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辦法?”司徒嫣頓時停住哭啼,再次看向木姑姑,她相信這個人,自小在司徒家,就只有木姑姑對自己好,甚至之後一切的事情,也多虧木姑姑出謀劃策,沒有人比木姑姑對她付出的多,哪怕段亦風對她再好,也有想過要離開她,只有木姑姑是永遠不會離開她的。
“娘娘,你現在身懷龍瑞,千萬要小心。”見司徒嫣不再哭,木姑姑總算是安心,緩緩地開口說道:“如今想想,這個啓天公主的到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情,今夜惠妃贏了赫蓮娜公主,相信兩人的樑子也就此接下,我們不如先表面按兵不動,先讓她們兩個鬥得你死我活。”
根據她的觀察,這個公主也絕非是個省油的燈,所以不如先施計讓她們兩個狗咬狗,然後等着坐收漁翁之利。
“雖然表面按兵不動,但是我們暗地還是可以做點事情,相信這一次她們會是兩敗俱傷。”木姑姑不急不慢地說着,臉上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冷意,“等她們都精疲力盡的時候,娘娘再出手,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將她們二人同時除掉。”
“對,本宮就不相信不能除去這些眼中釘,木姑姑,你快告訴我,接下來我們要做什麼?”是的,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保住肚子裏的孩子,然後先讓那兩個人相互鬥爭,合適的時候,她就會站出來,想到這裏,司徒嫣的眸光一閃,終於笑了……
木姑姑看着娘娘終於笑了,一顆心也總算落下,於是便貼近司徒嫣的耳邊,細聲的說了幾句話,司徒嫣一聽,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
此時蘭心殿外,亭臺樓閣鱗次櫛比,圍繞着個大湖泊,一條長廊跨湖而建,廊下點了一排橘紅絹紗宮燈,與月色交相輝映,映得湖面波光瀲灩,使得這個湖面看起來平靜的不真實,似乎就是藉着月光的隱藏,保守這它背後洶湧的祕密,使人有種如夢如幻的感覺。
此時,一抹纖細的身影正站在長廊,一雙黑眸緊緊凝視着這片看似平靜的湖面,心中不禁思緒萬千……
“娜兒,爲何這麼晚了還不睡?”一道深沉的聲音響起,打斷了赫蓮娜的思緒,立刻回過頭,看着自己的皇兄說道:“皇兄,你怎麼也沒有睡?”
赫連城笑了笑,目光注視着赫蓮娜那雙美麗動人的藍眸,說道:“我的傻妹妹,難道你的心思我還不知道嗎?”
說着,他走到赫蓮娜的身邊,繼續淡淡的說道:“你現在當務之急,是如何得到皇上的寵幸。”
赫蓮娜皺眉,“皇兄,你和父皇整天都將皇上掛在嘴巴邊,可是我覺得這個皇上也不過如此,反倒是逍遙王,行事有君子之風,魅力十足。”
赫連城聽着搖了搖頭,“不管這個逍遙王如何有君子之風,但是得天下的始終只是一人,如今的君主是宇文睿,所以這個宇文軒自然比不上宇文睿。”其實論能力,這個宇文軒絕對不會比宇文睿差,只是宇文軒終究還是沒有能像宇文睿這般聰明,會選擇沈天嬌這樣的女人,只可惜,現在沈天嬌已經不在,這也是他跟父皇讓娜兒入宮爲妃的原因。
赫蓮娜雖然沒有開口,可是宇文軒那俊美絕倫的面容一直在她的頭腦裏縈繞不去,她心中,着實對那個擁着司徒嫣,又拉着惠妃手的皇上生不出什麼好感來。
赫連城神色一沉,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畢竟那個宇文軒看起來幽默風趣,會比較討你喜歡,可是我總覺得,他總是有意在隱藏自己,說不定,他早在暗地蓄勢待發,隨時咬一口宇文睿。”
不得不說,赫連城畢竟會成爲啓天未來的國君,所以他還是很有眼力,而且這一次,無論是他迎娶文元的公主,還是娜兒成爲文元的妃子,這一切都是在計劃當中,所以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
赫蓮娜在啓天國,那一直都是衆星捧月,可是這個宇文軒卻對她好像毫不在乎,這讓原本早已對他的好感,立刻演變成了一種挑戰,赫蓮娜深吸了一口氣,緩慢說道:“皇兄想多了,他根本就沒有看娜兒一眼。”
赫連城冷笑一聲,說道:“再怎麼樣,他終歸只是一個手下敗將——”隨後赫連城突然想起什麼,凝視着赫蓮娜,沉聲問道:“你不會真喜歡他吧?”
赫蓮娜臉上不由一紅,心裏模模糊糊地有一團影子越來越明晰,但是一雙藍眸有些悲涼說道:“這已經不重要了,不是嗎?”
赫連城滿意的點了點頭,眸中如蘊微光,顯得變幻莫測……
***
天氣漸涼,現在已經是深秋,花園裏的花朵有好多殘敗了,只有菊花開得正豔,各種各樣,品種繁多,有細如銀針的白松針,又是賞菊吟菊的時候,惠妃帶着雲靜初看在御花園看了一會兒,就往別處轉去。
前面不遠處有一座湖泊,很安靜,淺黃的野草,天是藍的,潔白的雲彩舒捲着向遠處飄去,天地間的廣闊,使人壓抑着的煩燥消散不少,惠妃感受着這舒適的微風,不禁打從心底渴望了自由,她嘆息,遠離了皇宮的一切爭鬥,要是永遠這樣該多好啊,可惜……
想到這裏,惠妃的細手莫名的又放在小腹上,眼中盡是無可奈何的神情。
這個動作一落,不禁讓身後的雲靜初微微皺了皺眉,莫非這個惠妃……
“靜初,你先到一邊,我想一個人靜靜待一下。”惠妃淡淡的吩咐着,便獨自朝着前方走去。
雲靜初立刻從思緒中出來,恭敬的走到了一邊,卻在漸漸走進一片桂花樹的時候,陡然聽到那些桂枝下有腳踩斷樹枝的聲音。望過去,只見一個瘦小的身影蹲在那裏,一雙細手急急撥着土,並神色慌張的自四張望。
雲靜初剛好走到一顆桂花樹下,背光,而且被樹幹擋住了身子,所以那個身影並沒有看到她,她微微詫異,下意識的躲在樹的後面,靜望那個慌慌張張的身影。
看動作,明顯是在埋着什麼東西,似乎那個小坑挖的不夠深,似乎還不夠,一直在努力的挖着。
“芳華?”雲靜初認出了這是鳳儀殿的宮女,微微微微蹙眉,“在埋什麼?”
看了一會兒,只見芳華終於不挖坑了,從衣袖裏掏出一個用錦帕包着的東西,小心翼翼放進坑裏,然後開始填土。等填完土,還用腳在上面踩了踩,撥上一堆落葉,這才離去。
雲靜初看着遠去的芳華,立刻走到那片樹下,蹲下身去撥那絲竹剛掩上的坑,取出那隻錦帕包着的東西,快速的打開,看着裏賣弄的東西,雲靜初臉色大變,連忙將錦帕包好,緊緊握在手中。
看來,司徒嫣又開始有大動作了……
接下來幾天,因爲是啓天國的公主,所以所有人自然不敢馬虎,後宮的人都在忙碌着赫蓮娜爲妃的事情,而因爲這件事情,赫連城也一直留在皇宮,說是等赫蓮娜正式成爲妃子之後,才帶着宇文倩一同回到啓天,一切似乎都看起來都很順利,可是往往都是表面的順利。
邊關不斷傳來要失守的消息,這讓宇文睿爲此焦頭爛額,終日在御書房忙碌着。
司徒嫣將宇文睿這個樣子看在眼裏,於是就在這天,她覺得機會到了。
這夜,御書房內,宇文睿挺拔的身子靠着龍椅,如利刀雕刻而成的立體五官散發着王者的氣息,薄薄的嘴脣好看的抿着,霸氣的眼眸盯着手中的奏摺,看着上面的文字,不禁怒氣地將奏摺往地上一丟,看來在這樣下去,他只能御駕親征了。
門口的太監感受到皇上的怒氣,但還是戰戰兢兢地前來稟報:“啓稟皇上,皇後孃娘到。”
很快,一道柔美的倩影優雅的走了進來,福身道:“臣妾給皇上請安。”
“起來吧。”
臣妾知皇上這幾日辛苦,特意給皇上做了一下糕點。“托盤裏一些精美的小點心,司徒嫣小心地端到了皇上的面前,展開這淡雅的笑容,說道:“皇上,還請您多少喫一點。”
宇文睿其實並沒有胃口喫任何東西,於是便抬起頭,看着司徒嫣,正想開口,卻意外注意到司徒嫣的臉變得清瘦了起來,眼下青黑一片陰影,突然就有了點焦慮。
“皇後,你最近睡得不好嗎?”宇文睿想着司徒嫣現在還身懷六甲,於是便關心的問道。
司徒嫣壓下消瘦的小臉,面色恍惚,彷彿有點忐忑,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嫣兒,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宇文睿看着她這個樣子,不禁沉聲問道。
司徒嫣細手緊緊握住,像是受到什麼驚嚇似的,整個身子都顫抖了起來,說道:“臣妾最近總是做同一個噩夢,好可怕……”
“是什麼噩夢?”宇文睿站起身子,走到司徒嫣身邊,繼續說道。
司徒嫣臉色變得煞白了起來,顫抖的說道:“臣妾夢見皇上渾身上下都被扎滿了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