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元6:作爲一切的開始,造物主並未賦予時元‘任何有關輪迴的含義。神明與龍族總會墜入輪迴,在輪迴中承受苦難,又在苦難間探尋宇宙的奧祕與真知。然而,‘時元'已過,便再不復存在。烈焰終將消融,冰河總會熔
化,萌發的熔巖化作顆顆砂礫,浩瀚的宇宙總歸沉寂,星辰墜入黑暗,宇宙終將消失。或許,一個超越人類智慧與神明力量的種族,能夠在偉大的造物主甦醒之前得到宇宙的真知,但力量帶來的高傲,終將淪爲抵達彼岸的扁
舟。”——《龍言》
“血狼”,看來......看來你想要一意孤行了?”星野翔太掙扎着起身,單手靠在一旁佈滿了潮溼黏稠機油和乾涸血跡的鐵製牆壁之上,勉強穩住了身形。
緊跟着,他從腰間的簡易急救包中找出了一條繃帶,就這樣徑直當着“血狼”的面,纏在了腹部,做了個簡易包紮用以止血。
“血狼”知道,在伊凡二十二世爲失落者和“無心人”設置的基因代碼中,潛藏着一條無法修補的弱點,那便是,感染“無心人病毒”之人,雖擁有任何生物都難以比擬的自我修復能力,但只要被“銀製物”所傷,“無心人病毒”便
會部分失去活性,而失去活性的“病毒”則會淪爲一攤“廢墟”聚集在傷口周圍,暫時阻止任何力量去修補傷口。
因此,在“血狼”眼中,星野翔太目前就是一個失去了絕大部分作戰能力的“廢品”,即便是乃布斯克城內最瘦弱的人類,也能輕而易舉地將他降伏。
“契丹裏斯人曾說:發射的弓箭永遠只能向前衝鋒,並沒有任何力量能夠讓它原路返回。‘造物主的械心’我勢在必得,乃布斯克城市......亦將復甦”,成爲一臺爲戰爭服務的‘全域機械'。”“血狼”開始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他用
那雙早已變得赤紅的雙眸死死盯着星野翔太,嘴角不自覺地流出野獸面對食物時分泌的貪婪唾液。
甚至,爲了彰顯自己的力量與得意,他還將剛纔那把打傷了星野翔太的手槍丟在了一旁,伸出雙手間那幾根沾滿了骯髒血跡的金色骨刃,抵住了星野翔太那隻白嫩且誘人的脖頸,用幾乎不屬於人類的粗獷聲音道:
“想要實現人類與失落者的共存,就得彰顯我們失落者的價值。歷史已經足夠證明了克魯斯德人的無能,無論是亞歷山大、大衛,還是維京人、瓦西裏,以及後來的沙涅娃和亞特蘭卡。貪婪和慾望總會在他們執掌權柄的那一
刻統治他們的心靈,無一例外。
“我......將會,咳咳,將會藉助‘造物主的械心’獲取祂掌控宇宙現實和命運的能力,先控制乃布斯克,進而藉助‘全域機械’控制諾瓦亞斯克以東,再全面掌控全部的克魯斯德,成爲嶄新的‘克魯斯德失落者和平聯邦’的領袖。最
後,將其餘深陷“新元危機‘國家的人類和失落者解放出來。”
“你想當救世主嗎?我想,你並沒有這個資格。”星野翔太瞪了“血狼”一眼,嘴角上揚,露出嘲諷的微笑,用尖銳的語氣說道:
“命運沒有賦予你拯救的使命,那麼你便不會得到任何神明的協助。未來的歷史只會記載你是一位有力量的野心家,不會承認你是救世主。而你我心裏都清楚,目前短暫的和平以及東部地區的優勢,只是建立在瓦西裏和沙
涅娃雙雙陣亡、克魯斯德聯邦出現絕對權力真空的特殊情況下。
“依靠乃布斯克城市和乃布斯克平原的資源,即便你控制了整個諾瓦亞斯克以東地區,即便庫卡那些舊瓦西裏派選擇支持你成爲首領,你也無法在有限的生命時間內,肅清數以千萬計的盤踞在聯邦西部的‘無心人”。據我所
知,‘血狼',你的心臟應該已經到達極限了吧。”
“你想說什麼?”“血狼”猛地收回了金色骨刃,一腳踹向星野翔太的傷口,將他踢翻在地。
接着,他用腳死死踩在星野翔太的腦袋上,把他牢牢壓制在了地上,讓星野翔太短暫失去了站起的能力。
即便如此,星野翔太還是強行壓抑着血液翻湧的感覺,掙扎着說道:
“一顆疲憊......破損的心臟,是無法與‘造物主的械心’融合的......它只會取代你原本的那顆心臟,無法成爲你的......新的心臟。即便......造物主賦予了你短暫改變現實和......命運的能力,你也只是祂的傀儡。”
“放屁,你這隻狡猾的冰原狐!誰不知道造物主的賜福便是世間最爲強大的力量,又有誰不知道概念系技能都是無敵的存在。你只是爲了你們‘暗夜調查團'的那點微不足道的利益罷了,卻妄想用蠟燭般的火光,顛覆太陽的光
輝。”“血狼”又猛踩了幾腳星野翔太的頭部,開始愈發變得癲狂起來:
“我就是太陽,我會成爲克魯斯德人類和失落者的太陽,我的光輝將會普照萬物生靈,冰川將會因爲我而融化爲潔淨的水源,一切都將會因爲我這唯一的太陽而變得茂盛。你們‘暗夜調查團”,也終將會在太陽的照耀下躲進
骯髒的下水道和陰鬱的山脈之中,淪爲令人唾棄的老鼠與野獸。”
正當“血狼”一手捂着隱隱作痛的心臟,一手高高舉起做出“讚美太陽”的舉動,一邊還頭顱向上,仰視前方時,星野翔太卻悄悄起身,走到了陷入短暫沉睡狀態的萊特身邊。
就在“血狼”卯足了勁,深吸口氣想要繼續聲稱自己作爲“太陽”的偉大時,星野翔太那清澈的嗓音打斷了他:
“那麼,‘血狼”,解釋一下‘空棲蠕蟲吧,它們作爲這裏的守護者,究竟是怎麼形成的?而你,又爲什麼非要帶菜特·蘇格拉來這種危險的地方?”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部分真相,那麼,對你隱瞞將是毫無意義的事情,沒錯,'N-SSS-0321號文件中詳細記錄的'空蠕蟲”,的確是我的傑作,即便那是一份在'新元危機’前就早已存在的記錄異常生物的文件。”出乎星野翔太
意料的是,“血狼”竟然如此輕易,如此簡單地承認了:
“沒錯,‘空棲蠕蟲’就是我的傑作,它們曾經都是‘奉獻組”內最年輕、最精銳的“戰士”,爲了“棄神’這一宏偉的目標而獻祭了自己。”
“獻祭?別把殺戮說得這麼好聽,據我所知,在失蹤之前,他們還只是孩子!”星野翔太憤怒地朝“血狼”吼叫道。
然而,“血狼”並沒有理會星野翔太,反倒是雙臂高高舉起,步伐踉蹌地向前挪動着,直到那羣不停飄浮着“遊動”的“空棲蠕蟲”因恐懼而不停後退至“造物主的神像”附近時,“血狼”才最終停下了腳步。
“看啊,星野翔太,它們是多麼可愛啊,殘破的領片、蠕動的骨節、腐臭與機油交織的絕美氣味,加上‘血液供養的'內卷花,都是神明們不喜歡的東西。”“血狼”說着,突然惡狠狠地向後瞪了星野翔太一眼,接着轉過頭去,
用沉睡到幾乎“變態”的表情,用那種非男非女的怪異語調,呻吟道:
“凡是神明們厭棄的東西,都是‘奉獻組’所要讚美的一切。星野翔太,要知道,失落者們的外表並不會展現我們的真實年齡,我‘獻祭’的都是組織裏最爲精銳的戰士,只爲了能夠打開通往上個紀元的‘時空隧道’,前往伊凡二十
二世下達“新構計劃”命令之前,阻止他。”
“時空躍遷?據我所知,克魯斯德的科技,即便在伊凡二十二世時期,也沒有達到這個高度。”星野翔太難以置信地瞥了“血狼”一眼,轉而一同看向了飄浮在半空中的那些可憐的“空棲蠕蟲”。
他們,好歹曾經也是類人生物啊!
然而,“血狼”接下來的解釋,幾乎打破了星野翔太的認知:
“或許,人類和失落者們早已在不同的平行宇宙間滅亡了無數次,而種種巧合的疊加之下,才使得我們來到了現在這個還殘存着些許希望的紀元。十二年前,正是因爲我獻祭了50位優秀的戰士,才換來了‘造物主的短暫賜
福,祂賦予了我使用一次‘械心’的機會,但需要徹底褪去他們身上屬於人類的部分,也就是“人性’。
“而失去了“人性”的失落者,則會異變爲‘異種怪物”。那一刻,當那些優秀的戰士們“自願”奉獻時,我才發現,褪去了“人性”的失落者所變成的“異種怪物’並不是隨機的,也不依從所掌控的力量。而是追尋,我們失落者的內
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