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良沒急着點菜,先看別人怎麼喫,喫多少合適,免得遭遇嫌疑。
聽了多人與攤主的對話,以及購買的份量,牧良大致明白了價位與用量。
當下斟酌地要了4個饅頭、一個象鳥蛋,一盤多味肉糊塗,一大碗白果漿,津津有味地邊喫邊聽別人閒談,又學到了不少詞彙。
喫完一結賬,14個銅幣,算是相當享受了。
只是象鳥蛋太粗糙,不太好喫,純粹是營養補充劑,是省錢人最愛點的食品,倒也很好銷。
早晨6點鐘。
烈陽蹦迪着,開始炙烤人間。
空氣溫度急劇上升,很快就到了50度左右,熱情得讓人受不了。
這裏的人們,早已習慣了這種熾熱生活,乾燥的皮膚,基本都有了角質保護層。
出去幹活的,幾乎全部戴上了各式鬥笠或鬥篷,慢條斯理地往城門走動。
牧良買了兩個鬥笠,跟在去往西城的人羣中間。
行到另一個攤點時,購買了不少特色食品,裝進藤簍裏,帶回給子書銀月喫。
路過武器鋪,看到裏面有本地常用的刀劍弓弩,花了5枚銀幣,購買了一把最昂貴的小弩,外加10支鐵箭。
準備帶回淬毒後,用作防身。
將來融入社會生活,在體能與技巧搏鬥中,2人根本就不是成年人的對手。
戰鬥機器人是不可能帶在身邊的,百萬級光射槍更是不能用。
自己與子書銀月的異能太過顯眼,不到萬不得已,也是不能出手的。
那麼,出現致命危險時,就需要依靠暗器,來震懾別人了。
途中,經過糖果菸酒、紡織服飾、手工工藝等商鋪,牧良只是查看了一下價格。
這些東西,目前還用不上,村裏也有得買,犯不着爲省錢背遠路。
走走停停,快7點鐘,到了城門口。
擠在大人的身後,巧妙地出了城門。
前行了一段距離,避過大路抄小道,從另一方嚮往回趕。
山林間,只有狩獵者踩踏出來的崎嶇道路。
牧良穿着重新換上的本地鞋,手持購買的勁弩,一路飛躍縱橫,急速前進。
一些剛剛出動覓食的小動物,嚇得到處亂竄。
兇猛陰狠的大型野獸,則蠢蠢欲動跟蹤追捕,在感應到壓迫危險後,第一時間畏懼退縮,不敢再尾隨。
中途,經過兩個獵戶盤踞的山寨,牧良都遠遠地避開,儘量不讓對方,發現自己的行蹤。
誰都猜不透,一個力量普通的少年,竟敢在兇獸橫行的野外獨自行動,還能自如地嚇退一切原始慾望。
撲哧!
一條紅環毒蛇,伸出三角形腦袋,吐出腥紅的信子,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咬向牧良的頸部,欲要一擊斃命。
?!
鐵器撞在頭骨上,發出不大不小的響聲。
勁弩一擊得手之後,牧良趁着紅環眼鏡蛇眩暈之際,抓住其七寸用力一扯,拖出矮樹枝。
一抖一拉一甩,卸掉收縮力,狠狠砸在地上,補上一腳,徹底擊暈了對手。
掏出小弩箭,將其釘在一棵樹幹上。
取出合金匕首,用勁一切,拉出一條直線。
剖開肚腹,去掉內臟與外皮,剝離出珍貴的毒囊,小心地裝進隨身弩箭盒子裏。
當場,給10支鐵箭一一浸染毒液,待到陰乾後,隨時能夠取用。
最後,用合金匕首切割成段,取出一個布袋裝上。
重新啓程往回趕,悄悄回到北村灘塗邊。
牧良遠遠招呼,翹首以待的子書銀月過來。
自己率先動手,取火點柴,等到鍋碗瓢盆到後,立即洗肉烹煮,肉香飄逸讓人垂涎欲滴。
爲了避人耳目,牧良用木碗裝了少許蓋好,準備拿給木筏上“老人”喫。
兩人就着儲備的烤肉狼吞虎嚥,將剩餘的肉湯全部喝掉,總算填飽了肚子。
返回木筏,牧良將整個晚間的經過,繪聲繪色講給對方聽,惹得子書銀月不時發出調侃的笑聲。
兩人躲進木屋,清點了一下劫富濟貧的收穫:
金幣103枚、銀幣52枚。加上之前留存的3枚銀幣、21枚銅幣,2人已經成爲了百萬富翁。
經過一番商議,兩人制定了下一階段的新生活計劃,立即着手開始實施。
子書銀月繼續留在木筏上,研究“牧子星球”的象形文字。
牧良則帶上少量金錢,劃着空心木筏,上了南岸,跑到剛開門的商鋪,一口氣買了300枚銅幣的禮物。
趕在漁船尚未出海前,跑到北村拜訪了壬海的父母親。
壬海的爺爺,是北村的副村長。
牧良幾次接觸後,發現他爲人和善耿直,正是想通過他攀交村長,爲自己2人的就學、戶籍問題,尋找解決辦法。
他打探到,正副村長管理南北兩個村子,隸屬海角府管轄,是正式任命的府級官員。
上傳下達,享受額定俸祿,擁有兩村最高話語權,相當於政府的延伸觸角。
牧良叩開小院木門,熟絡的壬海喝退獒犬,笑嘻嘻地接過禮物,陪同牧良進屋,向正在用早餐的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姐姐介紹起來。
除了壬海爸爸,其他的都已經認識了,故而大家見面不顯尷尬。
在壬海爸爸的詢問下,牧良又將自己編撰好的海難故事,用恰到好處的表情,講述給大家聽,再次博得了同情心。
特別是講到所謂的爺爺,衰弱得厲害,就快要離開人世了,更是引起了壬海爺爺的共鳴,得到了老人家的安慰。
牧良做出這個鋪墊,就是爲了給戰鬥機器人,退出生活舞臺提前吹風,免得到時引發不必要的懷疑。
聽完故事,大家紛紛表示同情,壬海媽媽更是溫言勸慰。
壬海爸爸高大魁梧,不怒自威,剛毅的臉龐,也有了一絲動容,爲牧良的悲慘遭遇生出惻隱之心。
不得不說,牧良的演技很高超。
該流眼淚的時候,絲毫都不含糊,演藝功夫切實做到家了。
這次拜訪,牧良做足了準備,藉助子書銀月翻譯的書本,瞭解了不少大陸知識,應對壬海一家提出的各種問題。
不過,一些避不開的詢問,牧良還是回答得力不從心。
比如風土人情、家族歷史等,只好將未知問題,推脫在自己年幼不懂事上,勉強糊弄了過去。
經過商討,壬海爺爺滿口答應,向村長說情。
爭取將兩個小傢伙,留在村裏學習,並想辦法解決戶籍登記問題。
從其口中,牧良探聽到,以往也有這方面的先例可循。
只要交納足夠的保證金,或者三位村長,有人願意擔保,是可以成爲屬地國家臣民的。
這種事情做起來很簡單,關鍵是要有人出面,疏通關係,才能辦理得下來。
在作保一事上,壬海一家並沒有馬上表態。
壬海爺爺表明,先問問村長的意見,再想辦法。
牧良隱約看出,擔保可能具備較大風險,立即想到另一種方式。
問清楚交納保證金的數額後,牧良內心竊喜,表面卻露出一副憂愁的模樣,說要回去向爺爺彙報情況後,再行定奪。
達成初步共識後,雙方又寒暄了一會。
牧良見目的達到,怕耽擱出海打魚大事,很快就告辭離開了。
心情大好地回到木筏,將情況簡要告訴子書銀月。
每人交納3枚金幣擔保一事,兩人討論完應對之法,心中都有了不少的期待。
有了空閒時間,牧良開始關注戰鬥機器人的變化。
發現其表面,似乎有些扛不住這個世界的風化,不鏽層不斷脫落,早已有了斑駁鏽蝕,在幾十天時間裏,降低了功能。
如果持續惡化下去,不用等很長時間,就會報廢。
牧良坐在木筏上,倚靠木屋牆壁,仔細觀察漁民們出海的情況。
上午9點。
海岸邊原本的偏南風,開始有了變化。
兩股熱空氣對流的作用下,轉換成了偏東風。
漁船在風帆的強大推力中,克服洋流的阻力,逆流向西,快速出海。
風向再次變化時,降下風帆進行捕魚作業,過程中隨着洋流緩慢靠岸。
一路上的收穫多少,憑各人本事加運氣了。
“原來如此,太奇妙了。”
牧良自言自語地讚歎了一句,蓋上鬥笠躺在木筏上睡着了。
一夜的費神奔波,倦意襲來眼皮打架,再也睜不開了。
一覺醒來,到了中午。
兩人在北村灘塗,起火烹飪海魚時,壬海樂呵呵地跑來,告訴2人,爺爺讓去一趟家裏,說是有事商量。
“莫非村長答應了?”
牧良心裏想道,趕緊跟着進了壬海家裏,正好看見老爺子坐在搖椅上,抽着手工紙菸。
老爺子擺手示意牧良坐在身旁,開始說起3個村長議定的方案。
“第一種方案:每人交納3枚金幣擔保費,由村裏統一上繳海角府,登記在冊發放戶籍工本。
審覈合格,你們就正式歸屬癸家皇朝,成爲癸皇的臣民,背叛者按皇律處置。
原本村裏,還要收取一成的傭金,鑑於你們兩個太年少,我老臉力爭,免掉了這個額外開支。
第二種方案:你家的實際情況,正好符合皇律特殊照顧條款。
你跟你表妹年紀幼小,可以寄養在咱家,由我出面,認養你們兩個。
簽訂改姓協議,重新登記領取戶籍工本,也算有了合法身份。
你爺爺年老體弱多病,你們倆小可由村裏代爲監管,只要不離開南北兩村的管轄範圍,沒人會來找茬。
不過,將來你們兄妹如果出了意外,老頭子我可是要擔風險的,這點希望你們理解清楚。
第三種方案:按照三個大陸通行慣例,一國臣民正常情況下,失蹤超過3年,需要補交賦稅或重新登記註冊。
你們海上遇險情況,符合這一條,不存在叛國投敵等說法。
你們面臨兩種選擇,一是一個月內離開此地,前往原來的國度生活。
二是在我朝,重新登記造冊,成爲癸王朝子民。
選擇後者,你們就必須在前面兩種方案中取其一。
你可以回去,與爺爺商量好,明天給我答覆。”
老爺子一字一句地,說完這段話,臉上露出不容置疑的神情。
顯然這是國家法度,無可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