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是牧良開學前的最後一次跟隊出獵了,這回參加的是修士小隊,目的地是東面的雷神山脈??雷神谷。
離開學只剩幾天了,身上兩位數的金幣是否夠交學雜費,他心裏沒底,多少有些焦急了。
如果這次還沒有大的斬獲,實在不行,就只能去傾家賭坊撈點油水渡過難關了。
與前兩次不一樣,早幾天簽訂協議時明確規定,這次所有物品均需要自帶,且不允許與金屬有關,因爲雷神谷地形環境特殊,金屬物品容易引發雷電災難,甚至會有生命之虞。所以,他將全部金屬物品取下,身上只帶了一個金幣作抵押,戴上角馬面具,背上子書銀月替他準備好的藤簍,騎上租借的角馬,快速趕往皇城東門。
早上7點整,在東門外閱兵廣場,他找到“火雲隊”黑旗,與另外2個面具修士,等候了一會,又來了一位明顯女裝打扮的修士,各人自報姓名、等級後,才知道大家都是初級水平。那位提交組隊意向的臨時隊長,戴上的是普通角豹面具,是土系修士。他與另外一位“獨角狼”面具人屬於火系修士,後來那位“雙頭蛇”面具人真的是位女修士,目前是風系初級階段,只會空氣助推,是遲滯對方或替同伴加速的好助手。
“角豹”隊長重申了一遍拼隊紀律,手一揮率先拍馬衝上大道,急馳了約2裏,就到了雷神大橋邊,全體下馬登上10米寬的厚實巖木橋面,與來往的馬車、商隊、販夫、行人擦肩而過,迅速穿過約一里長的木橋,跨上角馬繼續東進。
牧良回身一望,發現羅尼河面數條漁船在撒網作業,遊船已從碼頭起錨,好一番熱鬧景象。
雷神山脈連綿不絕,山勢平緩青翠染色,沒有巋嶺山脈那麼雄奇險峻,向東官道在峽谷間伸展,貫通了皇城與海岸的阻隔。
隊長背插“火雲隊”小旗,風馳電掣超過數支大衆狩獵團,以狂野的奔放姿態,踏出有節奏的馬蹄韻律,進入了人馬合一的境界,前面普通馬車隊聽後回看,明白是修士隊來了,趕緊避讓一側。
4人騎術立馬現出差距,“獨角狼”勉強能夠跟上,牧良與“雙頭蛇”女修漸趨落後,拉開了一段距離。
跑了十幾公裏,隊長回身一看,已經不見3人蹤影,只好放慢速度等待,3分鐘後3人先後出現在拐角,牧良最慢落了有一裏多路,差距大到了4分鐘。
測出幾人的能耐,隊長無奈地調整節奏,讓大家都能追上他的步伐,反正也不趕時間,早點晚點無所謂了。
“抱歉,練習少了,隊長見諒。”牧良追上大家,自覺落了後腿,自嘲地解釋了一句。
“無妨,小兄弟很年青啊,聽口音是北方旱地人吧,此來皇城是求學,或是生意?”隊長挽繩慢騎,閒聊了起來。
“讓各位大哥大姐見笑了,小弟才疏學淺難登大雅之堂,勉強靠着修士身份擠進武閣學院,實在慚愧得緊。”牧良略過多餘的問題,搪塞了幾句。
“小兄弟能夠成就修爲,早已非凡人所能比。像我們這樣的修士,享受皇家特權,已經是人上之人了,學習只是輔助,晉級纔是大道。”
隊長與另外兩人,就這個話題開始討論各自的觀點,無形中拉近了彼此的心距。
聊了幾分鐘,後面已有一支修士小隊後發先至,從他們身邊急馳而過,轉眼已無影子。
“抓緊時間趕路吧。”
隊長明顯是個要強的人,見到有人超前,很快停止了聊天,一抖繮繩快馬加鞭而出,3人緊隨其後加速前行。
經過這一段的磨合,牧良與身下角馬也有了默契,馳騁的速度提了上來,勉強能夠跟上前面幾人。
天高雲淡,太陽東昇,陽光燦爛,春光明媚,和風頻吹,鳥語花香,昆蟲悠閒,林獸蹦達,商旅匆匆,生態萬千。
這一路上,他通過觀察發現,官道兩旁凡是稍微平坦的谷地,都有建築物矗立,有的砌築城堡客棧,專供商旅歇息用餐,有的圍成莊院,種植“白猴果”、陰神根、蟲絲參、“土匪草”、“止血藤”之類的珍貴藥材,雖說效果差了不少,但比普通藥材要強得多,也能賣出比較好的價錢。
上午9點多,“火雲隊”就走完了近80公裏路程,順利地抵達了官道南面的雷神小鎮。
隊伍沒有停歇,繞過小鎮西邊的小官道,向南進發15裏,穿過幾道山樑緩坡,來到了一處峽谷的谷口。
這裏,就是雷神谷。
官道在這裏不再向南,而是分成東西兩向,變成了崎嶇不平的山道,從山腳底下蜿蜒而進,不知伸展到。
隊長招呼衆人翻身下了馬鞍,牽住馬繩進了道旁一家大餐館,收起各人繳納的一枚金幣,在前臺辦理完押金手續,給馬匹貼上標籤,讓小二牽進了後院。
牧良站在道旁留心觀察,南面一裏外的峽谷足有百米之寬,一眼可望到對面的小山峯,應該不長約在2裏左右。峽谷兩側與南面石壁懸崖,刀削斧鑿顏色黑黃,谷地亂石林立,植被稀疏,幾乎全都是青黃的無葉竹,無數年來頑強生存,極爲不易。
他通過雙異能,明顯感應到空氣裏的自然磁場相對混亂,遠處峽谷內的能量無序運動,不時產生巨幅波動,估計正是書籍描述的“東西磁石與南石相斥,遇金,遇霧,遇雨雪易觸發雷劈電閃,進入者九死一生。頑固造化,雷竹衍生,筍成雷電珠,適雷電修煉者……。”場景,真是自然奇觀。
遠遠地,他隱約瞧見,谷口深入一點的位置,有幾名成年男女在盤膝打坐,想來非雷電系修煉者莫屬。更深入的地點,因爲雷電竹子的遮擋,看不太清楚,不知是否存在真正的雷電系修士。這是他們的天然寶地,來此修行晉級,當然最好不過。
已經安頓好車馬的十幾支大衆團或精英團,像約好似的,視南面峽谷爲無物,各自去了東西兩條山道,明顯志不在雷竹。
千百年來,谷口累累獸骨、人骨,無不證明了它的兇險。以人類的智慧,尚且無法徹底徵服它,足見它的可怖之處。
“火系修士無法免疫高溫,雷電修士又如何免疫雷電?”
“距離南面懸崖越近,兇險程度越大,雷系修士也進入不了最後百米範圍。”
“破壞懸崖峭壁,等於殺雞取卵,得不償失。”
“修仙者感悟天地,身體素質發生蛻變,多少能夠趨利避害,成功與否就看運氣了。”
這些話,他已經從前面兩次行動中,聽同伴們談到了,所以大概的風險還是知曉的。
牧良知道“火雲隊”的目的,正是要想方設法獲取雷電寶貝,至於如何去做卻是不清楚細節。他見另外2人也沒有詢問,估計是明白具體的操作流程,不想多言浪費口舌罷了。
“去東谷口,還是去西谷口,大家決定吧。”隊長召集3人,問出了一個選擇題。
“去東谷口,那裏機率最大。”“獨角狼”建議道。
“東谷危險得多,去西谷口安全一些。”“雙頭蛇”女修提出不同意見。
“小兄弟,你的想法?”隊長看向戴角馬面具的牧良。
牧良本想問爲何不從正谷口進入,但轉念想起有雷電修煉者盤踞,自己一行可能連剩飯都撈不着,於是稍作思考,選擇了女修的建議。
隊長似是看透了他的心思,透過面具的眼神忽閃幾下,嘆口氣道,“小兄弟應該是第一次來這裏尋寶,如果配合失誤的話,大家都會有危險,所以我也選西邊。”
“少數服從多數,我沒意見。”“獨角狼”爽快認同,意見全部一致。
“那好,大家再仔細搜查一下全身,確保沒有金屬物品。”
隊長見3人全部檢查過,搖頭表示無礙後,大手一揮,率先往西邊山道跨步,準備從山峯後面繞行過去。
路上,隊長向牧良簡單交代了一下西邊谷口的情況,提醒了幾點關鍵事項,隨後與“獨角狼”並肩前行,討論接下來的具體分工,像是事先已經認識的樣子,倒是讓人多留了提防之心。
爲了臨時結盟需要,牧良刻意與女修走得近些,順便問了自己不熟悉的環節,想要多瞭解一點注意事項。
女修似乎對他的行爲並不反感,將自己所知的常識性要素講了一遍,與牧良事前打探的消息大同小異,總結起來就是雷神穀風險隨時存在,什麼時候發作沒有規律可言,完全憑藉個人與集體的靈機應變決定生死成敗。
即使撿到雷筍電珠,因爲修煉雷電的修士極少,價格也高不到哪裏去,不會出現爾虞我詐的勾當,這讓他放心了不少。
關於磁場與電流的關係,牧良因爲自身異能的關係,曾經做過認真的研究,可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按照物理概念,磁場是指傳遞實物間磁力作用的場,是一種看不見、摸不着的特殊物質。磁場不是由原子或分子組成的,但磁場是客觀存在的。磁體周圍存在磁場,磁體間的相互作用就是以磁場作爲媒介的,所以兩磁體不用在物理層面接觸就能發生作用。由於磁體的磁性來源於電流,電流是電荷的運動,因而概括地說,磁場是由運動電荷或電場的變化而產生的。
在通電導體旁放置小磁針,小磁針的指向發生偏轉,這說明電流周圍存在磁場。電流的磁場有強有弱,其磁場強度大小與電流的大小有關,一定條件下,電流越大,電流的磁場就越大。
直流電的磁場方向不變,而交流電的磁場方向不停地變化。
雷神谷存在三面磁性崖壁巖石礦,它的特異比兩相磁極更復雜,人作爲導電體,一人或多人身處其中,肯定會打亂原本就不穩定的磁場,加上天氣因素或空氣不明成分的影響,發生什麼怪異現象都實屬正常。
磁場作爲一種特殊形態的物質,存在於電流、運動電荷、磁體或變化電場周圍空間,變化的原理現代人尚且未究全貌,“牧子星球”的土著又如何解釋得清。
牧良明白,“牧子星球”作爲異宇宙物資形成的生命星球,存在着許多無法解釋的謎團,出現一些難以理解的現象不足爲奇,等到了現場再視情況決定吧。
懷着忐忑的心,他隨同衆人繞了半邊山峯,在上午10點左右到達了雷神谷西崖與南崖的豁口,一處大約30米寬的狹窄地帶。
西谷口稍微好點,牧良看向東谷口更窄,僅20餘米,空中不時有閃光交輝,非常嚇人。
他展開能量異能遙遙感應,立馬就發現西谷口有股斥力在運動,東谷口則有股引力在作用,中間幾十米地帶混亂無定,與得到的信息基本符合。
嘗試伸展精神磁場,瞬間就有強電流侵入,直奔他的頭顱,似要鑽進腦海內。
幸好早有防範,雙手藉助披橡膠衣的機會,飛速擋在了頭前,僅聽到一道輕微的啵聲,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好險!看來不能用精神感應了。
重新打起精神,他聚精會神地察看地形,因常年受到天空雷擊,平緩的百米大三角地帶到處坑坑窪窪,堆滿了大小巖石塊,三面崖壁已呈焦黃之色,凹陷殘缺慘不忍睹。地上無葉雷竹焦黃或黃黑,模樣比北谷口更難看,正散發着噼裏啪啦的微弱電流聲,怪難聽的。
豁口邊緣,除了石頭寸草不生,能夠弄到手的東西全部清空了,剩下的就是焦土,以及零碎的骨頭,也不知是獸骨還是人骨。
在中心區域80米範圍區間,牧良隔着200米的距離,都能看見好幾十團閃電,在地面或巖石縫隙裏閃爍,無疑便是傳聞中的雷電筍珠了。
透過閃光,可以看到露出地面部分的青黃筍頭,明顯缺失了筍殼,變得圓鈍而堅硬。
據說,它要從土層中鑽出,生成成竹,至少需要5年時間。
雷電筍珠與雷電成竹的作用,就如同火珠與火精石差距,兩者不可同日而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