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燙!!
就像是開水灑在身上一樣,一瞬間的刺痛幾乎蓋過了所有的知覺,從肩膀開始的病號服變成了焦黑的碎布,只是輕輕一抖,就露出裏面已經被燙的紅紫的皮膚了。
緊接着那對利爪劃破空氣抓向我的頭頂。
身體先於大腦行動了,本能的就地一滾,從門檻滑到了走廊裏。身體狼狽的撞到了冰冷的牆壁上。
但是來不及感慨疼痛感受了。
【還是快跑吧。】
好像腦子裏有人這麼告誡我的一樣,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我連滾帶爬的向最近的房間跑去。
轟隆隆········
值班室的牆壁被人粗暴的破開,滾落的碎磚石捲起了一小片煙塵,攔住了視線的探索。
緊接着身體就被一股大力撞飛出去,
後脊又一次狠狠的撞在牆壁上,只覺得喉嚨一甜,濃重的血腥味就湧出了口腔。
忍住,千萬忍住,一旦咳出來就不會有繼續跑下去的勇氣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在抑制的時候,腦子好像停止了那難聽的共鳴。好像是浸在冰水裏一樣清醒。
“真是意外的感覺······”
嘴裏呢喃的說着,身體卻意外的感到有種暢快的衝動。
好像有火苗點燃了血液一樣,被涼風吹透了的身體騰地轉熱了,彷彿血管裏流的不是血液而是岩漿一樣。
身體的顫抖也停止了,我很驚愕的看着自己異常的平靜。
不是應該·····害怕的嗎?正常人不都是這樣的嗎?這纔是正常的反應吧。
難道我是受虐體制嗎?
看着那個怪物含糊不清的伸出手掌來抓我的脖子。
“哼·······魔性········喫·······”
腥臭的粘液滴到病號服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怦怦!!
莫名的衝動流淌在血管裏。
咚咚咚。
止不住的心跳。
血液一次又一次的衝擊着心臟,腎上腺激素沿着血管給身體帶來更多的力量。
眼前一陣眩暈,好像有人在操縱身體一樣。
楊芷笙抬起頭,用一種猙獰的表情對着眼前的怪物一笑。
“久等了”
當我再一次掌握身體的時候。
有些意外的喫驚,
我很無語的看着地上的肉塊
“好,好厲害啊!”
真的很想這麼誇自己一下。
是的,地上的那些連屍體都無法稱得上,只能說是曾經被稱爲人類的東西。
滿地都是殘破的碎肉,橫濺的黑血清洗着牆壁,怪物的頭顱在地上滾着,一切都好像在做夢一樣。
這,真的是我做的嗎?
雖然說人都會在壓力的逼迫之下做出一些連自己都無法相信的事情,但是能做到這個地步,我也是很喫驚的。
一個一人多高的生物被我徒手變成了碎屑。
指甲縫裏填塞的血跡告訴我這不是玩笑,一切都是真的。
沒有花多少力氣,只是衣服上沾染了一些血,說起來,我只是在怪物身上來回劃着那些黑線,除了忍受那難以遏制的頭痛和怪物靈活的動作,
這下該怎麼解釋啊!!!!
這種兇殺現場的事情發展是怎麼回事。難道下一個場景的發生就是另一個值班護士尖叫一聲,然後我被拘捕在監獄中蹲一輩子的故事嗎?
喂喂!那個也太無聊了吧。
不過現在身上的血跡也得處理一下,
真是的,只是住了院就發生這麼多怪事,是醫院不願意消停還是我太倒黴了,總之,以後醫院還是少來比較好。
吧嗒·······吧嗒······
粘稠的滴答聲迴響在走廊裏。
不會吧·····
我扭過頭去。
喉嚨裏哽咽的想要發出抱怨。
今天不是愚人節·······
走廊兩邊的病房門都被打開了,從裏面走出來各個病房的病人,不過或許·····已經不適合再稱呼他們爲人了。
撕裂的嘴角,尖銳而參差不齊的牙齒,腫脹的身軀。以及·······貪婪的眼神。
這樣的外表已經是異種了吧。
誒權當是體驗生化危機的現場版好了。
趁着腦子裏德冷靜還沒有冷卻過頭,我立刻轉身就跑。
是的,轉身就逃。
我又不是某部影片的男主角可以在最後關頭大發神威,既然在24個小時之前我還是平凡人,3分鐘前還是個逃離生命危險的幸運者,無論如何也不能自己找死啊。
咣噹!
隨着一聲巨響,我終於撞開了通往天臺的大門。
大概是晚上下過雨吧,整個天臺上都積滿了雨水。銀色的月光水銀一樣鋪滿了整個地面,白燦燦的,如同用最華貴的白銀鋪就而成的。
寒冷的夜風瞬間就吹透了我單薄的病號服。
“真是沒用啊·········”
輕蔑的不滿聲從我腦後邊傳來。
“只是幾個傀儡而已,就這麼沒用,你真的是魔眼的覺醒者嗎?”
轉過頭,我被眼前的景色愕然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了。
廢舊的護欄上,一位穿着黑色緊身便服的少女翹着修長的腿,尖尖的皮靴在欄杆上一點一點的。
波浪般的金髮在月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彩。白皙的皮膚如玉石般盈盈流光,蔚藍色的眼眸反射着我狼狽不堪的樣子。
好像是月下的妖精,那種令人癡迷的妖媚與清純混合在一起,形成奇妙的魅力。
“哦?被本小姐驚天動地的美貌迷的找不着北了嗎?”
自信的語氣裏滿是得意,少女從背後拽出一把扎的整整齊齊的掃把。
“那個·······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我在十分鐘前還是個普通人,這種超自然現象我應付不來纔是正常的吧”
感覺稍稍恢復了語言功能,我小聲道。
“巧言舌辯,難道這就可以成爲你沒用的藉口嗎?”
“喂!這位大小姐,我剛剛可以是在上演《奪命600秒》啊,那種怪物比成年人的力量都大,我看你最好還是找個地方躲起來吧”
被這個女孩一打岔,我這纔想起來後面還有不知道多少怪物呢,追上來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這麼說,只要對方不是那種傀儡就可以了?”
“隨便你好了,趕快找地方躲起來啊!!”
決定不和這莫名其妙的傢伙糾纏了,這位鎮定的違和感讓我一時忽略掉最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她究竟是誰?
“哼!躲藏的傢伙只會死的更快罷了”少女坐在欄杆上,翹起皮靴道“【血肉傀儡】的嗅覺可不是像人類那樣沒用,不然最初它的開發者就不會看重這點價值了”
咣噹!
天臺的門被輕易地掀飛了,扭曲的金屬門板在地上滾了幾下就停止了。
彷彿按下了某些故事的開始按鈕。那令人戰慄的聲音開始刺激着耳膜。
地獄在我眼前展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