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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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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垣前,林夜用內力朝雪荔傳音入密:“能逃嗎?”

擋在他身前的少女髮絲拂面,耳朵動了動。

當然能。

雪荔本就懶得動武。

那些包圍他們的黑衣人,武功算是中上,但不算最頂尖的那類。

雪荔衡量了一下:全部殺掉,可以。但是太累。她一向不愛幹活。

於是,趁那些黑衣人沒有完全反應過來如今情況時,林夜倏而起身。雪荔同時動作,一匕首挑破一離她最近的黑衣人脖頸時,她身子斜斜地朝後飛了個大圈。

雪荔正好將起身的林夜拉住。

林夜此時因內力衝擊,功力時強時弱,每次運氣都要耗損大量內力。但幸好站在他這一邊的人,恐怕是個頂尖的武功高手。雪荔在他後背輕輕拍一掌,直接動用輕功,助林夜一道遁入了黑暗中。

火浪滔天,身後黑衣人們這才遲鈍道:“追。”

雪荔帶着林夜,按照她早已看好的方向,一路穿越火海,離開集市,疾行於荒野林木間。

身後的追殺一直不放。

林夜心中始終警惕,還要抽空,半真半假地試探雪荔:“和我一起走,多危險啊。這麼危險,你怎麼還跟着我一起啊?”

離開浣川集市,只有一條大道。到分叉口前, 路才能分出通往光州與廬州的區別。而在此之前,雪荔本就和林夜走的同一個方向。

雪荔不像林夜想的那麼多。

她只回答:“這麼危險,多虧我來了。”

林夜一怔。

林夜被少女相助,二人在寒風中飛躍間。他踩在樹梢間,側頭凝望旁邊的少女時,心臟不知是揪痛,還是因她的話而多跳了幾拍。

心跳與心跳是不一樣的。

有時候,疼痛太漫長,會無法分清心臟因何而疾跳。

林夜分不清。可林夜心中難免恍惚,讚賞自己今夜多走兩步路,買那一包“香糖果兒”是何其英明的抉擇。

世上竟有這樣奇怪的少女………………一包碎了的,扔在地上的糖果兒,都能讓她偏心於他。

林夜疾行間,心中又軟又暖。

他此人從來是個臉皮極厚的混不吝,不管旁人如何對他,他都認爲理所當然,一切皆是自己的優秀造成的結果,是自己應得的。

但雪荔不一樣。

他不知道她是假的冬君時,對她好,是懷有目的;他知道她是假的後,對她好,又是見色起意。

他實在是有些羞愧。

林小公子的羞愧心很少,但一湧上來,便情真意切。

荒野亡命之路上,身後的追殺者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能追上他們,林夜還懷着一腔天真的愧疚心,向雪荔建議:“不如你丟下我,逃命吧。我已經脫離了最危險的情況,剩下的,我自己想辦法。”

雪荔瞥眼他睫毛上那已經黏結的血跡,胳臂衣衫被挑破後同樣滲出的血。

他身上出血好多。

可他雖然臉色因失血而蒼白,竟還能活蹦亂跳,在她的內力相助下,用輕功和她同行。

他當然不會是情報裏那個“病弱難言”的小公子。

然而雪荔也不關心他爲什麼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雪荔只從習武者的角度,看出他身上傷口多卻不致命。可是今夜雪荔面對的那個首領卻十分殘忍,招招對着她的命脈,誓要致她於死地。

憑什麼呢?

憑什麼對她就下殺手,對小公子就不呢?

她沒有在脖子、頭頂掛上“雪女”的招牌,那首領到被她殺死前,也根本不知道她是誰。

那麼憑什麼區別對待呢?

就像春君只和宋挽風說話,不理會她;師父和宋挽風商量事情,對她永遠無言。

恐怕玉龍是她永遠的心結,只是雪荔自己不知道。少情少欲的少女從不關心旁人事,此時卻僅僅因爲林夜傷勢多而不致命,主動提出了問題。

林夜聞言一怔。

他在撒謊與誠實間猶疑,然而他一抬頭,看到快速朝後掠去的蓊鬱草木上,少女踏風而行,眼眸清澈空洞,她側過臉專注望他。

他的心驀地一空。

林夜說了實話:“因爲他們想取我身上的血。北周宣明帝想在我到達汴梁前就得到我的血,好知道南周有沒有李代桃僵,我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小公子。”

至於宣明帝爲什麼要林夜的血……………

林夜本在遲疑她若是問了,自己該如何撒謊;然而雪荔根本不問,她好像並不關心。

林夜狐疑:她到底在關心什麼?關心他的血嗎?

......*?

她在乎他嗎?

林夜心中才一甜,便立刻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拍醒自己這個自大的毛病。

他很快不用糾結,因前路有人擋道。寒風中,兩道白影飄然踩在樹冠處,下方傀儡如鬼魅,朝林夜和雪荔包圍而來。

那兩個白影操着蒼老卻正宗的南周人口音,幽幽道:“兩位小友,留步。”

林夜和雪荔而停步。

林夜心中一凜:“南周人?”

今夜諸多計劃背後的那個人,當真有些本事。他們在浣川做下佈置,又屠城又追他。而那人還不放心,怕林夜仍然逃走,便在離開浣川朝西的唯一官道盡頭,安排了江湖人來阻擋。

到現在,林夜纔有點相信自己從黑衣人那裏審問出的結果:他們背後的人,是一位將軍。

一位林夜從不知道的異族將軍。

他笑起來:“你們背後的主使者應該不是南周人吧?我南周可沒有異族口音的將軍。我實在好奇,那主使者是什麼身份,竟能驅使血統純正的南周人叛國,只爲取我的血?!”

他雖在笑,雙目卻一點點發寒,帶着怒意。

兩個老人中的一個撫須道:“呵,他可指揮不了我們兄弟,我們兄弟不過是和他談交易罷了。兩位小友恐怕聽過我們的名號,若識趣,那小娘子可以跑,只把這小公子留下便是。”

另一個老人卻不贊同:“兄長,那小娘子根骨極佳,是上等武學奇才。若是可以做我們的傀儡......”

最開始說話的老人端詳雪荔,本沉靜的眸子大放異光,連聲:“不錯不錯。嘿,兩位小友,都留下來吧!”

同時間,雪荔觀察着上方的兩道白影,是兩個白鬚飄飄的老人;下方多得數也數不清的,是身上甚至帶着屍斑的不成人形的傀儡人。傀儡人手腳被絲線牽着,他們麻木着臉着背,趔趄撲來。

好狗不擋道。

雪荔心想:今晚擋道的狗可真多。

一個接一個,沒完沒了。不同的是,這一次擋道的狗,有些本事??他們呼吸綿長離地而飛,還能同時操縱死人。

雪荔認真了些。

若是真正混跡江湖的人在這裏,便能認出這兩個操縱傀儡的白衣老人,是南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木偶雙老”。

傳說“木偶雙老”住在湘西境,是一對雙胞胎,橫行江湖四十年,從無敗績。但這兩人醉心於研究死人,日日與死人爲伍,頗讓江湖人不恥。而這二人也知道自己不被他人待見,很少在江湖上活動。

他們雖然惡名在外,卻當真很少參與天下紛爭。

而今夜,“木偶雙老”出現在這裏。識相者都應該被嚇得屁滾尿流,跪地求饒。

但是可惜??

林夜擺着一張無辜臉,朝他們道:“聽過你們的名號?不不不,我從不混江湖,我從沒聽過你們名號,不知道你們是誰。”

林夜心情平靜下來。

他已經決定必殺叛國者,但他也察覺這二人武功很厲害,自己少不得需要旁邊少女的配合。他便帶着一腔忐忑心,悄悄看向雪荔,朝雪荔使眼色,裝可憐懇求她。

雪荔卻誤會了林夜的意思。

雪荔學着林夜的樣子,也抬頭看一看兩位老人滿是皺紋的臉,說:“我混江湖。但我也沒聽過你們名號,不知道你們是誰。”

她本就誰也不認識。

誰的名號,誰的名字,在她耳邊都是耳旁風。微風掠耳,過去便過去了。她連“林夜”的名字都沒記住呢。

雪荔平常的話語,點燃兩位老人的怒火。

他們冷笑:“不識好歹的兩個小娃娃,沒有家裏大人教過你們禮貌嗎?”

林夜天真:“我家大人都死光啦。”

雪荔也在天真說:“我家大人也死光了。”

兩位老人快被他們氣死,尖嘯一聲,下方傀儡們喉嚨裏發出渾濁的音,張牙舞爪地衝向二人。

當務之急,林夜:“冬君!”

他生怕她不知道自己在叫她,但雪荔於打鬥上,從來天賦異稟。

她快速觀察兩個老人和地上的傀儡們,瞬間做了決定:“那個鬍子短的老爺爺在操控傀儡,他和下面的傀儡交給我。你去殺那個鬍子長的除了輕功外就沒什麼本事的老爺爺。”

她直白的話,一下得罪了兩個老爺爺。

鬍子短的老人氣笑:“竟敢一人挑釁我和我的傀儡們?小女娃,我要拿你做我最新的屍王!”

鬍子長的老人被踩痛腳,而那痛腳是他一生之痛,不禁氣瘋:“我除了輕功外,沒什麼本事?好好好,那就讓你們見識見識......”

長鬍老人拔身而下,想去偷襲雪荔,卻被橫空刺來的一劍擋住。

林夜半空踩樹,從高處吊下來。衣帶飛揚間,這從斜刺裏鑽出的少年朝他一笑。

黑夜闃寂,黑衣少年面白脣紅,故意大聲說:“我們家冬君妹妹真厲害,一眼就看出你沒什麼本事。我一試之下,老爺爺,你好像確實沒什麼本事啊?你平時和你兄長走江湖,都靠你兄長的名氣護着嗎?”

林夜這個嘴巴,當即讓長鬍老人熱血衝腦。林夜長身持劍,運氣迎上。

雪荔是將她眼中武功差的那人,留給了林夜。

但她眼中武功差的,也成名數十年,從無敗仗。

多虧林夜並非常人。在遇到雪荔前,林夜也曾認爲自己天賦異稟,若不是被打仗耽誤,他一定能成爲天下第一高手,遊歷大好河山。

林夜今晚見識到雪荔的真正武功,他不敢再做“天下第一”的夢了。

可他依然敢做“殺掉這對木偶雙老”的夢。

他不需要事後審問,獲得什麼口供,弄清什麼真相。叛國者,必須死。真相,他自己可以查。

林夜的殺氣凝聚於劍上。他風流又清雅,眸中始終含笑,而那笑意冰涼無比,讓那與他交戰的長鬍老人都不禁膽寒,多看了這少年一眼。

背後主使者,從沒說過,南周的小公子武功蓋世啊。

真正武功蓋世者,是雪荔。

雪荔一人對付傀儡,以及操縱傀儡的短胡老人。

打鬥間,飛葉穿雲,月光照得樹林間遍地霜白。

雪荔只一把匕首,便讓傀儡們近不得身,更時不時獲得貼身機會,給那短胡老人一刀。短胡老人江湖經驗豐富,絕不給雪荔貼身機會,他越打越心驚,竟生起了“想收服這少女,恐不容易”的怯懦想法。

好可惜。

他本來見這少女資質好,想讓少女當“活死人”,成爲自己這一羣傀儡屍身的首領“屍王”,聽自己號令,幫自己更好地管控死人。

畢竟,那背後主使者,請動他們兄弟出山的禮物,便是事成後,給他們一門祕法,可以讓活人保留微弱的一絲神智,操控自己的身體。

雖然屍身會腐爛,活死人會死得更快......但那條件,仍是“木偶雙老”無法拒絕的條件。

如今打起來,短胡老人發現自己若不殺掉雪荔,不可能拿下雪荔,也不可能擁有什麼“活死人”。他只好放棄那個想法,打算殺掉這少女??

這麼好的資質,即使成爲死人,也會是死人堆裏最出色的傀儡。

當短胡老人戰術變化的一瞬,雪荔便察覺了。

武力、意識、思路、筋骨……………她統統不缺。她在十多年的殺戮場中活下來,她是玉龍養出的最出色卻最不爲人知的殺手。

什麼四季使,其實全部不如她。只是玉龍不讓世人知道罷了。

而今短胡老人從留情到下殺手,沒人比殺戮場中走出來的雪荔更清楚。雪荔心中平靜,只覺得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計劃走一

打鬥多累啊。

她一向喜歡簡單的殺人方式。只是這老頭子總在躲,那些傀儡又數量太多,她抬手都累。

而今有機會了。對方武力變強,只要她一點點變弱,老頭就會讓傀儡們嘗試包圍她,給她致命一擊。只要傀儡們全都包圍了她………………

她就不用東奔西跑了,她可以一舉殺乾淨了。

腐朽的屍臭味包裹着少女,一片濃雲將天上月亮遮蔽。雪荔被密密麻麻的傀儡們包圍,林夜打鬥間抽空一看,都爲她心揪。

他看到少女受了傷,少女被屍體帶毒的爪子抓碰到。她武功已經很厲害,卻奈何不了這麼多的屍山。短胡老人嘎嘎大笑,而雪荔在包圍圈中,手腳被傀儡絲一圈圈纏住,被一點點吊了起來。

林夜:“冬君??!”

他恨不得衝過去救她,可長鬍老人絆住他。

林夜一眼眼地看那少女被傀儡們包圍:黑色勁衣被抓破,她臉頰上落了髒污的粘稠的血漬,雙目閉合,手腳高懸。

被懸掛的少女柔弱可憐,閉着眼,肌膚如雪,脣瓣如血。山林中清風過,吹不散這一林屍臭味,只吹動少女烏黑的髮辮,耳畔與額上的碎髮。

林夜心中生怒,劍氣讓長鬍老人跌出三丈。他嘶聲:“冬君醒醒??冬君??"

他心焦如焚,腦中弦一破,內力一瞬間盈滿脈絡。當那長鬍老人再糾纏而來時,他與老人對學間,用了幾個巧勁便騙住老人。

那老人被騙之際,林夜凌空飛起,長劍當胸。

血濺上林夜眼睛時,林夜看到林中那綁着少女的傀儡絲收緊。

他喉頭發乾,遍身是傷,氣力衰劫,周身劇痛,可他仍忍痛動身,衝向那操控傀儡的短胡老人。他想着只要殺掉這人,她就有救了。

林夜心中稍有空茫。

她都要因他而死了,可他除了一聲聲喚“冬君”,尚不知她真名。

那麼美麗的小娘子……………

那麼美麗的小娘子,在傀儡絲即將刺穿她肩胛時,靜靜地睜開了眼。

夜風吹拂,林葉如濤。

少女漂亮的杏仁眼清透寂靜,望着周邊密密麻麻的傀儡,以及那遠方有些得意的短胡老人、朝老人持劍而去的林夜。

她沒有什麼殺氣,沒有恨沒有怨,沒有愛沒有喜。

所以她的氣息總是那般平和微弱,不爲人察覺。當她抓住傀儡絲,朝着第一個傀儡舉起匕首時,誰也沒有反應過來。

在高強的武功面前,人數從來不是問題。

誰會覺得切菜很累呢?雪荔覺得。雪荔雖覺得累,可一堆菜已經圍到了身邊,她也沒忍住揮刀子的慾望。

林夜偷襲向短胡老人時,見這老人竟然渾身一震,驚恐地看着前方,大駭尖叫:“怪物,怪物!她是怪物!她被我的傀儡絲刺穿了,她行動一點也沒慢…………

“她不怕疼不怕血,她死不了......哈哈哈她死不了。怪物,怪物殺人了!”

這老人因長鬍老人的死與雪荔的反殺而近乎瘋了,林夜又與他交戰,將他釘在樹上。那老人死前仍在喃喃什麼“怪物”,林夜確保此人死了,纔回頭看??

他看到永生難忘的一幕,看到黑衣少女是如何面無表情地切菜切瓜一樣地殺人。

她臉上、身上被腐肉、尖爪剌拉,她根本不在乎。有傀儡還帶着殘留的意識去掐她已經受傷流血的部位,她好像完全感覺不到。

只有殺。

那雙波瀾不驚的眼中,映着山河萬川,也映着死屍遍地。

林夜也不由地怔在原地,被這一幕驚嚇到。

怪物。

是了。不知痛不怕血,殺人如麻面不改色,不是怪物,又是什麼呢?

雪荔殺乾淨了最後一個傀儡,才跌跪在林間落葉堆上。

她亦殺累了。

她垂下頭跪地,低下的睫毛上沾着血肉和汗水,眼角餘光看到飛舞的落葉,和不遠處面色蒼白的少年公子。

她想:他應該和世人一樣,被她的開殺戒嚇到了。他也怕她。

她其實並不願動手,多辛苦啊。

可是他給她買了“香糖果兒”。

她雖然沒有喫到嘴裏,雖然現在又頭暈眼花恐怕要餓暈了,她依然因爲那包糖果,願意開殺戒。

師父說,知恩圖報;宋挽風說,白、白……………

她不是白眼狼。

她會救林夜,也會去光州送師父最後一程。她不是白眼狼。

雪荔目光平靜地從林夜面上滑過,重新累得垂下頭。

雪荔貼地而跪,已經從地面的震動,感受到了那些黑衣人正在靠近。

黑衣人要對付小公子,小公子很危險。

所以雪荔說:“走......”

她話沒說完,便看到了遍地飛葉與血屍中,林夜朝她走來。她猜他是否是要殺掉自己這個怪物時,他穿過遍地屍血,踩過一個個早已腐爛多時的死人,走到了她面前。

他彎下腰,與她一樣跪下。他沒有躲開她的目光,沒有避開她的凝視。他微笑着,目光清明而虔誠,抬臂將她摟抱入懷中。

雪荔怔忡。

月照銀河,天地大寂。

漫天飛葉模糊視野和思緒,弄混現實與想象。而雪荔聽到抱她的少年聲音輕柔溫暖,像泉水一樣緩緩沁入她的五臟六腑:“我們一起走。你要我,我也要你。”

這是頂美的一幕。

這是頂盛大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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