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思緒一閃而逝,牧良僅在一條溪流邊稍作停留時,發了一絲回憶,立馬調整到現實加速趕路。
“黑鶻隊”成員在“倒地峯”坑道進進出出,無人注意到有人已經遠超安全範圍,遊離在幾里之外了。
時間依循既定的節奏,無法抗拒地走過空間,將無數的故事留在歷史記錄中。
上午10點40,牧良用了50分鐘時間,相對順利地抵達了目標山腳下。
還剩2裏路時,他就用望遠筒辨識清楚,果真是一面火磷巖斷層石壁,已經被啃出了無數的蜂窩小洞,明顯是火磷鼠活動的痕跡,至於是否存在赤炎獸,就得看運氣了。
利用叢林隱蔽,牧良將氣息收斂到5米內,小心謹慎地往200米高的半山腰攀登,花了10分鐘才靠近巖石壁前的小片緩坡。
在一棵銀杏樹後,隔着20米的距離,仔細地觀察斷層石壁,長寬高20多米的火磷巖佔據了山腰的小半,就如同地底伸出的一面石壁,給人不真實的感覺。
石壁碗大的蜂窩小洞,傳出隱約吱吱的叫聲,他緩慢地延展精神磁場,十分柔和地滲透入內,從反饋的信息判斷,這面石壁應該很深,估計與其後的連體高山同出一轍,屬於同一種地質斷層,僅是外表被泥土覆蓋罷了。
赤炎獸呢?一個影子都沒有,讓他很是失望。
幾天前查閱的《獸書》中記載,赤炎獸四足覆蓋鱗甲,皮膚淡紅毛髮柔軟,頭如夜貓眼大嘴尖牙利,身體輕盈敏捷,體重約在20~90公斤之間,攀巖走壁如履平地;幼年毛髮青黑,至成年逐步轉紅,雌雄成雙生活,喜夜間活動,以捕食火磷鼠爲主,凡脊椎背部生長一線白毛,即爲珠獸。
獸鼠不分,有鼠必有獸,這是獵手總結出來的經驗,他相信附近一定有赤炎獸。
糟糕!牧良一拍腦門,想起赤炎獸大都夜間活動,白天蟄伏不出,自己這麼等待豈非浪費時間。
就這麼待下去,等到晚間出來再動手?可“黑鶻隊”那邊咋辦?失蹤一人可是要上報的,如果狩獵協會發現一名修士未歸,肯定是要急報修士府,詢問家人情況的,到時大隊人馬來找,豈不是露出了端倪。
不對,牧良一時腦筋短路,總覺得這想法不通。
啊,真是蠢蛋!他暗罵自己犯糊塗了,赤炎獸躲在洞裏不出來,自己難道不會去找嗎,人蠢無藥救啊。
牧良連拍自己幾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保持清醒的頭腦。經過仔細分析,他想出了一個簡單易行的辦法,那就是引獸出洞。
第一步,弄只火磷鼠。
他乾脆大模大樣地走出樹林,來到斷層石壁下,通過感應選定棍劍夠得着,最靠近洞口的一隻火磷鼠,待其竄到洞邊往外張望的時機,用磁力束輕點耳隔膜,趁着短暫的昏迷,用棍劍快速挑出擊暈,掏出獸筋繩索綁住雙腿與身子,提起一掂量足有2公斤重。
擔心它將獸筋繩咬斷逃跑,又扯了一根細藤把嘴巴箍緊,吊在一棵樹枝上。
第二步,找到赤炎獸巢穴。
傳聞珠獸形態的赤炎獸能夠噴出火團,學會了簡單燒烤火磷鼠,去皮毛後啃噬,很少浪費食物。爲了避免穿山靈甲的追殺,它們專門選擇高山陡壁,或者高樹深洞築巢,公母成雙生活,輪流值班警戒,行動非常小心,捕捉十分不易。
牧良仔細觀察周遭狀況,發現崖壁正面左右50米範圍,沒見到幾人合抱的高大樹木,不具備在樹幹高處開鑿樹洞的條件。山腳谷地,倒是有不少高大堅硬的千年古樹,需要探尋才知結果。懸崖上方是樹林,掩蓋之下是否有洞穴不得而知。以赤炎獸生性膽小推測,兩種可能性都有,全部探測一遍分曉自現。
先從容易的開始,牧良從南坡下去,找準一條恰當線路,展開全幅精神磁場,以被動的方式由南往北感應過去。
在山腳北向的小溪邊,隔着溪流各有一棵高大的花梨木,兩樹枝椏隔溪交叉,是藏身與逃跑的好地方。靠近崖壁這邊的花梨木更高大,在直徑約2米的樹幹中上段部位、近樹冠部位,各有一個直徑半米的不規則圓洞,分明非天然開裂形成。
一強一弱兩道氣息,就蟄伏在洞穴裏,一個活躍一個平靜,應該是一個在睡覺一個在警戒。從這棵樹的角度與高度,能夠很清晰地觀察到斷層崖壁的情況,對火磷鼠的動靜掌握得一清二楚。綜合各方面的信息,分析十有八九便是一對赤炎獸居住在此。
第三步,引獸出洞。
赤炎獸愛喫火磷鼠是事實,死掉的火磷鼠願不願喫他就不清楚了,爲了避免徒勞無功,還是活的最保險。
正好大樹幾米外有塊大石頭,牧良將已有甦醒跡象的火磷鼠取來,鬆綁解套之後,將其一隻腳壓在大石下,馬上收斂氣息藏在附近不遠的樹後。
劇痛之下,原本腦筋受損的火磷鼠,立即發出吱吱亂叫,聲音足夠傳到大樹洞穴之內。
在等待的空隙,牧良查看了彈簧卡表,卡針指向上午11點半的位置,他有足夠的耐心守候。
火磷鼠的聲音,對於赤炎獸來說,如同上癮的魔藥,很快就吸引了它的注意。一個棕紅的腦袋露出洞口,一雙金黃貓眼盯住被石頭壓住的火磷鼠,銳利地眼神掃視周圍,似在進行簡單判斷。
牧良從樹後探出半個腦袋,藉助草叢與草帽的掩飾,飛快地掃了一眼,瞄準了頭部那一叢白毛,心中狂喜地趕緊縮回了頭,生怕這機靈的傢伙瞧出名堂。
風在吹,獸在吼,蟲在鳴,鳥在唱,水在流,葉在落,所有視聽沒有改變,環境一如既往,唯獨多了一隻受傷的火磷鼠。
赤炎獸受自然饋贈,靈智有所提升,但也沒到達複雜推理的高度,怎麼會想到這是火磷鼠幾乎不可能遇上的傷害。
簡單的邏輯思維告訴它,一切都沒有變化,今天運氣好,碰上了逃不掉的美味食物,抓住這隻火磷鼠如同探囊取物。天性告訴它,食物肯定跑不了,再等等看,是否還會有其它對手跟自己爭搶,萬無一失再動手也不遲。
周圍50米內,已經沒了大型兇獸,牧良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
捕捉水箭蛇等珠獸的經驗,證明這種狀態的珠獸精神高度集中,對危險異常地敏感,磁場防禦處於最牢固的時候,正面突襲很難瞬間攻破它的磁場防護,一旦讓其受傷逃走或躲藏在樹洞內頑抗,捕獲的機率就會大大降低。
火磷鼠還在掙扎,叫聲不斷。
5分鐘裏,火磷鼠掙扎徹底無果,已知徒勞無功,麻木使得叫聲頻率與分貝開始下降。
赤炎獸確信周圍一切正常後,沒再遲疑地迅速躥出洞口,火影子般溜下了樹幹,跑近火磷鼠一米處,張嘴吐出一線火苗,帶動周邊空氣中的火元,形成一團普溫火焰包裹住了火磷鼠。
處在火焰中的火磷鼠,力量早已用盡,慘叫幾聲便沒了聲音,身體蹦?了一會歸於平靜,整個表皮呈現黑黃燒焦之色,一股焦臭味瀰漫四周。
火團燃燒了約30秒,赤炎獸口中火苗熄滅,精神正好處於最虛弱一刻。
就在它伸出兩隻前肢,準備抓向火磷鼠屍體的當口,突然如遭雷擊般腦袋刺痛,前肢本能地抱住圓腦袋,發出嗚咽痛哼。
一條人影從樹後閃出,雙手緊握棍劍,狠狠扎進了赤炎獸的腹部,直接對穿過去。
?!??
赤炎獸劇痛中亂嚎,瘋狂地死盯住罪魁禍首,口中一串火苗噴出,引燃半米範圍的火團,被牧良輕輕一個後跳避開了。低溫火焰持續了10來秒,後繼無力熄滅,只有巖木棍身在火焰中,燒得表面黑色,不影響使用。
鮮紅的血液流出,經此重創的赤炎獸勉強站起,已無法奔跑,往回踉蹌幾步旋即倒下。
花梨木洞口,另一隻驚醒的赤炎獸探出頭顱,看到下面的一幕,仇恨地注視30米外的牧良,一雙金黃貓眼瞬間血紅,在躊躇了一會後,留戀地看了一眼地面上哀嚎不止的公獸,轉身進入洞裏,從樹冠部位的藤蔓遮擋洞口竄出,幾個跳躍上了溪流對面的樹枝,在樹林間縱躍飛奔,很快不見了蹤影。
在其出現洞口的片刻光景,牧良迅速看清赤炎母獸也是一頭珠獸,原本想試試雙殺獲珠,但瞧見它脹圓的肚子,明白可能懷了獸崽,轉念放棄了主動進攻,只要不拼死攻擊他,也就相安無事算了。
其自動退走,應該是判斷沒有把握殺死兇手,故而遠遁離去,倒是讓他有些惋惜。
赤炎公獸奄奄一息,牧良拔出匕首給了它個痛快,當下快速地解剖屍體,掏出脊柱尾端蘊藏的那顆雞蛋形燙手火珠,用溪水洗淨石棉布包好放進玉盒子。就着未熄滅的樹葉,拖來幹樹枝助燃,取出一截白蠟熔化,密封好玉盒子縫隙,凝固後裝進鋁皮藤簍一處木格裏卡好。
完成最重要的工作,接下來處理屍體,珠獸肉質鮮美營養豐富,是昂貴的食材,骨可泡酒,鱗皮可制軟甲,利爪可制小武器,全身都是寶。這隻赤炎獸重約60公斤,單就屍體價值200金以上,牧良不可能棄之不管。
鱗皮、利爪太明顯,帶回隊裏肯定讓人認出,反正價值不太大,放棄算了。
牧良將赤炎獸的肉骨分離,稍微燒烤去腥,骨頭直接裝進藤簍,肉用麻布裝好鋪在骨頭上。剩餘的內臟,他挑撿乾淨的,直接用樹枝串燒,和着溪水飽餐一頓,如此喫法簡直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