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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番外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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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快看, 他在吹泡泡呢。”

初寧站在油着紅漆的木搖車邊, 興奮又好奇地看着裏邊小小的孩子。

身爲母親的吳馨宜早就對孩子這些舉見怪不怪了, 拿着帕子輕輕去沾他的嘴角, 還惹得他不高興似的癟癟嘴。

“兩個月的孩子都會這樣,等你以後就知道了。”吳馨宜一副經驗老道的樣子跟初寧說話。

初寧看看雪白的小糰子, 再看看一臉自豪的好友, 從鼻子裏輕哼一聲:“你這不也是頭一胎麼。”

她酸了。

吳馨宜當即嘿嘿一笑,去挽了她手又讓在邊上坐下:“難得我有一樣在你前頭的,你還不許我炫耀炫耀了。”

初寧捏着帕子還是哼哼兩聲,下刻卻也笑了:“準備大名了嗎?怎麼還是聽着你們喊寶兒寶兒的。”

去歲六月的時候, 初寧就覺得吳馨宜恐怕是懷上了,結果還真是。在翻年三月底,吳馨宜便順利生了下孩子。

好友喜得子,初寧自然是高興,每隔幾天便往林家跑。如今寶兒已經二個多月了,夫妻倆似乎還沒有給他取正名的意思。

吳馨宜說到這個挺生氣的:“家公尊重我,說叫我跟着林大牛商量着,可他選的都是釗啊錚啊一類的, 聽着就是煞氣滿滿的字。我想選幾個文雅的,他卻覺得寶兒這乳名就夠沒氣勢的,怎麼都說不到一塊去, 索性就先那麼叫着!”

而且孩子太小,一般都過了週歲再上族譜,也不着叫大名兒。

這是夫妻倆的紛爭, 初寧站哪處都有挑撥之嫌,索性伸手拿了個慄子糕往嘴裏塞,全當自己方啞巴了。

在林家用過午飯,徐硯與換值的林大少爺一塊兒到了林家,準備接妻子回去。

徐硯卻被她拉着強迫着逗寶兒好大會,然後纔將已經不知第幾回拿幽怨目光看自己的妻子接回家。

馬車裏,初寧坐在他腿上,雙手圈着他的脖子,目光在他內斂沉靜的面容上流連。又經一年,他越發的有威嚴,初見他的時那點點青澀模樣已經不在了,眉鋒若劍,即便笑着亦叫人感覺到有壓迫力。

但那隻是對外人,對她再嚴肅也不頂用。

徐硯被她看得心裏有些發毛,知道她對孩子的盼望又被挑起了。

這種時候,只有一個方法能解決。

他低頭,要去親她的脣,結果一根手指頭就擋在兩人間。

“嘉珩哥哥,寶兒可愛嗎?”

徐硯:.......

他不用想,也知道後面會有陷阱。徐硯索性選擇沉默。

可她哪裏會輕易放過他。

制止他吻下來的那根指頭慢慢移開,水蔥似的白,慢慢滑過他的脣角,然後是落在他耳後,輕輕撫過他跳動血管。

“嘉珩哥哥怎麼不說話呢。”她又嬌滴滴的問他,淺淺笑着,眸光瀲灩,微挑的眼角帶着故意勾人的媚色。

徐硯要伸手去把她抓過來,像苦行僧一樣,忍耐力極強,根本也不接她的美人計。

初寧被他握了手,雙眼眨了眨,下刻整個人就貼緊了他。馬車在這個時候顛簸了一下,她越發豐滿傲人的柔軟就在他胸膛上蹭了再蹭。

那樣的觸感,即便是擱着衣裳都無比清楚,讓徐硯血液流動都變得快速起來。

“初寧。”

身上湧起的衝動讓他不得不發出警告。

他忍功極好,但也總有翻船的時候,比如遇上她。

徐硯知道自己從來都拒絕不了她。

初寧纔不管他警告不警告,就那麼貼着他,還朝他耳朵裏吹氣。他心頭一個哆嗦,還讓她的手掙脫了,大膽的直接擱着衣裳落在小硯硯上。

馬車裏就響起倒抽氣聲。

這小丫頭真是越來越叫人不能招架了!

她是有個好學生,初初的時候總是羞得不敢抬頭,可到後來,他用在她身上的一些招數,就成了他折磨的‘酷刑’。

就好比現在這樣。

六月的天,車裏並不覺得熱,徐硯此時滿額大汗,簡直是快被身上的人給折磨瘋。

偏她調皮又執拗,他抓住她的手,她就拿腿蹭,讓他抽氣連連。

徐硯在想,如若這裏不是馬車,她是不是就要扒了自己衣裳逼着就範了。

面對妻子的盛情,徐硯在招架不住邊緣突然抬手敲了敲車壁,高聲朝外喊:“直接去閣老家。”

聽到閣老二字,初寧當即坐直了身子,大睜着眼瞪他。

他居然躲她躲到她孃家去?!

徐硯就是那麼打算的,這個時候只要去見嶽父,她哪裏還敢再使什麼手段,就得乖乖坐好。不然鬢髮凌亂,她也不好意思去見父親。

初寧幾乎是咬牙切齒從他雙膝上下來,果然好好坐到一邊,開始整理衣裙和妝容,時不時還朝他投去憤憤不滿的眼刀子。

面對生氣的小妻子,徐硯除了苦笑也只能是苦笑了。

自三皇子逼宮後,明德帝明顯對宋霖和徐硯越發重用,提拔了宋霖爲次輔,內閣許多事情有時都直接經宋霖的手。閆首輔是個心態平和的人,也懂如何控權,自然不會因爲宋霖得重用就與他反目成仇,反倒還主動將一些瑣碎的事情交於他手。

而宋霖又是那種只要不涉及禍亂朝綱和威脅自身,他就不與任何人爲敵的性子。閆首輔這是一種變相的示好,在衆人盼長了脖子,想等內閣首次輔相爭的戲碼,結果等了一年也只看到兩人和平相處的場面。

初寧算起來,也有近五天不見父親,回孃家後反倒消了氣,高高興興地陪着父親說話用飯。

晚間用過飯後,初寧去了泡茶,宋霖見此機會說起明德帝的身體:“陛下到底是太過操勞,這幾天犯了咳症,太醫一天四五回的請脈,太子殿下也憂慮不已。你們工部近來又要在浙江大動,修戰船,治洪,這還未充盈的國庫又得被掏個乾淨。”

沒有銀子,身爲皇帝的怎麼能不愁。

而且是除去工部,還有兵部的糧餉和養馬的大筆銀子等着往外拿,戶部真的入不敷出。

徐硯聞言沉默了片刻,說:“我能有地方掏銀子,但得有名目。”

宋霖驚疑不定:“哪裏來的銀子,數額多少?爲何還得要名目?”

難道這女婿跟人做什麼勾當不成?!

“三皇子先前海運的那些東西,除去假翻的一艘船上交了一半,還有另一半。而除去這些,吳沐川手裏還有從三皇子前些年手裏扣下的五分之一。這些加起來,足夠一百萬兩,也足夠浙江大動!”

“怎麼藏了這麼些銀子!”宋霖震驚到站起來,徐硯淡淡一笑,“三皇子被貶爲庶人,陛下便不再問後續,圈禁着。太子殿下行了我一個方便,叫我報了他膽敢欺卿卿的事,但三皇子的勢力除卻周家,還有別的。我難不成真的相信那些人不恨我們?!”

宋霖沒想到他最後還藏了這麼一手,所以這所謂的立名目,就是要拿這些銀子出來,把三皇子的人都徹底從朝庭裏清肅出去。

徐硯見他慢慢坐下,再不急不緩地說:“我之所以未在逼宮後做這些事情,是因爲當時朝中不能空缺太多,引起人心惶惶。但去年科考已經多批一出可用之才,今年更是加了恩科,朝廷會再進一批官員,此時不動手,何時動?”

所以這也是爲什麼他一直支持浙江遞交上來的各項議案。

宋霖知道女婿向來藏得深,可今日纔有種真真看透他的感覺。

而且他嘴裏輕飄飄的報仇,是直接廢了三皇子身爲男人的命根子,三皇子本就只育有一女,如此他那一脈是直接斷了。

誰人狠起來了,也沒有他手段凌厲,連皇子的身子都敢暗中叫人廢了就廢了。

當然這也有太子的私心在裏頭,不然深宮之中,再是被貶爲庶人的三皇子,也不是徐硯說能安排便能安排的。

宋霖沉默了片刻,隨後說道:“我老了,你們年輕人有魄力,是好事。”

徐硯朝他拱拱手,一點兒也沒有自謙的意思,叫宋霖又笑罵一聲。

初寧端着茶進來的時候就見到嶽婿倆都是笑吟吟的,也不知是說起了什麼高興地事情。

從宋府離開的時候,月華如霜,爲並肩前行的兩人朦朧的籠在柔和光線中。

初寧不知怎麼就想起在馬車裏逼他的情形,突然發笑一聲。

徐硯有心哄她,彎下腰示意她爬到背上來,要揹她回去。

她可一點兒也不客氣,爬到他背上,圈住他脖子,任他穩穩地帶着自己前行。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聽着不知名的夏蟲輕鳴,夜風扶過,帶着些許清涼,卻吹不散兩人間的溫暖。

溫情脈脈,此情此景無聲勝有聲。

徐硯不知道的是,他的小妻子腦裏卻是有別的打算。

回到正院,初寧就催出着他快去沐浴,眸光皎潔,心中的打算蠢蠢欲動。

聽到淨房響起水聲的時候,她便快速爬上牀,打開放在牀頭小櫃子裏的瓷盒子。裏頭放的是什麼,沒有人比她更清楚。

而她跟變戲法一樣,把早收到袖子裏的剪刀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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