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屬於亞託的力量,他利用了暗夜之主,原創了獨屬於他自己的力量。我,要接納這些力量嗎?還是說,我,沒有任何選擇。”萊特喃喃自語道。
好在,“MB-1035-A:永眠因弗魯斯粉塵”的效果還需半個小時纔會消散,也就是說,倒在污穢、血腥橫溢的水泥地面之上的這些人類和失落者,還得等待40分鐘以上纔會甦醒。
這就使得萊特身上發生的異變不會被任何人所關注,日後就少了很多麻煩。
很快,劇烈膨脹的肌肉和異常增生的肢體與骨骼迅速撐爆了他的衣服,將那些原本就用低廉材料製作的,勉強保持溫暖的低劣衣物撕扯得支離破碎。
他的軀體膨脹至十米時才緩慢停歇,似乎是亞託體內的黑暗系魔力終於和萊特體內的紅色魔力停止了爭鬥,逐漸融合在了一起,才使得這場足夠駭人的異變即將停歇。
對於此刻的萊特來說,如果以前他像是匯入廣袤海洋中的一顆不起眼的水珠,那麼從現在開始,一切的力量將在他的體內匯聚爲海嘯,讓他擁有主宰整個世界命運的資格。
現在的他,身軀龐大,肌肉虯結,勉強保留着人類般面容的腦袋上,承載着一雙紅寶石般令人戰慄的眸子。他的頭髮如同剛纔的亞託一般,盡數化作了類似美杜莎的小蛇,通體赤紅,肆意蠕動着,吐着信子,口中流淌着足以
腐蝕鋼鐵的酸液,用來護衛這顆統御一切的頭顱。
與亞託那般野獸與“怪物”疊加身軀不同,萊特的身體依舊保留了屬於人類的輪廓,一陣輕微的赤紅光閃過,他的身上陡然生出一顆顆如寶石般璀璨,卻如利刃般扎眼的鱗片,活脫脫像是穿上了一身炎帝國古代勇士纔有資
格佩戴的戰甲。
只是,霸道與怪誕並存的身軀之後,拖着的卻是一條長滿雜亂絨毛的筆直鱷魚之尾。似乎,亞託並沒有將“懸浮類”技能交予萊特,那根如同蒸汽工業頂峯之作的筆直尾巴絲毫無法彎曲,只能伴隨着他的身軀義無反顧地前行,
直到生存或是毀滅爲止。
正當萊特準備強行念出咒語,促動體內的紅色魔力散去時,一般澎湃、霸道的黑暗系力量瞬間衝上他的腦袋。
“嗚——”悠長地,如同野獸的悲鳴,更像是召喚靈魂的汽笛之音霎時間充滿了整個“宏偉巨樓”之間,無數漆黑的濃煙從他的七竅、掌間,甚至是尾巴與毛孔的每一個縫隙中噴湧而出,像是日夜不停生產的工廠在排放着對自然
不敬的“不協之音”。
橫貫整座巨樓,甚至整個城市的聲音,劃過克魯斯德人類精神的城市遺珠,文明最後僅剩的堡壘,廢土時代爲數不多的大型據點之後,隨着菜特雙手指向天空,烏雲再度凝聚,雷電再度降下。
這次,它們紛紛環繞着萊特這副嶄新的身軀,使得這些足以令人驚駭到精神失常的畫面,再度浮現於人世之間。
好在,與亞託不同,萊特自來到這個世界時便擁有着超越神明與造物主的絕佳精神掌控力,即便這些霸道的足以腐蝕一切的力量不斷衝擊着他的大腦與精神,他始終沒有被力量牽制,也沒有沉醉其中。
相反,當雷電匯聚的可怖之花,加上烏雲造就的驚駭之暗即將覆蓋整座城市之時,他選擇了雙手握拳,同時口中念動着吟誦造物主與光明女神的咒語:
“雷霆之暗,腐蝕之機。”
“混沌之物,混亂之源。”
“非神所願,非祂所言。”
“起於幽暗,終於聖潔。”
“光明之物,光明之種。”
“終於晦暗,起於晨曦。”
“永光之言,永光之物。”
“械元之命,械元之終。”
隨着萊特念動咒語,整個“宏偉巨樓”地下一層的偌大空間中,開始傳出一陣陣來自宇宙的音符,剛纔那些早已死去的少女們,再度以幽藍的靈魂狀態出現於大廳中央。
只是這次,他們不再爲龍族服務,不再爲亞特蘭卡和“暗夜調查團”的爭鬥服務,更不爲亞託這些失落者的野心服務,而是單純爲了將萊特從黑暗力量鑄造的野獸狀態拉回浮世之間。
這些幽藍狀態的少女們口中開始吟誦着與萊特一致的詞彙,並以聖潔之音加持,多了幾分正主教唱詩般的神聖與莊嚴。
很快,肅穆的音符從瓦礫與血跡填滿的地面中向上飛揚,越過人爲製造的荊棘與火焰,在霧霾籠罩的躁動城市間以歡喜與怪誕的姿態,開始填補每一處被“灰燼之終”破壞的殘垣斷壁,併爲那些死去的靈魂頌詠,更爲喚醒陷入
沉眠的無辜之人。
伴隨着焦灼之陽的光輝暫時淡去,在聖潔之音的裹挾下,整座城市開始蒙上一層蔚藍的光暈。
“禁忌之物,禁忌之音。”
“埃律西亞,希望之都。”
“洗滌罪孽,濯清罪軀。”
“光明桎梏,貪婪之窟。”
“窸窣之念,酸蝕之間。”
“巨浪逝去,古舊沉眠。
"
“廣袤荒蕪,斑禿之土。”
“璀璨之都,華麗之城。”
“希望已至,希冀已臨。”
“凝滯沙鍾,流動永恆。”
嗡!
嗡!
嗡!
三聲劇烈的嗡鳴過後,萊特的身軀如同泄氣的皮球般開始迅速收縮,體表的鱗片開始紛紛脫落,筆直的尾巴陡然斷開,像是在進行一場十分怪誕的把戲表演。
與此同時,剛纔還殘留在“宏偉巨樓”間的破碎維度像是被某種神祕力量吸附一般,開始逐漸在扭曲的幻影中消散開來,“永眠因弗魯斯粉塵”也紛紛從衆人的身體中脫離,向外飄散,如同長夜中點燃的璀璨、絢麗的煙花般,以
鷹隼盤旋的姿態驟然升至半空,而後炸裂開來。
“永眠因弗魯斯粉塵”雖說有着令任何生物瞬間沉眠,且難以喚醒的功效,但它的發明者,伊萬諾夫的學生列夫維爾·魯裏克卻在一片沸騰的沉寂中開發出了它的嶄新功能,那就是絕佳的“淨化能力”。
蒸汽元後期,大約是伊凡二十五世在位末期,“苦深遺蹟”內曾發生過“伊萬諾夫病毒泄漏”事件,爲了壓制這場事故造成的邪惡影響,更爲了終結“新構計劃”爭取時間,伊凡二十五世選擇在一衆稀奇古怪的發明創造中找到最爲
合適的“抑制劑”。
於是,他選擇了列夫維爾,以及他首創發明的“永眠因弗魯斯之花”。當時,克魯斯德皇帝以宗主的身份,強迫艾溫特菜和日涅派遣頂尖科學團隊來到冰臨城的“猩域正殿”內聯合處理泄漏事件,雖說克魯斯德帝國的爭霸事業早
已千瘡百孔,整個帝國的財政、經濟和軍事均在衰退,內部暗流湧動。
但生而爲人的責任,加上對人類文明的負責,在三個國家科學團隊的聯合研究下,列夫維爾成功藉助龍族的血液,加上沸騰至500攝氏度的“異面之水”催化,新的“抑制劑”,也就是“永眠因弗魯斯粉塵”被空天軍成功潑灑到
了“苦深遺蹟”的上方,暫時緩解了“伊萬諾夫病毒”外泄的危機,也在冥冥之中延緩了“新元危機”的爆發。
可惜,伊凡二十二世是位瘋狂的擁有極致野心的帝王,而他的重孫伊凡二十五世並沒有足夠的才能和魄力,當“抑制劑”的材料耗盡,帝國的財政不足以支撐其進一步生產時,潛伏於地底深處、熔巖之內的“無心人病毒”脫離了
束縛。
巨大的王冠自死亡的雙頭鷹腳下墜落,太陽花的光輝僅維持其閃爍了短暫的一刻,便永遠地凋零了下去。“天罰之火”製造的白晝並未真正拯救這個行將就木的帝國。
冰臨省、南北卡洛夫專區、科尼格省和水域省的人類紛紛失去意識,在“無心人病毒”的控制下淪落爲喋血的野獸,以至【秩序】徹底崩塌之時,陳舊的依舊轟鳴着的蒸汽紀元結束了,死亡、鮮血與絕望締造的廢土時代,降臨
了......
“這是,夢境嗎?”萊特從剛纔的恍惚中驟然甦醒,他乾咳了好幾聲,抹去了額頭的汗水,疲憊地支撐起沉重的身體環顧四周。
剛纔那股令人感到厭煩的“內卷花”氣味徹底消失不見了,似乎“永眠因弗魯斯粉塵”已經徹底完成了它的“淨化”使命,徹底消失不見的同時,還清除了這裏濃郁的“無心人病毒”、“古舊力量”,以及各類無法名狀的污穢。
周圍倒地的乃布斯克士兵,以及達克、星野翔太等人從剛纔一動不動,接近靜默的狀態,開始發出沉重的呼吸聲,有些士兵甚至開始發出列車轟鳴般的鼾聲和夢囈,萊特稍微鬆了口氣:
“至少,他們在這場混亂的戰鬥中活了下來。”
然而,他的這口氣還未喘勻,一陣格外沉重、渾厚與粗獷的嗓音,帶着些許屬於惡魔的疊額,傳入了萊特的耳中:
“可舊有的秩序已經崩塌了,不是嗎?【秩序者】,萊特·蘇格拉。”
只見,“真理之間”的小門閃過了一陣迷幻而雜亂的扭曲光芒,很快,一位頭戴深紅色狼王頭套,體格碩大,身高接近兩米的失落者,邁着堅實有力的步伐,在軍靴猛擊地面帶來的沉悶聲響中,向着萊特的方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