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劍對木棍,好一場貼身之戰,就看誰能笑到最後。
用棍的谷明足足高出一個頭,他顯然已經獲悉了對手的難纏,上來就是大招連發,2米長的大木棍極速旋轉,帶着密不透風的棍影直線攻擊。
“天花亂墜!”
谷明大喝,有節奏地吟唱招式名稱,將全身氣勢發揮到極致,想要一鼓作氣拿下對手。
“潛龍過江!”
牧良毫不示弱,挽出一圈劍花,太極步與龍蛇步交替而行,繞至側面閃電攻擊,令對方轉向回防。
谷明繼續保持攻守兼備的棍圈不變,不斷地正面強攻,企圖將對手逼近至擂臺邊緣,再施展絕招猛攻,趕下擂臺取勝。
“穿花點柳!”
牧良以進爲退,使出“綿裏藏針!”的變招,連續點刺棍圈中心的雙手,成功地逼退進攻,藉機跳出棍影籠罩範圍,同時盯住對手的弱點,以點對面展開一輪攻勢,令對手招數用老,再無威脅。
“劈山碎石!橫掃千軍!”
棍法一變,上下猛擊左右掃蕩,發揮出棍身稍長的特點,再度直撲過來,當頭罩打兇狠異常。
梆梆梆!
兩把木製兵器連續碰撞,聲音此起彼伏連綿不絕,好在都是彈性十足的藤條製作,纔沒有當場折斷。
臺下之人爲兩人的精彩出演驚歎,叫好之聲,喝彩加油響成一片。
適應了對方的打法,牧良的劍招更加刁鑽古怪,每每讓對手防不勝防,幾次差點中招。
雙方棍來劍往,各展神勇,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將力與巧、快與慢、柔與剛展現得生動奪目,詮釋得淋漓盡致。
棍影重疊,棍勢滔天,棍頭衝撞,棍身猛砸,端的是勇猛精進,直搗黃龍。
一劍出,一劍沒,一劍虛,一劍實,神出鬼沒,無中生有。
配合變幻無常的步法,趁着對手一棍用老新招待出之機,立刻發動鳳式九劍中的前四式,連環進招,式式要害,製造了一波高潮。
觀戰之人真切感受到了其中的精妙,最直觀的表象,就是谷明的棍勢被阻,動作險象環生。
說時遲,那時快。木劍的速度越來越快,用劍的身影搖擺不定,飄忽翻轉,讓對方摸不着頭腦。
“翻雲覆雨!隨風擺柳!”
牧良一口氣揮出第六、七式,刺、劈、撩、掛變幻莫測,疾風暴雨般八式連環,排山倒海般淹沒過去,遲滯了棍影,纏住了對手,招招直取要害。
“高山流水!天羅地網!”
情急智生,谷明毫不猶豫地喚出大招,以強對巧,對面阻點,試圖挽回頹勢。
“蜻蜓點水!”
牧良在第七式聲東擊西的鋪墊後,終於用出靈活多變的第八式,在對手棍影輕擋凝滯的千鈞一髮間隙,迅雷不及掩耳穿過防禦點中前胸,力量觸及軟甲形成擠壓,促使顏料球爆裂。
眨眼間,瞧見了那一抹鮮紅,知道劍招已經湊效。
牧良藉助彈力,左手指輕點地面,橫向側移一尺,避過了當頭棒喝,一個鷂子翻身倒轉後退,將木劍揮成劍雨,擋住連綿搶攻,捱過了3秒間隔。
“好劍法,厲害!”衆人鼓掌喝彩。
“棍術也不錯,欠點火候罷了。”有人替谷明可惜。
“沒想到這屆新生出了兩個好苗子,值得慶賀。”庚颮副院長面露笑容,先給了個好評。
“牧良勝!休息20分鐘,先決3、4名。”裁判宣佈結果後,與庚颮副院長低聲交談起來。
大家也沒閒着,三五成羣湊在一起點評兩場比賽,開始預測最終排行榜的座次,特別是冠亞軍的歸屬,意見分歧明顯,多數人傾向牧良,認爲他的劍法在前面幾場比賽中,對長兵器有剋制作用,勝率達到了六成。
誰也沒見過牧良的第九式,自然不知他還保留了底牌,並未拿出全力對抗。
20分鐘很快過去,裁判宣佈兩人上場,先熱身5分鐘,用槍桑斕對戰用棍谷明,決出3、4名排位。
谷明剛剛戰過一場,體力上稍有喫虧,所以沒有再做運動,而是繼續盤膝順氣,抓緊恢復體力。
失去了爭奪冠亞軍的資格,兩人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沮喪,他們自知實力稍遜一籌,盡了全力輸得不冤,眼下必須最大努力地爭取第三,纔有機會挑戰修部武技榜前50名,將自己的名字銘刻上青石柱。
新生榜只是木刻板公示,只有位列真正的強者之林,方顯英雄本色。
已經看過對方比賽過程,無須試探深淺,兩人一上臺就展開對攻,都想在氣勢上壓倒對方。
長棍,劃圓,畫圈,掃面,在谷明手中玩耍自如,如臂指使,施展出棍術的猛、快、重、轉,滿天棍影飛舞,形成了攻防虛影。
長槍,槍花,槍影,槍聲,伴隨桑斕滿場遊走,襯托出槍術的快、狠、準、變,嫺熟的招式信手拈來,繞着棍影全方位出擊。
5分鐘過去,優劣漸漸顯露出來,谷明的棍影比槍影更密,在防守住的同時,以猛力重擊壓制了槍的快與變,沒給對手什麼明顯機會。
能夠防住進攻,纔有取勝的底氣。
衆人逐漸看出端倪,桑斕屢攻無效,槍頭始終無力進入棍圈之內,情緒有些浮躁,動作開始急躁了,這可是對抗賽的大忌。
谷明也不急於求成,穩紮穩打先防後攻,瞅準空檔就發動偷襲,逼得對方不得不抽槍回防。
第8分鐘,桑斕一個動作變形,差點讓對手一擊而中,驚出滿頭冷汗,強打精神支撐下去。他要找機會,找到施展絕學的契機,才能捕捉住唯一的勝機。
可惜,谷明瞧出了他的想法,根本不打算冒進反攻,繼續用自己的強項,守住自己的陣地,等候對手露出更大的破綻。
第10分鐘,桑斕久攻不下,再也忍耐不了空耗認輸的結局,準備放手一搏,作個了結。
“流雲成相!長蛇破鏡!”
桑斕找不出好機會,一發狠用出了家傳絕學,爭一個即時勝負。
“來得好,劈山碎石!橫掃千軍!”
谷明變圈爲直,長棍猛力下壓,卸掉流雲之無相變招,藉助反彈力順勢橫掃,擋住了槍刺險招,在對手稍微停滯未及抽身空檔,棍頭詭異變向爲推,直接送到了洞開的門戶,化掉手擋之力,結實地戳在胸口上。
桑斕受此一擊,身形不穩踉蹌後退幾步,一個呼吸不暢,差點噴出鮮血,強行給止住了。
“比賽結束,谷明勝!桑斕同學,是否需要醫治?”
裁判及時制止了賽程,擔心谷明繼續搶攻導致傷勢加重。其實根本不用他提醒,谷明識趣地退到了一旁,同時出聲問詢情況。
比賽受輕傷實屬正常,如果比賽前置條件太多,就會限制學生髮揮,不利於實力提升,更不利於今後實戰鍛鍊,所以測試中重點控制傷殘或死亡概率,出現輕微傷、輕傷,或個別重傷在所難免。
桑斕臉色有些蒼白,擺擺手示意自己無礙,坐下盤膝調理了一會,起身開口認輸,順臺階走下擂臺,有醫護人員上前摻扶把脈診治,應該沒有大礙。
出了這事,大家自然不好爲誰叫好,瞧見桑斕還能走動,料想受傷不重,休息一二天就好了。
這場比賽用了12分鐘,超出了大家的預計,說明兩人實力相當,只是桑斕爭勝心急,才導致脆敗。
“10分鐘後,決賽開始。”
裁判做出安排,就陪同庚颮副院長下了看臺,一起去察看桑斕的傷勢,獲悉內傷很輕不礙事,這才放心了。
身材高大的羽瓴,瞄眼牧良所在看臺,在衆目睽睽下昂首挺胸,手持木製青龍偃月刀,緩步踏上臺階,登上擂臺立足一角,靜待比賽開始。
他在腦海裏,反覆播放先前牧良的八式連環,一直在思考破題的切入點,已經有了一些想法。
牧良同樣在深思這場比賽的打法,他與對方爭勝不一樣,既要體現出自己的能力,也要照顧未來的影響力,所以比較糾結。人的想法多了,註定很難專一,心浮氣躁最容易露出破綻,失敗的概率會大增。
“新生中試決賽,現在開始。”裁判一聲令下,新生的巔峯決戰開局了。
“羽瓴加油!”
“牧良加油!”兩名女生再次發揮她們的特長,不遺餘力地吶喊。
羽瓴高大英俊,威猛神武,男子漢氣勢十足,非常符合練武女生心中的霸王形象,從兩名女生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得出來。
牧良雖說也長得帥氣,可惜看上去青澀稚嫩,像個初出茅廬的半大小夥子,在她們眼裏只能算是小弟弟,不會產生愛慕的心思。
沒有辜負衆人的期盼,兩人施禮完畢立即開打,戰鬥瞬間進入力拼階段,長刀對長劍,剛柔相撞,一較高下。
羽瓴心態調整得非常到位,不受任何影響,依照既定的方針發揮刀長優勢,保持一定距離以攻代守,想要立於不敗之地。
牧良閃避正面刀鋒,旁敲側擊借力卸力,暫時處於攻防的下風,主要依靠變幻莫測的步法,不斷地尋找貼身進攻的機會。只要進入2米範圍,騰挪餘地變窄,長刀優勢便會轉換,長劍的優點就能體現出來。
羽瓴的綜合能力非常突出,他“Z”步、“S”步進退自如,偃月刀直斬快抽,給自己留出轉圜空間,絲毫無懼纏繞進攻手段。
梆梆梆!
對抗中,木製兵器連續碰撞,帶出混亂的勁風,激揚木板縫隙裏彈出的灰塵,註釋腳力的表現,突顯快速的換位,渲染緊張的氛圍。
打鬥中,偃月刀尋個空隙,長驅直入直刺面門而來。牧良矮身彎膝向後,擺個坐井觀天姿態,看着刀尖穿過頭頂,右手劍一挑輕擋,貼住長杆削向刀柄,想要迫使對方棄刀後退。
哪知刀身一抖,刀尖下壓回抽,作勢倒割頭顱。羽瓴同時步法一轉,向右橫移一步,避過一記削劍式,再次拉開雙方距離。
這是半個虛招,遇變可變,遇機就乘,令牧良故意露出的破綻無功而返。
“真是狡猾的狐狸。”
牧良暗自惋惜一聲,重新改變套路,在又一記斬刀劈來時,他掛劍橫擋卸掉一半力道,果敢地伸出左手屈指成鉤,急上一步試圖抓住對手的刀柄,卻被高頻率抖動給彈開了,強攻再次無果。
多角度強攻,都沒能把握住機會,被對方給巧妙化解了。
臺下衆人屏息凝視,密切留意兩人的走步、招術、攻防、偷襲,對牧良看似被動實則主動的以退爲進,有了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