外等待傳喚。

因着竇漪房眼睛的特殊情況,椒房殿內被她新佈置了各種鈴器。如今聽到聲音,她就循聲望去,一雙沒有神採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眼中的虛空。

“何事?”

竇漪房頓了頓,又道:“在場都是自己人,你直接說吧。”

她真的是個性格很驕傲的人。劉啓在這點上應該相當隨媽。

王?此時坐在竇漪房的身邊。她原本是下首的方位,可是因爲竇漪房失明的緣故,好奇王?長相和腹中孩子懷相如何的她很快又讓王?坐到了自己身邊,方便自己上手用手指感觸。

於是王?在此刻能夠將竇漪房的小動作悉數都收入眼中,最終默默得出自己個人的見解。

宮人走近了過來,聽見竇漪房的吩咐,方纔沒有顧及王?的存在,跪坐在地,開始爲皇後念起訊息:

“殿下不日將從上林返回。”

聽到這話,兩人都是一驚。

竇漪房滿臉驚奇,繼續追問起來:“只有啓一個人回來了?陛下呢?啓回來稟告過陛下嗎?”

王?比她知道得更多,慢慢從這反常的舉措中琢磨出了一些味道,面色又恢復了冷靜:恐怕是馬鐙一事初見成果,劉恆心中也就沒有最初那麼難受了。

經過上次勸諫一事,王?已然發現了劉啓的一個特點:他並不避諱討論他所施行的某種決策出自誰人的意見。上回在劉恆面前,他也是直接果斷透露了是王?勸諫的成果。

這次恐怕也不例外。王?想到這裏,面色甚至不由有些古怪:劉恆之所以會這麼快放劉啓回來......該不會是覺得讓他回來早點陪陪懷着孕的王?,這對王?來說也算是一種體貼吧?

......算了,能在文帝面前掛上號就已經是勝利了。

果然,宮人說的和她猜測的理由大差不離。只是消息中並沒有直接點名馬鐙的存在,含糊用“陛下意稍解”帶了過去。

竇漪房聽完也是怔然沒有反應過來。她下意識頗爲錯愕地想要去看王?的方位,再一次意識到視線的無能後頓了頓,改爲伸手去摸王?的手臂。

“沒想到你是這樣一個聰慧的好孩子。”竇漪房喟嘆着拍了拍她,臉上的神情更多了幾分柔和。

王?察言觀色,知道竇漪房現在幾乎全靠觸覺與聽力構建自己的認知,她便低下頭去,讓竇漪房可以觸碰自己柔軟的臉頰。

“臣只是憂心被匈奴殘殺的百姓,所以想要爲陛下與殿下分憂而已。”

她垂眸低聲嘆息道。

而竇漪房撫摸着指腹下溫熱而細膩的皮膚,感受着她平穩的心跳聲,沉默了片刻,再開口,說話的語氣更添了三分憐愛。

“好孩子。”她捧着王?的臉龐:“好孩子。”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踏天無痕
驍騎
重生空間之光榮軍屬
埃提亞
至尊逍遙傳
獵場
神農
農門貴女(科舉)
超強帝國系統
寵物小精靈之一輝
金粉
淘氣天使VS霸道王子
修真小農民
太古神魔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