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生煙趕到醫院的時候,元頌今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
她只能抓住護士長的手問情況。
護士長也是嚇得不輕。
她知道卞生煙跟元頌今是戀人關係,而且眼前這個女人的身份不簡單。
所以當問起事發情況時,楊代容立刻將全部經過都說了出來。
“當時人很多,走廊都堵住了,我們怎麼推開患者都擠不進去。頌今被最前面的幾個男人揪住領子摁在窗臺上,他們都對他動手,罵他該死什麼的......然後人越搞越多,我沒看清楚,就聽到他們在驚叫,不知道怎麼回事,頌今......頌今就摔下去
了。"
從五樓掉下去,結果可想而知。
楊代容回想起來是心驚肉跳,說話都發顫。
不過好在元頌今被三樓的空調外機擋了一下,減緩了作用力,且事發地就在醫院,所以第一時間就被送到了手術室。
但情況依舊不容樂觀。
他們將他抬上擔架的時候,人已經昏迷不醒,腦袋靠近後腦勺的位置磕破了一個血口,原本骨裂的左腳踝受到二次傷害,全身多處骨折,脾臟出血,檢查時已經呼吸微弱。
卞生煙的表情陰冷黑沉,一雙眼死死盯着說話的楊代容,令她不由得頭皮發麻,寒意直竄全身。
一直以來,出現在醫院的卞生煙都是笑眯眯的,特別是對上元頌今,親切溫和的形象讓所有人都忽略了她本身的冷冽氣勢。
頭一回見到她如此可怕的眼神,楊代容心口發緊。
鬧事的人一看出了人命,散得比什麼都快。
警察正在排查當時的監控,被調動了情緒的病患和家屬早就跑回了自己的病房,一聲不吭地將手裏的紙張給丟到垃圾桶。
卞生煙隨手從手術室門口的垃圾桶裏翻出來一張,看完後,她眸底猩紅,暴戾地將紙撕的稀巴爛,並一腳將垃圾桶踹翻。
裏面揉吧成一團的,完完整整胡亂塞進去的,還有被孩子們折成紙飛機玩的,滿地都是,什麼形狀的都有,彩色的宣傳頁上,一字字一句句就像是喫人不吐骨頭的惡鬼,伸出舌頭來把人纏死,然後一口一口的將人蠶食殆盡,連渣都不剩。
就是這些東西,害了元頌今的命。
楊代容被嚇了一跳,捂着胸口不敢說話。
卞生煙招手,讓保鏢帶人過來,將整個醫院寫滿了元頌今的宣傳頁都收拾走,拉出去燒乾淨。
瞿淮打來電話,彙報他的排查結果。
“整個京城,只有這一家醫院被人挨個病房塞了傳單。”
再結合網上不約而同冒出來的新聞稿件,很難不讓人懷疑這是一起針對元頌今而來,蓄意爲之的陰謀。
卞生煙很難讓自己冷靜下來,說話的語氣讓人莫名感到壓力:“我知道了,你現在帶人去遵守全市的火車站高鐵站和機場,大巴客運也別放過,一會兒石歡跟警察那邊會發給你破獲的人像照片,務必要把那幾個人給我揪出來。”
瞿淮什麼都沒問,當即應下。
做完這些,望着頭頂大亮的“手術中”的燈牌,卞生煙心急如焚,她靠牆蹲在地上,腦中亂成一團,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從五樓摔下去,正常情況下,這樣的高度是致命的。即便有東西作爲遮擋緩解了掉落的衝擊力,但對身體的損害勢必會十分嚴重,輕則只是骨折躺幾個月,重則就是癱瘓成植物人,乃至直接喪命。
楊代容看着愁容滿面的卞生煙,心裏很不是滋味。她想將卞生煙扶起來坐在凳子上,卻被她埋頭拒絕了。
等楊代容蹲下一看,才發現卞生煙捂住眼睛,肩膀都在發抖。
她臉色複雜地轉身,接了杯熱水過來遞給她,嘴裏不停道歉:“真的很抱歉,是我們沒及時發現問題,不然頌今就??”
“代容姐,你先去忙吧,我在這兒沒關係的,就想等一下手術結果。”
卞生菸頭也不抬地說。
醫院的事那麼多,她身爲護士長,守在這兒那麼久已經是超出工作範疇了。
見狀,楊代容只好將水杯塞到她手裏,然後就轉身,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當中。
很快,石歡那邊的監控就有了進展,她將事發時的人員圖像全都掃描了出來,並調查了他們的住院信息。
“那幾個鬧事的,根本就不是這家醫院的病人,近期他們也沒有家人在這裏接受過治療。頌今少爺出事後,他們從消防通道離開,後面的路面監控我也拿到手了,剛剛發給了特助,現在他正帶着人去找。”
卞生煙拿着電話,語氣低沉:“發傳單的人有結果了嗎?”
石歡又看了一遍監控截圖,篤定道:“發傳單的人有兩個,都是蒙着臉的,整個醫院沒有他們離開的蹤跡。反倒是當時圍在頌今少爺面前的兩個男人,身型跟他們十分相似。我懷疑是發完傳單後,他們脫掉僞裝隱匿在人羣中,然後就......”
後面的話她沒說,但卞生煙也知道了結果。
“讓淮務必把所有人都抓回來,不管用什麼手段,一定要在警察找到他們之前帶到我面前,我親自審。”
石歡先是應下,然後又猶豫着問道:“卞總,輿論方面我讓人盡力刪除了,但是熱度好像壓不下來,另外,咱們公司的股價也因爲這事受到了不小的影響,因爲那些所謂的文章裏還提到了你和頌今少爺的關係,現在天韻的形象不是很好,不停有
客戶打電話來投訴,還有羣衆說要舉報我們......"
她說的很委婉,但卞生煙清楚她要表達的意思是什麼。
這些天來她一直忙於工作,都沒發現元頌今有什麼異樣,更沒關注過網上的動向。
今天的新聞,是在某個時間點突然爆發似的湧現出來,而且熱度一下子就被拉到了最高,即便是想進行捂嘴搶救也來不及了。
和醫院同頻出現的傳單放在一起看,這事明顯是有人故意做局,目標就是她跟元頌今。
天韻剛上市兩年,這種處於發展層的公司最是需要維護對外形象,背後的人卻在這個時候將元頌今的事爆出來,添油加醋僞造經過後刻意引導輿論,指向性過於明顯了。
那文件裏的東西,卞鴻南分明跟她保證過,原件只有他手上有。
她答應了退出競標,也答應了割離兩個主營業務區,天韻一言不發讓出那麼大的犧牲,結果卞鴻南卻在這個時候變卦。
所作所爲,擺明了是要元頌今的命!
卞生煙怒火中燒,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把卞鴻南撕成碎片。
但元頌今還在手術,安危不得而知,她不敢走,害怕前腳剛離開,後腳就會聽到讓她崩潰的消息。
她哽了又哽,快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對那頭的石歡說:“讓法務部發個聲明,澄清今天的事是謠言所致,轉而推到同行惡意競爭上面。”
現在回應說是謠言,未必能折服大衆,但聲明是公關方面必不可少的。
她跟卞鴻南的父女關係緊張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這次他害元頌今成了這樣,卞鴻南不死也得脫層皮。
想了想,卞生煙快速補充道:“然後把今天醫院發生的事故錄像截取一部分放在網上,買水軍帶一下熱度,就寫他遭受惡意醫鬧墜樓後生命垂危,着重強調頌今醫生的身份,把事情鬧大,扭轉輿論。”
這只是補救措施,實際上,最好的辦法是拿出回應的證據來,證明元頌今與“雙集村”拐賣案沒有關係纔行。
但她從卞鴻南手中拿到的文件,和網上爆料出來的真實部分完全一致,她還特地去查證一番。但令人絕望的是,那份文件裏的所有信息,都是真實的。
背後主導這一切的人十分聰明,對那些信息裏模糊的連不起來的部分,全都進行了主觀填充描述。
例如元頌今的母親身份,誰也不知道,整個拐賣村都被剷除,這一點恐怕就連元頌今本人也無法辯駁解釋。
還有他被領養後十多年,沒有對任何人提過自己村裏發生的事。
這一點也是真的,同時更是令所有人憤怒的源頭。
可實際上,這其中另有隱情。
“雙集村”拐賣案浮出水面,是源自於2010年3月,京城人民政府接到羣衆匿名舉報,信中稱安江省年城西溪縣吳白鄉雙集村存在拐賣事件,並用文字列舉出相應罪證,詳細到犯罪人員的家庭信息和被拐生活狀況,但沒有附贈具體圖像證據。
當時收到這封手寫的匿名舉報信的人是京城剛上任不久的一把手,爲人剛正不阿,做派清明,手段雷霆,而且當時正是嚴打關鍵時期,整個上層中央尤爲重視,當即派出專員越過安江省稽查級層,深入雙集村暗中調查取證。
最終確認雙集村拐賣事件屬實。
調查期間,京城人民政府不斷接收到手寫的同筆跡匿名舉報信,舉報人透露自己之前多次在網上給安江省年城市政府專線發送過郵件進行舉報,也通過電話舉報,但得到的回覆一直是在調查當中。
隨後京城上級派出檢查小組對安江省年城市西溪縣等層級官員進行徹查覈實,最終確認從2008年-2010年期間,的確有人用虛擬IP和號碼匿名給政府熱線舉報過此事,但最後都不了了之。
經過徹查,西溪縣相關官員上下級之間存在嚴重違法舞弊行爲,致使雙集村事件持續數年之久。
官匪一家,數年來層層包庇打掩護,已經成了某些人中飽私囊的不二手段。
“雙集村”拐賣案定案後,京城上層極力打壓,年城西溪縣不少涉及此事的人員相繼落馬。
而直到“雙集村”拐賣案公開敲定後,那個匿名舉報人自此消失。
而這些信息,都是卞生煙託陳碩言的關係調查來的。有關那個匿名舉報人的信息並未記錄在冊,但她拿到了其中一份舉報信的複印件。
通過字跡對比,卞生煙合理懷疑,當年那個揭露了一切罪行的匿名舉報人,就是元頌今。
2008年,他八歲,失去了父親,被幾個伯伯佔領了家裏的基地和幾畝薄田,最終被送進福利院。
被元興文夫婦倆領養到京城後,他接觸到了網絡,通過某種手段得到了虛擬IP,先是對案發地單位進行舉報。在發現沒有任何進展後,他繼續舉報,並一層一層往上遞交舉報郵件,但沒有一個是成功的。
後來,他終於放棄對安江省年城市西溪縣等地進行反饋,轉而向京城高級地方單位投遞手寫匿名舉報信。
兩年間,他從未放棄揭露家鄉的惡行。
但出於某種原因,元頌今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只一味地遞交舉報信,想要更多人看到雙集村被拐的慘狀。
說實話,看到那份文件的第一眼,卞生煙就下意識覺得那是假的。
元頌今的涵養、見聞、三觀,完全不像是從那種拐賣窩點裏出來的人。雖然有僞裝的嫌疑,但一同共處了這麼多年,兩人都對彼此再清楚不過。
可鐵證如山,她自己的調查也證實了一切。
後來得知元頌今就是那個匿名舉報人後,卞生煙的心情更加複雜。
她忽然有點看不懂元頌今。
一個自小從拐賣村裏出生長大的孩子,卻在離開那裏後義無反顧地舉報自己的家鄉,揭發自己的左鄰右舍和血濃於水的父族親人。
是害怕日後自己的身世被人揭穿嗎?還是說,單純就想報復那些侵佔自己房子和田地的村民?
可剛被領養走,就瘋狂舉報村子。
雙集村被查,於他而言並不是好事,若是有人存心想拉他下水,已經離開村子的元頌今自己也有被盯上的風險。
卞生煙百思不得其解。
也許,是發生了什麼契機,讓他萌生出了要打擊雙集村的念頭。
而那個契機,很有可能就是改變元頌今一生的關鍵。
爆料人想要通過輿論激起民憤,從受害者角度對元頌今進行討伐。
那她讓石歡曝光元頌今的事故畫面,也是爲了搶先佔領制高點,從事故受害者角度出發,興許能讓網絡怒火稍微冷靜下來一些。
只是元頌今就是匿名舉報人的事,絕對不可以泄露出去。
哪怕她知道,元頌今本該在雙集村的案件中擔上大功臣的名譽,可有些東西光鮮亮麗地出現在頭上,能展示給人的,也就只有光鮮亮麗的表面。而內裏喫人的獠牙會在將人啃食乾淨後,默默縮回到漂亮的皮囊中,無人知曉。
卞生煙不敢保證,元頌今就是當年攪得全國打拐氛圍都嚴肅起來的匿名舉報人的消息被人得知,他還能安然無恙。
這也是她遲遲不敢跟那條紅線走得太過接近的原因。
她必須要盡全力保住元頌今。
這個驚天祕密,只有卞生煙一個人知道,往後,也只會有她一人知道。
石歡並不知道卞生煙的顧慮,聽完老闆的部署後,她沉默了一會兒後,問道:“那客戶那邊......”
“先穩住他們,有人投訴就先不要回應,上面的人要是應要求來檢查,隨便查都沒關係。”
石歡點頭:“是,卞總,我這就去安排。”
“還有,”卞生煙在掛掉電話前,忽然叫住她:“你找人查一下那幾個肇事者的社會關係,最近接觸過什麼人,是否有大額資金入賬,越快越好。”
石歡立馬明白了她的意思。
交代完這些,卞生煙頹然地坐在凳子上,彷彿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
頭頂的手術室燈牌還在亮着,時間越來越長,恐懼逐漸代替焦灼,瀰漫了整個空間。
卞生煙緊張地啃咬手指,身上的冷汗早就打溼了內襯。
等反應過來,她忽然感到大拇指一陣刺痛。
低頭一看,不知何時,她已經咬破了指甲處的皮肉,鮮血頓時就湧了出來。
卞生煙抹了把臉,一邊伸手進口袋裏想要掏紙巾,一邊在腦中重新梳理是否疏漏了什麼地方。
就在這時,一雙細膩的白手忽的伸過來,利落地用紙包住了她流血的大拇指。
卞生煙抬頭一瞧,面前站了兩個人。
羿齊心快速拿出隨身攜帶的創可貼給她包好拇指,嘴裏問道:“頌今怎麼樣了?醫生有出來透露過什麼嗎?”
她身旁站了一個長髮男人,穿着一身黑色風衣,面容溫軟,眉宇中還帶着點英氣,左耳打了一個炫酷的耳釘,讓他看上去溫潤如玉,卻又帶着一絲羈傲。
舒慈臉上滿是擔憂:“卞姐,頌今情況怎麼樣?”
一看到消息,他們就立馬聯繫了卞生煙。
但事發突然,卞生煙只在路上簡單提了句頌今在醫院的事,羿齊心就趕緊跟舒慈趕了過來。
卞生煙說不出話,只抬眼看了看還在亮的手術燈牌,心痛地閉上了眼。
幾人又等了半個小時,終於,手術室的燈滅了。
最先出來的是護士。
她看了看面前的幾人,問道:“請問是元頌今的家屬嗎?”
“我是。”卞生煙幾乎是立刻迎上去,詢問護士關於元頌今的手術結果。
“病人全身多處骨折,脾臟破裂,顱內出血嚴重,需要在重症監護室內觀察。具體能不能醒還是個未知數。”
換而言之,很有可能成爲植物人。
聽到這個結果,卞生煙兩眼一黑,還是羿齊心及時扶住她纔沒摔倒。
不一會兒,昏迷的元頌今就被推了出來。
看見他渾身都是血,卞生煙扶着病牀,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她原本還期待有所轉機,但現在,得知這個結果後,她的心刀似的,疼的人渾身發抖。
“生煙。”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出現在身邊。
幾人轉頭看去,來人是陳碩言。
他是看到天韻發的聲明後急匆匆趕來的,額上覆了一層薄汗。
陳碩言目光緊縮在卞生煙身上,見到她溼潤的眼眸,這個男人心口一緊。
他定了定心神,看向昏迷不醒的元頌今說道:“他工作的地方已經被曝光了,繼續待在這裏恐怕有其他風險。我聯繫了叔叔所在的私人醫院,現在就可以轉過去。相信我,他能得到最好的救治。”
卞生煙思索了片刻後,當即同意了這個提議。
幾人合力,暗中將元頌今轉移到了陳碩言所介紹的醫院後,卞生煙不捨地看了幾眼牀上人的臉,然後扭頭就準備離開。
她氣勢洶洶的模樣令羿齊心意識到不好,趕緊攔住她:“你現在要去幹什麼?”
卞生煙甩開她的手,臉上滿是寒霜:“我去要卞鴻南的命。”
元頌今成了這個樣子,卞鴻南必須要付出代價。
如果是恨她這個女兒,大可以衝着她來,爲什麼要把元頌今牽扯進來?
說好的事卻臨時變卦,還找人做這麼噁心的事來害元頌今差點沒命。
卞生煙將幾人拋在腦後,風風火火的就朝門外走,周身駭人的氣勢彷彿只有見到卞鴻南的人頭才能平息。
以前她可以什麼都不計較,但這次,他們觸到了她的底線,卞生煙說什麼都忍不了。
舒慈跟陳碩言快步跑了過來,又是拉手又是拽衣服的,幾人一起擋住她的去路,希望能勸阻卞生煙。
“別衝動!”陳碩言站在卞生煙面前,竭力勸說道:“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你現在沒證據,貿然過去的話??"
“滾開!我管不了那麼多!”卞生煙吼叫着打斷他,毫不留情地推開面前的三個人,她爆發時的力量令人膽寒,即便是陳碩言跟舒慈兩個大男人也沒站穩,被她幾腳踹翻在地。
“誰再攔我,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卞生煙!”羿齊心大喊着追出去,可卞生煙已經啓動車子往下家老宅去了。
眼看一會兒估計要發生不可挽回的事,陳碩言趕緊跑出去,同時不忘回頭對羿齊心跟舒慈道:“你們就在醫院守着元頌今吧,我跟上去看看。”
卞生煙完全跟瘋了一樣,一腳油門踩到底,在大馬路上疾馳狂奔。
路上還連闖幾個紅燈,險些出了車禍。
陳碩言加足了馬力去追,同時拼命地去摁喇叭提醒她冷靜,但愣是被卞生煙遠遠甩在身後。
兩輛車一前一後地駛過馬路,只留下了兩道呼嘯而過的車影。
卞家。
卞鴻南正焦頭爛額地在客廳裏打轉,他不知道網上是怎麼回事,有關元頌今的那些事,除了他,就是那兩個威脅過他的人知道。
但他已經把其他的備份文件都處理乾淨了,還給了兩人一筆豐厚的封口費。現在他們已經成功偷渡出國,按理說不可能會有其他的流露出來。
但今天發生的事給了他當頭一棒。
又在看到天韻發佈的元頌今墜樓錄像後,卞鴻南整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卞生煙不會將這事算到他頭上吧?
卞鴻南打了幾個小時的電話想要解釋,但那頭的卞生煙一個沒接,這令他魂不守舍,急的抓耳撓腮。
剛結束度假的夏芸慢悠悠地從樓上走下來,見卞鴻南一臉焦灼的樣,她哼笑一聲:“哎呦,老公,又不是你乾的,你慌什麼。”
卞鴻南懶得說她,氣得招手讓人備車,他準備去醫院看看元頌今去。
雖說他對卞生煙意見頗大,連帶着對那個元家小子也沒什麼好感,但這事可不能讓他背鍋,必須得當面跟卞生煙解釋清楚。
誰料,他還沒出門,門衛就一臉驚慌地跑進來,喘着氣道:“先生,小姐......小姐回來了!”
卞鴻南心道來的真巧,他正要去找卞生煙。
於是他推開門衛,急匆匆出門。
卞生煙剛好打開車門下車,卞鴻南當即迎上去,張嘴就要說話。
然而,卞生煙關上門,二話不說先給他來了一拳,直接將卞鴻南給揍飛好遠,門牙都掉了兩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