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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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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和雪荔一道下了南宮山,往西北方向的金州趕去。

一路上,雪荔發現林夜開始嘗試與和親隊聯繫??他們用鷹傳遞消息,以呼哨聲呼喚,鷹隼往復迅疾。

只有軍中才慣用鷹隼聯絡。

以前在浣川、襄州的時候,他還用鴿子的。不料到了金州附近,他開始召喚鷹隼。

林夜看起來,很熟悉這裏。

雪荔見林夜這麼快就能和那些人聯繫到,便想到林夜跟自己走,也許是林夜本身的目的。畢竟,此時他們身在金州附近,而和親隊也在附近。

林夜的目的是什麼呢?

唔,也許是,他和自己同行,比跟着和親隊安全。

自他在襄州大鬧一場,覬覦他血的人,必然極多。

雪荔心中想着這些,卻並沒有自己被欺騙的更多想法。她神色懨懨,心神死寂,又恢復了自己服用林夜血前的模樣-

師父的屍體不是師父,對她打擊很大。

只是她自己,未必意識到。

而林夜意識到了。

林夜與她下山一路上,一直裝作好奇的模樣,引着她講她師門的故事:“…….……所以說,大名鼎鼎的玉龍樓主,真的是女子?我以前一直以爲她是男的呢。她那麼神祕,那麼了不起,還和宣明帝......咳咳,是我小看這天下女子了。”

雪荔悶悶點頭:“是女子。”

林夜目光輕柔地望着她,更多地引着她開口:“你師父比你大多少?”

雪荔想一想:“她自己說,她十五歲時在雪地撿到我。我們在南宮山住了幾年後,她帶我和宋挽風搬遷,我們去了更北方的天山雪海居住,我一直叫它“雪山'。”

林夜估算了一下,玉龍樓主應該是在“雪山”時期,纔開始創立“秦月夜”。

秦時明月漢時......到底代表什麼意思呢?

林夜眨眼:“你師父好看嗎?”

雪荔愣一愣。

她印象中,只有師父掩在竹簾後縹緲模糊的背影。當她對世間萬物失去興趣的時候,她自然也對玉龍的美醜失去了判斷。雪荔此時纔開始回憶自己記憶中的師父………………

她還沒回想出名堂,便見旁邊那少年公子躍躍欲試地發表他的見解:“你師父若是活着,如今也不過三十出頭的年齡。習武人本就老得慢,更何況她還是蓋世高手,那必然看起來更爲年輕。她教養你們兩個徒兒,我看不出什麼名堂,但聽你寥寥

幾句,其實她很少生氣對不對?”

雪荔不知道他想說什麼,便隨着他的話,輕輕點頭。

玉龍雖然對她嚴苛,但是玉龍其實從不生氣。她如何對徒兒,只是她應該如何對待,她不因情緒而影響她的做事風範。

而到今日,雪荔其實已經不明白,師父感情那般淡漠,是不是有“無心訣”的緣故。

師父一直說,自己修煉不成“無心訣”,只有雪荔從小開始研習纔行。然而,師父也是身懷“無心訣”的。

她那生死不明的師父,此時“無心訣”,修煉到了第幾重呢?

長路漫漫,少年同行。林夜更自信了,挺直腰背侃侃而談:“少生氣的人,臉上皺紋也少。玉龍樓主,必是一位英姿颯爽的奇女子。”

雪荔清寧的眼睛,落到了林夜身上。

她若有所思,想到了昔日許多江湖人對師父的吹捧,和林夜此時簡直一模一樣??目光明亮,神往至極。

雪荔便問:“你想做我師公嗎?”

林夜被口水嗆到,劇烈咳嗽起來。

他震驚地扭頭看雪荔,瞠大的眼眸中滿是控訴不平,不知道她從哪裏得出的這個結論。小公子生氣至極:“你冤枉我......我今年都未曾弱冠啊。”

雪荔心想,年齡又不是問題。

不過看他這麼大的反應,顯然她誤會了。

他明亮溼潤的眼睛瞪着她,光華在日光下波光流連,煞是好看。

雪荔看得出神,反而是他不好意思地別開臉,拿袖子扇風。

小公子嘀咕“好熱”之類的話。

雪荔便回了神,說道:“不是最好。你是要和親的人,你若看上我師父,誰去和親呢?”

林夜聽她說“和親”,心中便有一腔煩躁。

好奇怪,他堅定要和親,堅定要藉助北周那位公主行方便之事。此心到今日也不改。旁人若提此事,他嬉笑便過,可也許是前些日子,陸輕眉提醒過他“金屋藏嬌的人不能和親”,而今雪荔這個當事人又說……………他好生不快。

旁人可以說,她怎能說?

......

林夜失了神,捂住自己微痛的心口,怔怔想着心事:他對她如何呢?他又想如何呢?她修煉“無心訣”,根本不懂他心事的啊。

而他的心事,又僅僅是因爲她好看嗎?

若是她不好看了,他便會失去興趣嗎?

林夜臉色蒼白地捂胸,額上滲汗。雪荔一見他這樣,便以爲他又要病倒了。這些日子二人相處,她已經習慣了他的病體。見此,雪荔毫不猶豫地伸手在他胸前點了兩下,又熟練地從他襟口伸手進去,摸出藥丸,喂到他口中。

雪荔:“平心靜氣。你心脈有問題,若想保持現狀,最好平心靜氣。”

林夜緩了過來,嘀咕:“那不就和你一樣了......”

無心無慾什麼的………………

雪荔看過去,林夜立刻笑吟吟,大聲:“我什麼也沒說。”

他轉移話題是一把好手,才平穩下來,又要好奇旁的事。林夜自信滿滿地推測:“玉龍樓主是女子的話,想必“風師”也是女子吧?這樣,你們師徒三人,平日相處會便利些。”

雪荔:“宋挽風是男子。

title: "......"

林夜小公子宛如石化,臉上的笑僵硬了。

他不可置信:“你們常日相處十多年......你和一個男子相處了十多年......你師父是女子,風師卻居然是男子?這世上怎有這樣奇怪的道理?!”

33: "......"

她不太懂他在震驚些什麼,質疑些什麼,憤懣些什麼。

林夜心中急躁,不復方纔的淡然。他見雪荔朝前走,他急急跟上,拽住她衣袖,先撒嬌:“等等我啊。我好可憐的。”

不等雪荔問他“哪裏可憐”,他便迫不及待打聽宋挽風:“他是不是和你師父年齡差不多,你和他之間年齡差得挺遠的?你們平日是不是說不到一起去,畢竟你武功高強,聽你平日話的意思,你師兄不過爾爾。

“他是不是對你不好?平日總欺負你?你是不是不喜歡他?因爲你總是說你師父,很少說起你師兄。你必然很討厭他對不對?

“他是不是身世古怪,讓你們很提防?畢竟你說他父親是金州太守......一個太守,怎會把兒子送上你們那種殺手門派呢?這不合乎常理。誰家富裕人家捨得呢?

“要不就是,你們平時接觸的很少對不對?他是太守兒子,肯定要經常下山。他自認爲自己是貴族郎君,和你們江湖門派到底不同。你們終是道不同不相爲謀。

雪荔被他扯着袖子,感覺話語如流水,如機關,急促砰然,從她耳邊嘩嘩流過。

多虧是雪荔。

多虧她如此安靜,才能將林夜的話聽清,又能耐着性子一句句回答:

“宋挽風只比我大五歲。我平時少說話,但是宋挽風的話很多......唔,沒有你多。

“他對我很好,他沒有欺負我,我也沒有不喜歡他。我很少說師兄,是因爲.......我以前,不太能想得起來他。因爲師父趕我下山,我記得很深刻。宋挽風卻沒有。

“我不提防他。宋挽風說,我們是一家人。他父親確實是金州太守,但宋挽風一直和我們在一起,很少去見他父親。我不知道緣故,也許背後有些家族齟齬事,但我從不關注。他只和師父講,不會和我說的。

“我們一直在一起。他確實經常下山,他每次回來都給我帶山下的新鮮物件。師父訓斥他,說他不該動我凡心。宋挽風就避着師父,偷偷給我帶禮物。

雪荔輕聲:“我已經快一年,沒見過宋挽風了。”

就連玉龍身死,這樣重大的事情,四季使齊齊出動,宋挽風依然沒有現身。

曾經,雪荔絲毫不奇怪。

而今,雪荔不禁思考:一年前,宋挽風到底是去執行什麼樣的任務,纔會失去消息這麼久?連師父的葬禮都錯過,連雪荔的事情也不過問?

林夜聽雪荔回憶宋挽風,她越說,他越不甘心。

他鼓氣悶。

半晌,林夜不死心:“你這個人,向來不懂旁人對你的好壞,讓旁人傷透了心,你卻無所謂。你怎麼知道宋挽風是送你禮物呢?也許他給你東西,是嘲笑你呢?我以前啊??"

林夜眼睛朝上望。

他漂亮的眼睛翻上天,不惜拿自己舊日的惡劣來舉例:“我以前不懂事的時候,往人衣服裏丟毛毛蟲。我娘揍我時,我就說這是禮物啊。但是阿雪,這不是禮物,這是“使壞'。你被使壞了,你都不知道。”

雪荔不解他爲什麼堅定要證明宋挽風不好。

雪荔只舉出一例:“我的日誌書冊,是他送我的。難道是想害我?”

the "......"

他說不出違心話,憋出一句:“那、那確實挺好的。”

他狠狠瞪她一眼,不顧忌對她的愛護了,伸手就毫不猶豫地敲她頭顱。且爲了躲開她的反擊,他一拍就跑,不惜運起輕功飄遠幾丈??

“啪”。

雪荔額頭被人輕輕一拍。

她睜大眼睛,聞到小郎君起袖時清雅的氣息。

她爲這薰香氣息而心神搖晃,下一刻,便見林夜飄遠好幾丈,警惕地躲着她。

林夜見她不反擊,還要問:“那宋挽風到底是怎樣一人?”

雪荔想一想:“大家說宋挽風溫柔善良,簡直不像殺手。”

林夜捕捉到她話中關鍵:“大家說?”

雪荔點頭:“嗯。因爲我感覺不出來。”

林夜憤懣不快的神色,在她這句話中,重新瓦解。他神色重新變得溫柔輕軟,像綿綿的雲朵般,飄向雪荔。少年公子嘆息一聲,回到雪荔身旁。

林夜只道:“所以,你去金州,是要找宋挽風?”

雪荔點頭:“我要查清師父身死真相。”

當她願意做些什麼的時候,她一向清醒淡然:“棺槨中不是師父的屍體,那屍體必然有些出處。出現在殺手樓中的屍體,也許我不認得,但宋挽風有可能認得。他一向比我關心身邊人和事。那屍體死於‘無心訣’,我要查清楚那具屍體和師父的關

系,這種關係,很可能帶我找到師父。

雪荔:“無論生死,我要找到師父。”

林夜半晌說:“只要你師父還有心脈,我便會取血救她。你放心,我答應過你的。”

雪荔望向他,做出一個表情。

他立刻誇張:“哇,你又哭給我看。”

雪荔:“?”

雪荔摸自己的臉:“我又做錯表情了嗎......呀。”

她臉頰被他伸手捏了一把,他哈哈大笑跑出一丈。

夕陽餘暉落在少年身上,林夜沐浴在金光下,華光流離間,讓雪荔想到昔日有個瞬間,她以爲他臉上落了金色蟲子。她以爲那是螢火蟲,其實那是林夜自己身上的光。

林夜站在夕陽中,髮帶灑揚衣袂飄飛,清逸靈動得不似世間凡人:“阿雪快來,咱們馬上就進鎮子了。今夜可以在鎮上休息,喫點熱乎飯菜。”

進城鎮啊,雪荔低下頭。

林夜:“怎麼啦?”

雪荔:“我不太看得懂別人的表情,我有點……………”

林夜恍然:“害怕?”

他雙手叉腰,昂首而笑,驕傲自得:“那有什麼關係?有我呀。你看不懂什麼,就問我唄。我這個人,最會察言觀色啦。”

若是粱塵在此,必然要擠兌小公子,說這樣自大的人,絕不可能會察言觀色。

然而雪荔不是粱塵。雪荔被林夜笑容吸引,便乖乖地追隨他。

林夜將通身潔白、脂粉不施的少女上下打量一番,腦中浮現出一隻經自己打扮後,五彩斑斕的雌孔雀模樣。

少年心旌搖曳,面頰緋紅,小聲嘟囔:“再給你買身行頭。”

雪荔:“嗯?”

林夜臉熱,躲開她眼睛。他欲蓋彌彰,煞有其事道:“你不是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嗎?咱們一點點買過去,你留個心眼,一點點感受,說不定就知道啦。”

雪荔心想:不,我現在開始能感受到了。

她並不多說,她只是跟隨他。

她唯一好奇的是:“我們要這樣一路玩去金州嗎?你真的不着急嗎?南宮山上時,你收到信件,分明臉色變了的。”

“哎呀,你都注意到我臉色變了,好感動,”少年公子先是誇張地演繹一番,然後便灑脫無比地解釋,“我確實不着急啊。咱們按照正常行程趕往金州,就可以了。”

他教育雪荔:“阿雪,這天下,不是我的天下,也不是你的天下。我們在幫別人做事,便不要賠上自己的性命。我身體這麼差,當然要先顧着自己舒服,才能考慮他人。

“光義帝有可能落難,但那不是我讓他落難的,我也不是他的勤王兵馬。我趕得過去救他,便得一個功勞。趕不過去,也就算了。

“這世上,沒什麼事,比我們自身更重要。

“所以阿雪,開心點。別想你師父,想你師兄了。想一想??一會兒住什麼客棧,喫什麼佳餚,賞什麼夜景;明日怎麼敲詐林夜的錢,給你買點好的有趣的玩意兒。林夜那麼有錢,整日花枝招展,幹嘛不把你也打扮打扮呢?”

他心態非比旁人,好得不得了。一段話說下來,小郎君臉不紅氣不喘,說起自己也搖頭晃腦。在她明眸望去時,他朝她扮了個鬼臉。

雪荔喜歡看他這樣。

所以她也學着輕鬆下來。

她被他拉着進鎮,看他吹毛求疵挑客棧。無論旁人說他如何難搞,她都覺得他很好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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