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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娥嵋仙緣(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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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黑衣人究竟是誰暫且不表,花開兩朵,各表一枝。現代世界發生的故事交代一番之後,姑且將視角拖入古代,看看莫雲平的近況如何吧。

這些天來,莫雲平施展“土遁術”頻頻穿梭遊歷於長江南北各名山大川,閒暇時間便修煉道術爭取儘快恢復功力,當然他更希望能找到天師道前輩冷於冰,藉助他的力量重返現代。

這一日,但見山巒疊翠,山勢崔嵬,處處是修竹勁松,古木參天,蒼老之中自有一股隱秀,與青城之奇幽、華山之奇險大不相同。

莫雲平隻身進入深山,不知走了多久,只見羣山環抱之中一座山嶺巍然聳立,上有瀑布飛流直瀉,下遊清溪靜靜流淌。山腰處有一座石亭,裏面石桌、石椅、香爐一應俱全。

莫雲平抬眼望天,烈日炎炎,燒得人汗流浹背。他只覺得腹內飢腸轆轆,口也渴得厲害。於是他緊趕幾步來到石亭,俯身坐在一張石椅之上,伸手解下背在身上的布包,從中取出幾塊乾糧,一包滷菜放於石桌上,然後又自腰間摘下盛水的葫蘆,仰頭咕咚咚地灌了幾大口清水,頓覺腹內一陣清涼,方纔的乾渴和燥熱立時緩解。

他拿起乾糧就着滷菜喫得津津有味。

酒足飯飽之後,莫雲平索性坐在這石亭觀賞起山中奇景來,但見白雲悠悠飄,清泉石上流,真乃人間仙境,世外桃源!他心中不禁感嘆道:“這峨眉山果然是集天地之靈秀縣仙韻,如果能在此地修身養性,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啊!”

想到此處,他腦中忽然浮現出一張美麗的嬌臉,腮凝新荔,脣似吐丹,眉如淡淡春柳,眼若盈盈秋水,顧盼生情,碧波瀲灩,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夏芷菁,他又做起白日夢來:“如果能和她一起生活在這青山綠水之間,做一對神仙眷侶,那有多美呀!”

但是夢遲早要醒,殘酷的現實擊碎了美夢,莫雲平臉一紅,頭腦清醒了些,無奈地自嘲道:“我這是在想什麼呢?真實太不切合實際了!現在我與她兩界相隔,想回到五百年後的現代世界真是困難重重。唉,也不知道她現在過得還好嗎?真想再看她一眼,即使看完之後立即去死也是值得的啊!”

他正自黯然神傷之際,忽然瞥見山腰處不知何時冒出來兩個彪形大漢,青面黑鬚,每人手中握着一把長弓,背插金箭。其中一人眼若銅鈴,俯身向山下望了一眼,然後向身旁另一個大漢道:“妖女果然來了!射死她!”

話音甫歇,二人同時張弓搭箭,“嗖嗖”兩隻金箭快逾閃電般呼嘯而去。莫雲平急忙順着箭去的方向望去,只見山下娉婷走來一位少女,身穿藕荷色百褶長裙,渾身珠光寶器,眉目如畫,身材苗條,粉面含春威不露,丹脣未啓笑先聞,渾身湧動着一股美由天成的自然媚韻,堪稱人間絕色!

只見那兩隻飛箭正中綠衣少女的前胸和小腹,卻見她像無事人似的,毫不在乎,抬起流雲長袖露出一雙纖纖玉手,拔出插在身上的兩隻金箭,丟在地上,臉現媚笑,繼續扭動腰肢向山上走去。

莫雲平暗自忖道:“這女子居然不畏利箭,看來一定是個妖怪!”

此時那兩個彪形大漢見並沒傷到綠衣少女分毫,不禁面現訝色,倒退數步,忽聽身旁一個洪亮如鐘的語聲叱道:“兩個沒用的東西,還不快快退下,看我的!”

只見從山中夾縫內又冒出來一個絕大漢子,身長丈二,赤發朱衣,兩眼比盤子還大,閃閃有光;面若噀血,剛牙鋸齒,臂粗如柱。手握一柄長劍,威風凜凜,殺氣沖天。

那兩個大漢一見這赤衣漢子,紛紛躬身齊聲道:“祝大王馬到成功,誅殺妖女!”

赤衣大王瞪着巨眼怒視着那綠衣少女,恨聲道:“妖女!你殺了我大哥,此仇不共戴天,你受死吧!”言罷,他雙目殺機大盛,晃動手中寶劍口中唸唸有詞,用劍向地下一指,山溪大小石塊都亂跳起來;又用劍向天上一指,那些大小石塊隨劍俱起在空中;複用劍向那少女一指,那些大小石塊雨點般向那綠衣少女凌空打下。

綠衣少女格格一陣銀鈴般的嬌笑,口內吐出寸許大一小瓢,其色比黃金還豔,綻放出萬道金光旋轉着飛向半空,那些大小石塊俱裝在瓢內,形影全無。她檀口唸動咒語,伸手向那金瓢一指,金光更熾,那赤衣大王和他手下的兩個嘍羅均被吸進了金瓢之內。

綠衣少女又用手將瓢連指幾指,那瓢在半空連轉幾轉;那婦人將手向下一翻,那瓢在半空也隨手一翻,從瓢內先倒出無數大小石塊,隨後又倒出許多青黑水來,如瀑布懸空般飛流直下,平地上堆起波濤。她又將手一招,那瓢兒仍鑽入她口中。

綠衣少女旋即嫋嫋婷婷,仍向山上行去。

莫雲平看得目瞪口呆,暗道:“這女子的金瓢居然能化人於無形,真是歹毒無比!看來她平日裏定然害了不少人的性命,嘿嘿,今日被我撞見,送你一記太陽劍讓你嘗常厲害!”

當下他霍然從石亭中站起,催動咒語,右手五指併攏,一道青色芒光匹練般自指間暴射而出,迎風幻化成一柄青色劍影凌空向那綠衣少女斬下!

綠衣少女並未躲閃,太陽劍直把她劈得青光遍地,卻是絲毫髮未傷。她大喫一驚,美目滿含委屈悽苦地望着莫雲平,悲聲道:“公子爲何出劍傷我?”

莫雲平冷笑道:“你這個妖精,害人不淺,我身爲天師道弟子一貫爲人間斬妖除魔,豈能留你活在世上?”

綠衣少女聞言秀目泛着彩芒,緊盯着莫雲平,嫣然道:“公子你一定是誤會了,我不是妖精啊!公子你既然是天道第弟子,那能否移駕到奴家寒舍一敘?”

莫雲平郎然一笑,道:“我難道還怕你不成?請帶路吧!”

綠衣少女又是一陣銀靈般的嬌笑,晃動嬌軀,分花拂柳,嫋娜而行,莫雲平跟在後面,越過幾道山嶺,眼前是一片幽谷,谷內矗立着一株巨大無比的大桂樹,高可齊天,粗徑畝餘。那少女走至樹前,用手一推,其樹自開,現出門戶屋字,莫雲平放眼向洞內望去,真是別有洞天呀!

只見朱門繡戶,畫棟雕樑;陳設物件,晶瑩耀眼,孔雀屏堆雲母,麒麟座砌赤英。篆煙嫋嫋,爐噴冰麝奇香,佳卉紛紛,盆種芝蘭瑞草。正中一張紫檀雕螭案,上設青綠古鼎,底下三張紫檀交椅,都搭着銀紅饊花靠背。椅子兩邊,各有一對高幾,幾上茗碗瓶花俱全。

紫檀案旁,孔雀屏風後面隱現一張軟牀,撒花軟簾高懸,牀上放有大紅氈條、鎖子錦靠背與一個引枕,鋪着金心閃鍛被褥。梳妝檯上脂粉、首飾盒、小木梳等女孩化妝之物一應俱全。

屏風兩邊各站着兩個青衣婢女,粉面含笑,嬌俏可人。

莫雲平簡直看呆了眼,他何曾想到樹洞之中竟是如此精舍,幾疑是在夢中!

綠衣少女掩口格格一笑,遂向莫雲平道:“公子,這便是寒舍,請進來吧!”

莫雲平隨着她進入樹中,四下又是一番張望,只覺得這綠衣少女真是謙虛得過了頭,如此富麗精美的洞府,豈能與“寒舍”相提並論?

綠衣少女款款走到紫檀案旁,俯身坐在一張交椅之上,莫雲平也沒跟她客氣,隨手拉來一把椅子大呲呲地坐了上去。

只聽綠衣少女向身旁的兩個婢女吩咐道:“小翠、小蘭,還不快給公子上茶和點心?”

那兩位青衣婢女甜甜地應聲“是”,過不多時,只見她們各自擎着一隻托盤將茶點放在莫雲平身前的高幾之上,俯身退下。

上好的茅尖和蓮子綠豆糕擺於幾上,莫雲平卻不曾瞧上一眼,雙目緊盯着綠衣少女,冷聲道:“說吧,你究竟是什麼來歷?”

綠衣少女嫣然淺笑道:“公子真是個急性子,奴家就是這桂木木仙,這顆大樹便是奴家的原形。自盤古開闢以來至今,歷無算甲子,練成人形之後,因桂木性陰,所以便化爲女子之身。奴家所誅殺的那個赤衣大王和他手下的兩個嘍羅乃槐樹妖,經常捕食在山中砍柴的樵夫,逢物必殺,上幹天地之和,下激神鬼之怒!只因爲我前幾日曾殺了赤衣大王的哥哥才與他們結下冤仇,今日之事公子想必也看得清楚,他們先向奴家痛下殺手,奴家被迫自衛,才壞了他們性命。”

莫雲平見她言語誠懇,旋即點頭道:“仙卿口中吐一小黃瓢,極盡變化,是何寶物啊?”

綠衣少女道:“法寶?你說的是這個嗎?”只見她口中吐出一個金瓢,金光澄澄,託在掌心。莫雲平急忙道:“正是此物。”

桂木仙子道:“此乃桂實。奴家於天皇時,即擇一最大而久者,煉之四千餘年,始成至寶,其形似瓢,其實則圓,隨意指使,大可盛山嶽、江湖,小可破蟣蝨、微物也!”

莫雲平脫口讚道:“真是好寶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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