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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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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時分,城中戒嚴。

昨夜官署、公使庫失火,高太守滿城捉拿縱火者。一大早,便有很多官兵押送着有縱火嫌疑的人前往官寺,聽從候審。

雪荔坐在陳府巷口所擺的竹桌前,小口地喝着一碗豆奶。短短一盞茶的功夫,她的餘光已經看到巷外官兵捉了三批人馬去審問。

陳府,是“妙娘”的孃家。

不錯,隔了五日,二人又來到了那個對對聯的陳家巷子裏。

天未亮時,林夜和雪荔從火海中逃出,二人視力慢慢恢復,林夜卻不急着回府。

天亮後,林夜大搖大擺地帶雪荔去剛開門的成衣鋪。林夜大手筆地爲二人各備一套新衣,二人便來到陳府來喫早膳,沾喜氣

陳府爲嫁女,連擺七日酒席。不可謂不奢侈。

所以,林夜笑眯眯:“這麼有錢的人家,還沒把女兒嫁出去,就急急忙忙把女兒扔去公婆家,必然有些問題。咱們去看看。”

雪荔無異議。

當雪荔乖乖地坐在桌前喫陳府爲客人準備的早膳時,長袖善舞的林夜已經鑽去人後,熟門熟路地找到曾見過的管事,和那管事熱情聊天。

林夜極得人喜歡,東拉西扯說了一通,便讓那管事對他和顏悅色。他還極會來事兒,他花大錢讓陳府一個僕從替管事先看顧巷中的客人,非要請管事坐下來喫頓早飯。

林夜嘴甜無比:“我和阿雪上次來的時候,就見陳伯你十分辛苦了。小生說句僭越的話,爲主人家張羅親事自然是分內之事,但如果把自己累倒了,仁善的主人家,心裏也過不去啊?一頓早膳用不了多少功夫,我和阿雪從巷口買了包子,新鮮

的。我們又喫不完,陳伯和我們一起喫點吧。”

被稱呼“陳伯”的管事心裏熨帖。

他哪裏在乎一頓飯呢?他來操辦諸事欠,必然先墊了幾口飯菜。

但是人年紀大了,連續幾日勞作到底有些喫不消。若是旁人巴結,他必然警惕。然而這少年郎既不是城中的熟面孔,又生得俊俏,通身一派富貴相,看起來便是花錢大手大腳的“糊塗孩子”。

陳伯便想:我就指點指點他,教他出門在外,不要這樣“露富”吧。

陳伯和林夜說笑着朝這方桌椅走來。

雪荔耳朵一動。

她一邊喝着豆奶,一邊不動聲色地從蒸籠下偷了一個包子,藏到了帕子裏。

待陳伯和林夜入座的時候,雪荔神色如常,誰也不知她偷拿了什麼。

林夜熱情招待陳伯喫飯,雪荔抱着碗坐在一旁,林夜還爲她找補:“我妹妹不善言辭,但心裏也和我一樣敬愛你。

陳伯噗嗤樂了:“你這小子......沒少挨你爹孃的棍子吧?我是什麼人,敢叫你們這樣的人物‘尊敬'?”

陳伯這樣說,卻還是不客氣地開始用早膳。

正好,巷口又有官兵推搡着,領着一大叫“冤枉”的江湖人去牢房。

林夜張望:“昨夜的火災,這麼快就捉到兇手了?”

“哪兒能呢,”陳伯一邊撕着包子,一邊慢條斯理,“最近一個月,襄州城多了很多江湖人。這江湖人一多呢,他們不守規矩,喜好打抱不平,城中犯事多了,官吏們還捉不到他們,頗讓太守頭疼。”

陳伯冷笑,垂着眼皮:“太守大人一直想不出法子收拾這夥人,如今城中出事,太守正好可以把這批人關起來。”

林夜眸子微眨。

此行徑有兩種可能:一,高太守和城中這些很可能爲他而來的江湖人不是一夥的;二,高太守和他們就是一夥的,只是官員和江湖人,找不到光明正大地理由商議事務。

如今藉着縱火案,太守明面上將他們一網打盡,實際上很可能是找機會和這些江湖人碰頭。

哼。

難道說,他很有可能幫了這高太守一個忙?

難怪他還疑惑,小公子一來城中,城中就失火兩處,太守怎麼不去試探小公子。敢情太守有可能是奔着江湖人去的。

林夜心中念頭轉得飛快,口中只憂慮:“看管這麼嚴,不會對太守府家郎君的婚事有影響吧?聽說城門都封了......我還想帶着妹妹去喫喜酒,看熱鬧呢。

陳伯:“不會。”

林夜望去。

陳伯猶豫。

到底是喫人手短,片刻後,陳伯壓低聲音:“這事兒,小郎君你不要跟人亂說,自己知道就好。城門封不了幾日的,到我們辦婚宴那日,城門就會打開。畢竟,聘禮還得幫我們送回老家呢。

林夜驚訝:“老家?”

陳伯赧然:“我們家主子祖籍不在襄州啊。好不容易家裏小娘子嫁人了,主子一家人歸鄉心切,講究一個落葉歸根。”

說到這裏,陳伯渾濁眼中也泛起淚花:“遊子難歸家啊......小娘子有了歸宿,咱們都放心了。”

林夜:“陳伯祖籍哪裏人?”

陳伯敷衍:“小地方......你不認識的。”

林夜似懂非懂地點頭。

他心想他若是有女兒,必然女兒嫁去哪裏,他跟去哪裏。他哪裏捨得自己女兒獨自在一個地方生活呢?

哎算了,他想那麼多幹嘛。

他哪來的女兒?那和他和親的北周公主,都還不一定和他成夫妻呢。

林夜陪着陳伯感慨了一會兒,待陳伯喫了三四個包子,巷中有身份尊貴的客人來訪,陳伯急匆匆起身去迎客,讓他們自行來去。

陳伯一走,林夜落座,剛要準備喫......他定睛一看,籠中已經空了。

the "......"

他盯着雪荔。

雪荔正揉着自己的腮幫發呆。

她不關心林夜和陳伯的互相試探,她摸着自己的腮幫,想的是天未亮、眼睛還被煙火燻得模糊的那個時刻。

那時,林夜將她撲倒在巷中,拿手摸她的臉。

他事後解釋,說是他當時着急,因爲眼睛一時看不見,而不能判斷敵友。他要確認她的身份。

可是他摸她臉。

她平時都願意和人挨着,他卻摸她臉。

他從額頭摸到下巴,摸了眼睛摸鼻子。在摸到她嘴巴時,他忽然醒悟過來,倏一下收了手。

雪荔被撲倒在地,被他籠着。

紅潤日光剛從雲翳後破出,微光照着她的眼睛。當她的眼睛一點點光明時,她看到的是林夜緋紅的臉,散落的烏髮。

她不確定他的臉那樣紅,是不是被太陽照的。就像她也不確定,他的髮絲落下來,那樣濃那樣黑,她一瞬間的心頭急躁,是什麼緣故。

她只記得鼻端蹭到的少年公子身上那蘭花一樣的氣息。

她心想着他又換了新的薰香,新的薰香聞起來不那麼苦了,讓他像春日花骨朵一般,又漂亮又香甜。

她嗅了一下。

而林夜慌慌張張起身,背過身和她說“得罪”。

雪荔心間浮起一種古怪的低落的情緒,那種情緒包裹着她......直到現在,她仍然不是很有興致。

此時坐在竹桌邊,雪荔摸着自己的腮幫出神,聽到林夜抬高的控訴聲音:“我辛辛苦苦忙碌,你連一個包子都不給我剩?!”

雪荔回神。

他瞬間移開目光,躲過她眼睛。

他眼睛不看她,也不看過往的客人。

他衝着牆發火:“我昨夜醉酒,頭暈眼花全身發軟。我給你買新衣裳,帶你喫早膳。你說不知道自己想喫什麼,我就把我想喫的都拿過來。”

他好傷心:“你連.....呃。”

一個包子小巧菁英,冒着熱氣,被捧在一張帕子裏,遞到他面前。

林夜怔然。

雪荔:“我怕那個陳伯好能喫,喫光了所有。我提前給你留了一個。”

她安撫他:“不喫飯會餓死。我當然知道。

林夜:“......”

林夜只好珍惜地捧着那一隻包子,慢吞吞地喫起來。他喫着喫着發現:“這是我的帕子吧?!"

他立刻看向雪荔。

雪荔立刻別開目光。

林夜一下子好笑,故意板着臉:“你不要以爲你不看我,我就不知道是你順走我的帕子的。難道我的帕子出現在你身上,能有別的原因嗎?”

少年鬱悶:“我又不是登徒浪子。”

若他是登徒浪子,凡事就簡單很多。此時,此時......她就不清白了!

雪荔解釋:“我總要有東西來放包子。我沒有巾帕,但你有很多。包子是給你喫的,你忍一忍就好了。”

林夜很擅長調整情緒:“哦,原來是借花獻佛。沒關係,雖然你是借花獻佛,但我依然領你的情。誰讓我們阿雪突然懂事了呢?”

他感動道:“先是救我,再是給我留喫的。你以前可從來不管我的,我感覺到我們的情誼越來越深。這可能就是伯牙子期所求吧。”

雪荔目光閃爍。

他誇得太真情實感,她一時都猶豫,要不要誠實告訴他,自己是爲了讓他好好活着,好有性命把“問雪”賣給自己。

她越來越離不開“問雪”了。她不見得喜歡一把武器,她只是需要一把好用的武器。

雪荔又開始發呆時,林夜則是一邊小口嚼着包子,一邊悄悄覷她。

大火弄毀了二人的衣裳,他在成衣鋪中爲她挑了一身新衣服。雖然不是他最滿意的衣裳,但新衣裳穿在她身上,讓他有說不出的心動感。

小美人身着淺石青色短衫,配着素色長裙,從腰際到裙尾,繡着一叢密密梅花。梅花瓣淺淺地飄落地裙上,那些繡紋生在衣裙上,卻埋在他心口。

他還喜歡她烏黑細密的髮絲,左右各有一昔小辮。

在他的央求幹涉下,少女的髮辮上,繫着白色長結,發端頂處又用玉色牙梳束住。

清風細細,她髮間的長結、額前的碎髮都拂着她的臉頰,一派皎潔。當她的杏仁眼望過來時......

林夜急急喝粥,被粥嗆得咳嗽起來。

雪荔:“......”

林夜羞恥後,迎上她目光:“哈哈,我是不是很厲害?你是不是不明白我都做了些什麼,我跟你解釋一下..…………”

雪荔立刻:“厲害。”

林夜自誇的話被噎住。

雪荔清水一樣的眼睛目不轉睛:“你非常厲害。”

林夜的臉,重新一點點紅了。

旁邊有一秀才路過??正是幾天前和他們在陳家巷中擦肩而過,鄙夷兩個“白丁”互誇的那位秀才。

這次秀才又路過,又聽到了這兩個少年人的自吹自擂。

秀纔再次鄙視地看了林夜一眼。

林夜:………………忍。

林夜衝雪荔笑:“那咱們一會兒再去做點好玩的事兒?”

一整夜折騰,雪荔倒是不累,她只是在昨夜奔波後,重新變得懨懨。

何況她看林夜,一直在打哈欠,眼睛都熬紅了。林夜看着她時,她又想到了他摸自己臉的那個時刻。

雪荔應了。

林夜帶雪荔穿街走巷,去了陳伯說的一個酒樓附近逛??陳伯說,這個地方胡人比較多。

若是扶蘭明景沒有撒謊,當真有來自西域的殺手追殺她的話,那些來自西域的江湖人,就應該出沒在這附近。

雪荔靜靜地跟着林夜。

林夜走在前,負手翩然:“我知道,你好奇那個明小娘子異國特徵並不明顯,我怎麼判斷來自西域的江湖人,和中原的江湖人。”

雪荔並不好奇。

但是林夜和那個妙娘一樣,都喜歡自說自話,壓根不需要雪荔問,他就迫不及待要擺弄他自己的學識:“按照明小娘子的說法,她被追殺很久了,一路逃到襄州。那來自西域的人,必然也潛伏在這裏很久了。但是中原的江湖人,是奔着我來的。

我纔到這裏沒幾天,他們就算比我早,也早不了太多。”

林夜煞有其事:“所以,西域人此時必然怡然自得,但中原人都風塵僕僕。我們可以從這個特徵下手,分辨西域人多不多,明小娘子有沒有撒謊。”

雪荔跟着他,一聲不吭地聽他侃侃而談。

她忽然對他的話題產生了興趣??他能判斷對方是不是風塵僕僕?

若她有這種本事,遊歷天下會方便很多。

雪荔問:“怎麼判斷?”

林夜一怔,沒料到雪荔會搭話。

林夜朝那路旁開着門的客棧看,來來往往人流繁密,他一看就頭暈。

但他還是認真看了幾眼,指點雪荔:“你看這個眼神哦。這個人眼睛呆滯,目光渾濁,一看就是趕路趕多了,他累得慌,這說明他剛來襄州沒多久。你再看那個人的衣飾左角,繡着一隻張大口的野獸。咱們中原人沒這種繡法,這一看就不是中原

人。再看那個……..……”

他說了半天。

林夜意猶未盡收口:“學會了沒有?”

雪荔盯着他側臉,平靜道:“過了。’

林夜:“嗯?”

雪荔:“你撒謊撒過了。眼睛渾濁的人可能是天生,和來自哪裏並無關係。殺人如麻的人,也可能長着乾淨的眼睛。

雪荔道:“你撒謊撒的好不用心。你要不要再斟酌斟酌?”

林夜低下頭,和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對視一下。

他盯着她的臉,認認真真:“我覺得我撒的挺認真的啊。這都是我的真情實感,寶貴經驗......”

他還要胡說,然而他心情好,他自己說着說着都撐不住笑了起來。

他笑得眼睛彎彎,眉目流波。他伸手便習慣性地要摸她的發頂,她身子一躲,他沒碰到,但他還是笑個不停。

雪荔心想:真是一隻滿肚子壞水的臭孔雀。

等着吧。等我買到“問雪”,我就不理你了。

如此,雪荔已經知道,林夜根本沒什麼要緊事。

要查城中西域人多不多,他應該會派他的下屬去查,他自己應當懶得親力親爲。他一晚上不睡,一早上折騰,分明是逗她玩。

雪荔覺得他也許在“欺負”她。

可是奇怪,她並不想像宋挽風教她的那樣,教訓欺負她的人。

她並沒覺得自己有什麼損失,或許她損失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雪荔又摸了摸自己的腮幫,情緒更加懨懨。

二人離開了那人流混亂的巷子,林夜察覺到她一瞬間的不開心,側頭問她:“怎麼了?”

他有些不安:“我就是......平時身體不好,不怎麼出門,好不容易出門,想和你多待一會兒。你不願意的話,咱們回去就好了啊。”

雪荔說:“我不想玩了,我想回去了。”

林夜眨眼:“你困了?”

林夜當即不再胡鬧,而是陪着她回府邸去。

她回府邸可以去睡覺,但他睡不成,他需要應付高太守的試探。

這短短半日的亂晃,也許是他最近最清閒的一點時光了。

他回去後,就要安排事務了。

林夜不感到遺憾,反而邊想,邊露出了興味神色。

雪荔看他,她一直有個“忍不住看他笑”的習慣。

林夜發覺了,就開始嘗試感化她。

小小長巷,擺脫行人,二人的路越走越靜,巷子則越來越長。

林夜:“阿雪,我發現你不笑哎。”

雪荔:“我會笑,我每天都練習。”

她說完便心虛,想起來自從師父離世後,她練習表情越來越敷衍。而自從她離開浣川後,她更是再沒練習過一次。

可是,她會笑的。

雪荔爲了證明自己會笑,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比以前更加僵硬的笑容。

雪荔:“我不是木偶。”

林夜:不是木偶的人不會特意強調自己不是木偶啊,傻阿雪。

他的心砰砰跳,熱血湧上臉。在自己變得糊塗前,他快速別臉,走得快起來。

林夜語氣有點急促,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嗯,很好。你就要這樣,和我在一起......我不是說和我在一起,是說一起笑......”

雪荔:“我爲什麼要笑?”

林夜:“這都是你的人生啊,你以後會感激我的,我提前說不用謝啦。”

雪荔正要再辯駁,眸子一瞠,被嚇了一跳??他忽然凌身而起。

少年一躍到了牆頭,如白鶴一般涉水而過,烏色髮絲和白色衣袍交融,日光落在他身上。

這剎那的驚豔,讓雪荔仰着頭。

林夜站在牆頭,定定神,滿心歡喜無處發泄,一定要做點什麼。

林夜實在是一個足夠調皮的少年。無論起因是什麼,當他在牆頭上走着玩時,他的起伏情緒便去得飛快,重新雀躍起來。

雪荔仰着頭,在下面跟隨着林夜。

紅日在上,清風徐徐,走在陽光下、踩着牆頭的少年郎,周身是她永遠沒有的生機。他的昂然快樂讓她困惑,可他那樣一蹦一跳自己玩得愉快,又讓她……………看得移不開眼。

林夜還在笑:“阿雪,你不上來嗎?我們比一比誰先掉下去。嗯,我肯定不會掉的。”

林夜樂道:“誰掉下去,請對方喫一頓飯好不好?”

他自說自話,料定安靜乖巧的雪荔,肯定不和他胡鬧。

雪荔在下面叫他:“林夜。”

他一怔,轉過肩低頭。

清風吹着少女的髮辮與裙裾,她站在日光找不到的牆下角落,潔淨得沒有一絲污垢,純然無比。

有一剎那時間,林夜俯身看着她,她仰頭看着他,他們都沒有說話。

雪荔終是慢慢說:“林夜,你把‘問雪'賣給我吧。我現在有錢了。”

林夜靜靜垂眸。

他的眼睛如長河,如春夜,如星湖,如玉石。正如他的心,時而靈動無害,時而矯情好鬥,又時而如幽邃深淵,花簇芳菲下遍是荊棘長刺。

而他的籌謀算計,永不會向世人展開全貌。

他既是秀美無雙的小公子,他也有雪荔還沒看到的那一面。

可無論他是誰,雪荔都記得,這一日的清晨,春柳一樣的美少年站在牆頭,日光也比不上他明耀。

徐風吹拂衣袂,牆上的小公子張揚地挑一下眉。

他輕鬆:“好啊。”

接着,他報了一個數。

那個數目,是雪荔最近攢下的錢的九成九??她從暗娼賺來的錢,她從林夜身上賺來的錢,她敲詐妙娘賺來的錢,她在街頭對對聯賺來的錢,她做點零散活計賺來的錢。

他輕鬆地估計出來,讓她血本無歸,一分錢不剩。

雪荔仰頭看着他。

“林夜。”她說。

林夜得意吐舌:“嗯?”

雪荔用一種暮氣沉沉的“你死了”的語氣和他說:“你是大壞蛋。”

林夜萬沒想到自己一把年紀還能聽到這麼幼稚的評價,樂得在牆上左搖右晃:“哈哈哈哈哈哈那你買不買大壞蛋的東西呢?”

雪荔:“......買。”

林夜:“哈哈哈。”

他樂不可支,笑得從牆上摔下來,雪荔立刻:“你輸我一頓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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