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初:‘存在?何爲‘存在?或許在造物主永恆、唯一、偉大而不可動搖的意志中,並沒有‘存在”一詞。然,‘克蘇魯之呼喚'、'迪普瑟之啜泣'、'奧德賽落幕’都是曾經存在過的‘存在’。由於至高之意志,須臾間焚滅一切,
彈指間存在’抹去,瞬息間原子復歸。塵封的“存在”自復歸起便永恆‘存在於此,與“存在”本身一樣萬古長存。”——《聖言·新歸》
“你,給我念這段我從未聽過的拗口‘經典”,是想說明如果你違背了造物主的契約,就會消失,對嗎?”萊特疑惑地望向暗夜之主,眉頭緊皺,說不上相信,也說不上不信。
在這片大陸,這片廢土紀元之下,任何離譜的事情都有可能成爲現實。有關神明的事情,總是那麼變幻莫測、難以捉摸、令人糾結,即便掌握了儘可能全面的信息,也可能無法理解神明給出的一絲暗示。
“不過,既然你從神域來到這裏,那就證明星野翔太大約,的確,已經是死去了吧?”萊特的聲音中夾雜着一絲極其微弱,但容易察覺的悲傷,他抬頭望着暗夜之主依舊“嬌弱”的身軀,似乎在乞求一個否定的答案。
由於體內的黑暗系力量在神域關閉的那一刻起,便源源不斷地從宇宙間數之不盡的蟲洞“躍遷陣”中輸送到了祂的體內,此刻的暗夜之主實力不僅恢復到了自然魔力充裕時期的35%,也徹底將自己的“神性”,靈魂與星野翔
太差點破碎的身軀“焊接”在了一起。
悄然間,那件繡着“猩月與巨龍”圖案的長袍早已覆蓋在他的身軀之上,爲他增添了幾分屬於神明的偉岸,一層銀白與漆黑結合的盔甲徹底覆蓋了他的胸腹、四肢,就連那雙能驅動一切黑暗系魔源力量的手掌,也被一層堅固無
比的漆黑布料所籠罩。
至於那張原本屬於星野翔太的稚嫩臉龐,此刻僅保留了一半,餘下的一半由半張面具所覆蓋,既顯得尊貴,又摻雜着一絲陰邪之感。那半張面具宛若活物,不停向外延伸着細小的漆黑觸鬚,深深扎入臉龐,耳朵與眼球之中,
與其融爲一體,卻不破壞絲毫功能,那顆右眼依舊保持着人類的樣貌,只是瞳孔變得如菜特那般極致的漆黑。
“血狼’攻擊他的那一刻,他就應該死去了。他的力量在這位‘奉獻組’的唯一首領面前,如蚍蜉撼樹、螳臂當車。他來這裏的唯一目的便是破壞‘機能紅域,阻止你被‘血狼’利用。其實,來此之前,他已做好了必死的決心。”暗
夜之主說着,右手微微抬起,將長袍用力向後一甩。
瞬間,無數細小的塵埃宛若沙塵暴一般向半空湧起,徹底覆蓋了五種上古帝國文化風格相結合的屬於造物主化身的“巨型神殿”,使其籠罩在一片混沌的昏黃之中。
幾秒後,一陣清澈的蔚藍光輝從中噴湧而出,有效地驅散了部分沙塵,使得萊特和暗夜之主面前出現了一片四四方方的,完全規避沙塵的奇異空間。
“機能紅域’消失後,造物主的力量在崩塌,現在,宮殿已無法維持原本的外觀了,它只能暫時隱匿於‘沙迷’之間。”暗夜之主說着,伸出左手,牢牢牽住菜特的右臂,向前飛奔。
周遭的氣流以一種格外詭異的姿態向前吹襲,像是在協助他們快點墜入宛若野獸之口的奇異空間。這些與正常物理現象截然相反的氣流,不僅給人以深海般黏膩的潮溼感,更增添了幾分來自“古舊神明”的令人不適的氣息。
很快,萊特發現,縱然他與暗夜之主向前飛奔的速度越發快捷,已超越了克魯斯德聯邦境內最爲優秀的“灰燼之初”特製機械戰車,超越了“大鐵路”上仍在疾馳的聯邦列車,甚至越發接近傳聞中伊凡二十二世時期發明的,足以
衝破星球引力束縛的火箭。
然而,那塊奇異空間卻像是與他們平行存在一般,可望而不可即,即便他們已向前飛奔,雙腳接近騰空狀態前行,依舊近在咫尺卻無法企及。
直到,一輪獨屬於暗夜之主的猩紅之月懸掛於頭頂上空,原本屬於造物主及其化身的五大帝國風格相融合的神殿,連帶着突如其來的黃沙一併徹底消散,萊特才發現,他們早已置身於這座神殿,或是說原本的“機能紅域”的最
爲核心的位置。
“時間的演變,世界的演變,從來不是逐漸發生的,更沒有漸變一說。造物主締造世界的同時,也無法違背更高維度爲祂設下的“理”。往往,世界的變化需要醞釀數百年,乃至數千年,纔會在頃刻間,也就是十幾年的時間之
內,‘穿越’至下一個時代。”暗夜之主凝視着頭頂越發顯得巨大的“猩紅之月”,語氣間帶着幾分屬於神明的不甘與落寞:
“我清楚,無論是東方還是西方的佔卜推演,還是通過魔源力做的預測,廢土紀元都不會再持續太久了。人類和失落者,還有神明,在這場造物主降下的天罰中的耐心早已消耗殆盡,你知道,當信仰消耗殆盡,會發生什麼
嗎?”
面對暗夜之主的問題,萊特並未立即回應,而是略微思考了幾分鐘,才緩緩開口,道:
“存在’會消失吧。”
“沒錯。”暗夜之主的臉上露出了幾分欣喜,“你的“神性”足以支撐你走過半神,走向神明的位置。正常人類要麼不屑於回答這種看似幼稚的問題,要麼只是對神明的無盡崇拜,就像他們對待人類的至高權威一般。
“如果無人相信造物主的存在,根據“理”,他便會永恆地沉眠下去,最終失去對宇宙的改造能力。到時候,‘熵增”就會讓星系間的距離拉大,宇宙會加速擴散。畢竟,光是宇宙間最快的“存在”,而‘暗’會不斷侵蝕一切,最終徹底
解構萬有引力,充滿宇宙的全部空間。”
“那時,宇宙間的文明就會終其一生也無法逃離他們的星系,最終被困死在一個個星系孤島上,對吧?”萊特想到了上一世所閱讀過的物理學知識,嘗試着接過話茬。
“對,也不對。”暗夜之主的態度倒是模棱兩可,“這只是宇宙‘終寂時的一個微不足道的過程而已。最終,一切的物質會解體,巖石會解體,氣體會解體,原子之間再無法凝聚,原子核與電子永遠無法親密接觸,質子與中子
分崩離析,逐漸地,越來越微小的粒子會因‘暗’而不斷解體,最終化作一片真正的虛無。。
“這就是“存在”消失的最終結果。造物主的沉睡會導致宇宙解體......那些暗能量,我也無法掌控,他們會遵循更高維度的‘理’而運行。面對偉大的造物主,我們神明,宛若灰燼般弱小。”
暗夜之主說着,緩步走向這片猩紅之月下空曠的宮殿空間中央,走到那隻突然從地底躥出的石柱附近,用手輕拍了幾下。
霎時間,一股劇烈的嗡鳴聲,伴隨着閃耀的赤紅光輝瞬間填補了空曠的一切,無數暗紫色的光線、活躍的火星交錯冒出,在暗夜之主暗系魔源力的引導之下,將這塊可憐的石柱全然包裹了起來。
隨着周圍的空間逐漸變得亮堂了起來,原本隱匿於黑暗之間的青石磚壘成的牆壁出現在了四周,表面佈滿着乾枯的青苔與怪異的棱角。而那四根用於支撐空間存在的大理石柱,以一種詭異的安靜姿態佇立在四角,上面雕刻着
擬人化的“古舊神明”,以及上主教,正主教所供奉千年的聖潔諸神,只是他們的身軀以混沌與漆黑爲底,面目猙獰,毫無莊嚴、肅穆之感,反而多了些許邪佞與貪妄。
只是,當暗夜之主面前的石柱徹底崩塌後,除了些許灼熱的岩漿流淌一地外,倒還是出現了一顆煌煌然閃耀着金色光輝的,難以名狀的混沌球體懸浮於半空之間。
“我說過,人類和失落者對廢土紀元的耐心即將到達極限。”暗夜之主瞥了眼光球,竟然向後退卻了幾步,接着說道:
“即便是機械科技迅速發展的第三紀元,人類也從未對神明的信仰動搖過分毫。可隨着神明遠遁,死亡在人類和失落者間成爲常態,人們只會越發信任自己,而逐漸喪失對神明的信任。
“如果,【秩序】的崩塌再不得到遏制,人類與失落者的矛盾無法調和,可供人們生存的地盤越發減少的話,‘神明’便會迅速消失,造物主也會保持沉睡。失去信任,便代表着‘遺忘,‘遺忘’形成,便意味着“存在”難以挽回的消
失。我們,總不能指望一個從未聽說過造物主的人,突然成爲祂的信徒吧?”
“所以,你希望我做什麼?像聯邦委員會、‘奉獻組’和‘暗夜調查團’那樣讓我留在克魯斯德,繼續拯救這個必定分崩離析的國家,還是......”萊特問道。
“我對人類的組織並不感興趣,我只是希望,你能接受那顆正在半空凝視着你的‘造物主的械心’,帶着神明的力量,在你認爲的合適地點,真正履行你身爲【秩序者】的責任。”暗夜之主說着,指向了那顆金色的,難以名狀的
混沌球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