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狂風大作,烏雲滾滾。一時間,雨水嘩啦啦地蓋下來。
劉順縮在小店門口。有人跑了過來,人越來越多,一位小夥子衝進來,直接把劉順撞了撞,差點把他擠倒。
鏡頭:劉順氣憤地望着他。小夥子瞪着眼睛,吼道:“看什麼看?想死啊?嗯?!”
劉順一愣,委屈地低下頭。心想:“這人怎麼這麼不文明呢?”
鏡頭:兩名賣地圖的人跑進來。有旅客問:“光州交通地圖多少錢一張?”
答:“六元。”
旅客掏錢,買了一張。
鏡頭:劉順擠到賣地圖的阿姨身後,幾次想開口,尷尬地撓着後腦勺,沒敢說出口。
鏡頭:那邊小店門前有人在喊:“地圖怎麼賣啊?”
阿姨擠過去,說:“交通圖六元一張,這種書二十元一本。”幾人圍過去,爭着買地圖,這一次,阿姨賣了三份。
鏡頭:劉順趕緊擠了過去,靠近賣地圖的阿姨,見她忙完,問:“阿姨,我幫您賣地圖行嗎?”
阿姨轉身,說:“你?你爸爸媽媽呢?”
劉順低頭,不知該如何回答。賣地圖的阿姨不再理他。
劉順心想(聲音):“幫你賣地圖,跟我爸爸媽媽有什麼關係呀!”
鏡頭:一位撿破爛的老奶奶跑過來,往臺階上擠。劉順向後讓了讓,老奶奶拖着袋子往裏挪,劉順幫她拉,還是淋到了雨水,後面有人讓了讓,劉順再拉,袋子拉到裏面來了。
老奶奶笑呵呵地說:“謝謝你啊小傢伙,真乖!”
鏡頭:劉順拘謹地笑笑,說:“不謝不謝,應該做的,奶奶,以後,我跟您一起幹活吧?”
老奶奶張口結舌的樣子,盯着他,說:“哎呀,小傢伙,你今天怎麼沒讀書啊?你爸爸媽媽呢?”
劉順低下頭,不知該怎麼回答。心想(聲音):“怎麼都問我的爸爸媽媽呀?”
劉順抬頭,眨着眼睛,道:“我爸爸媽媽打架離婚了,不要我了,我就跑出來了。”
鏡頭:老奶奶表情凝固了似的,悲哀的樣子,垂下頭來,說:“哎,要是你還小一點就好啦,我可以收養你做孫子呢。作孽啊,半大不小的,誰敢收養啊。”
劉順疑惑地看着她,說:“奶奶,我不要別人養,我可以幹活了,我可以賺錢養您啊。”
老奶奶搖搖頭,不再理他。
鏡頭:雨越來越小。遠處,有人向垃圾桶丟了個塑料罐,老奶奶努力朝那方向快步走去,在垃圾桶裏接連找出了三隻,然後,向遠方走去。
劉順狠狠地盯着她,心想(聲音):“這裏的人,一下子很親熱,一下子就冷了,怎麼,這麼奇怪呀?”
鏡頭:雨停了。劉順疲憊的樣子,慢慢向前走着。
鏡頭:小巷。人羣熙熙攘攘。
鏡頭:一黑衣男子走過來,對劉順看了看,問:“你幹嘛的?”
劉順答:“我在找工作。”
男子輕蔑的表情,道:“找工作?你爸爸媽媽呢?”
劉順一臉稚氣,回答說:“離婚了,不要我了。”
男子問:“那你要找什麼樣的工作?”
劉順垂下眼皮,說:“能賺錢就行。”
男子說:“哦,你跟我來吧。”
劉順樂了,說:“好啊,”跟着他走。”
鏡頭:小飯館。男子帶着劉順進去,坐下。點了三個小炒,兩瓶啤酒。
劉順問:“老闆,您做什麼生意的啊?”
男子說:“暫時不能告訴你,你,有做生意的本錢嗎?”
劉順說:“做小生意的本錢,我有。”
男子問:“有多少?”
劉順不好意思的樣子,說:“只有八十幾塊,呵呵。”
男子道:“這哪算本錢啊?以後跟我做生意,不要你出本錢。”
劉順喜出望外,高興的樣子,道:“好啊好啊,謝謝老闆,我一定好好幹,呵呵。”
男子說:“先不要謝啦,要看你的表現纔行的。”
劉順緊張的表情,尷尬地說:“知道知道,放心吧,老闆,您就看我的表現吧,呵呵。”
鏡頭:服務員在上菜。男子盤起一條腿,開酒,倒滿杯,一口下肚。說:“你喫啊。”
劉順說:“好好,老闆您多喫點,我沒事。”
老闆瞪着他,吼道:“看着我幹嘛呀,你喫點。”
劉順尷尬笑笑,趕緊盛飯,拿起筷子,夾着一塊肉放在碗裏,合着飯一起往嘴裏送。
鏡頭特寫:男子喝酒一杯接一杯,喫肉,一塊接一塊地往嘴裏送,愜意的表情。
劉順看着樂了,心想(聲音):“這老闆,可能太忙了,幾餐沒喫了吧。”
劉順回憶(回憶鏡頭1.):有一天,自己也是這樣狼吞虎嚥,媽媽問他:“你沒喫午餐嗎?”
劉順答:“喫了,喫了。”
劉順回憶(回憶鏡頭.):劉順與同學跑出黑網吧,有同學說:“我們還沒喫午餐呢,我餓啊。”有同學說:“來不及了,快上課了,快跑啊,快點!”
劉順慢慢喫着,想着(聲音):“大人不上網,老闆應該是工作太忙了吧,餓成這個樣子了。”
老闆打了個嗝,說:“去買單吧,看你的表現了。”
劉順說:“哦!”他立即起身,跑到吧檯旁。掏出一大把小鈔票,交錢。
鏡頭:老闆拿出一根牙籤,剔着牙縫。劉順高興地走過來,坐下。
老闆說:“最近,我有筆大生意,暫時不能告訴你。你就在火車站附近玩,需要你時,我會找到你的,明白嗎?”
劉順緊張的樣子,說:“好,好,老闆,我到哪裏去找你?”
老闆說:“你不用找我,我會來找你的。明白嗎?”
劉順說:“哦,好,我明白了。”
鏡頭:老闆起身,揚長而去。
劉順滿足的表情,心想(聲音):“想不到找工作這麼容易,還可以放假呢,看來,可以同時做幾份工作了,我要再找一份工作,不能浪費時間啊!”
鏡頭:小巷。人來人往,前面,一圈圍了很多人。
劉順走過去,站在前面,踮着腳看,又繞道後面,踮着腳看。
鏡頭:人羣中間。一殘疾人坐在地上,地面鋪着一張大海報,他在賣書和光碟,二十元一份。書和光碟的名字都是:《性知識祕密講座》。
鏡頭:有人交錢,拿着書就走。又有人來了,交錢,拿着光碟就走。又有人來了……
劉順看呆了,心想(聲音):“天吶!這是什麼書啊?怎麼這麼好賺啊,如果我進很多貨,運到家鄉去賣,那可就發財了呀!”
鏡頭:劉順走到旁邊,坐在地上,不時朝着人羣看。
鏡頭:傍晚,路燈亮了。地攤,圍觀的人越來越少,殘疾人開始收拾地上的東西。劉順走過去。他們幾人正笑呵呵地清理鈔票。
一位高大的中年人接過所有鈔票,給他們每人分了一疊。
劉順不敢出聲,心想(聲音):“原來他們是一夥的啊。”
殘疾人瞟了劉順一眼,問道:“小鬼!幹嘛的?”
劉順道:“老闆,你們還要人嗎?”
有位男子聽到,邊數錢,邊笑了。殘疾人斜眼瞪着劉順,道:“你要幹嘛呀?”
劉順道:“幫,幫你們做事,行嗎?”
鏡頭:一青年猛推他一把,吼道:“媽的!滾一邊去!老子打死你!”
劉順嚇得快哭了,掉頭就走。殘疾人對青年吼道:“你他媽嚇唬小孩幹嘛呀?”又對着劉順喊:“過來過來。”
劉順轉身,站在那裏,一顆眼淚掉下來,不敢走近。
殘疾人對着小青年吼道:“死一邊去,你他媽的,嚇到小孩了。”小青年笑呵呵地,一邊數錢一邊後退。
鏡頭:劉順怯生生地走過來。
殘疾人問:“你哪裏的?怎麼不回家?”
劉順垂下眼簾,道:“爸爸媽媽打架離婚了,都不要我了。”
殘疾人道:“哦,那你想幹嘛?掙錢?”
劉順怯怯地說:“如果我做不好,可以不要工資。”
殘疾人歪着頭說:“你的意思是,有口飯喫就行啦?”
劉順怯生生地看着他,沒有回答。
小青年吼道:“說話呀,他媽的!”
劉順垂下眼簾,說:“是的。”
殘疾人說:“那行,活兒不用你幹,每天喫飯的時候你來找我,和我一起喫,行不?”
劉順垂下眼簾,倒吸一口冷氣,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哽咽的樣子。
小青年吼道:“說話呀,你他媽的,這麼好的事,你還裝作不好意思?”
殘疾人瞪了小夥子一眼。小夥子笑笑,離開。
劉順哭出聲來,壓抑的樣子,說:“好。”
他想(聲音):“這是過的什麼日子啊,媽媽,您知道嗎,我在外面過得好苦啊。媽媽,您後悔了嗎?”(待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