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中國是否是原產國,這個爭論一直持續了很多年。
首先,這些爭論起源於宋朝蘇東坡的一首詩。蘇東坡《和陶(淵明)詩》七十八首中的第七首《和陶·酬劉紫桑》如下:
紅薯與紫芋,遠插牆四周。
且放幽蘭香,莫爭霜菊秋。
窮冬出甕盎,磊落勝農疇。
淇上白玉延,能復過此不?(自注:山藥,一名玉延)。
一飽忘故山,不思馬少遊。
從這首詩當中,我們看到了“紅薯”這個名詞,我們根據蘇東坡的詩認爲“紅薯”不是明朝萬曆年間才傳入中國的,而是宋朝時海南就已經有的物種了。
有些人則認爲蘇東坡詩中的紅薯不是番薯,而是山藥。他們認爲這裏的“紅薯”就是薯蕷科的甘藷,也就是山藥(的一種)。這個討論在1980年左右就有人提出來過,而過了20多年,竟又老話重談,翻案爭論起來。
我想先談談我對蘇詩從字面上的理解。
“紅薯與紫芋,遠插牆四周。”這兩句很直觀,就是把紅薯和紫芋這兩種作物種在院牆和屋牆的周圍。而且紅薯和紫芋應該是不同的作物。
“且放幽蘭香,莫爭霜菊秋。”這兩句的意思是紅薯和紫芋的花具有象幽蘭那樣淡淡的香味,而且也不象菊花那樣在霜秋開花。
“窮冬出甕盎,磊落勝農疇。”這兩句前面一句的意思是在食品缺少的冬天從甕或缸裏取出來,而後面一句我覺得有兩種解法,一是表明瞭這牆角旮旯(的作物)也能比得過農田(的作物);二是說這堆存起來的東西(當然是紅薯和紫芋)也能勝過農田。
“淇上白玉延,能復過此不?(自注:山藥,一名玉延)。”這裏東坡先生自己就註明了玉延是指山藥,所以白玉延就是白山藥了。淇是河南一條河的名字。這兩句的意思是中原的白山藥能超過這紅薯與紫芋嗎?
“一飽忘故山,不思馬少遊。”馬少遊,是漢伏波將軍馬援的同祖父堂弟,他常勸馬援不要爲功名所累,說:“人生一世,但取衣食裁足。”馬援則戰功顯赫,說是“大丈夫立志,窮當益堅,老當益壯”,不怕“馬革裹屍而還”。蘇軾以謫居海南的身份,種植紅薯與紫芋,自得其樂,當然也不必追思馬少遊了。這兩句的意思是喫飽了就忘了故鄉了,也不想馬少遊了。
而我本人的觀點認爲蘇東坡詩中的紅薯的可能就是一種番薯。
在海南島上有幾種番薯很有特色。這些番薯有橙紅色芯、紫紅色芯、白色芯等幾種,表皮也有紅色、白色、淺黃色等品種。其中紫紅色芯的,皮也呈紫紅色或暗紅色。這種薯個頭小,產量低,適宜於在海南、廣西、廣東等南方地區栽種,而且尤以海南出產較多,在海南一些很偏僻的山鄉也有栽種。有人說日本有紫芯的紅薯,所以是日本傳來的,我的看法恰相反,可能是抗日戰爭時期由佔領海南的日本人帶回日本國去的。
在海南,有些作物有其本地的叫法,以下是幾種海南食品植物名稱對照:
海南稱呼=大陸稱呼
紅薯、地瓜=番薯、紅薯、白薯
甜薯、毛薯、甘薯=小山藥,山藥
大薯=塊根山藥、大薯
土豆=馬鈴薯、土豆
芋頭=芋頭、山芋
這裏產的大薯雖然在褐色的外表皮下面具有紫紅色的內表皮,但當地人從來都不把它叫做紅薯,我走訪了海南許多地方的人,他們對這種作物的稱呼都沒有混淆過,沒有一個人認爲大薯內皮是紅色的,所以就可以叫紅薯。我想蘇東坡老先生也寫的清楚,不至有錯。
而“淇上白玉延,能復過此不?(自注:山藥,一名玉延)。”這裏東坡先生自己就註明了玉延是指山藥,所以說東坡先生在寫詩時對作物的名稱是特別留心了的,不會用山藥去比較山藥了。
當然,大薯是山藥的一種,形態與白山藥也不相同,是可以比較的,但就其口感來說,幾乎喫過的人都認爲大薯比山藥略差一些,主要是粗糙一點,也不如山藥略帶甜味,香味也差一些,所以在市場上價格也低一些。應該不會達到“淇上白玉延,能復過此不?”的感覺。
而海南的紫紅色番薯,其味道、口感都不錯,香甜可口,常煮熟作爲街邊零食賣。而大薯卻在街邊零食中不現身影,以配上其它副食做成菜喫爲主,少有人當做主食喫。
還有一點很重要,與番薯一樣,番茄也被認爲是明代才傳入中國的,但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在CD出土的一座唐朝古墓物品中,發現了一些茄科植物的種子,雖然表皮已經炭化,但經過精心培育,竟長出了高達兩米多的番茄,結的果是象聖女果那樣的小番茄。這一事件曾經被中央電視臺和四川電視臺報道過。這一事件也說明番茄至少在唐朝時中國就已經有了。現在的海南,聖女果被大量種植,因爲它適合這裏的氣候,也許它的祖先在這裏已經很久了。然而奇怪的是中國的學術界卻沒有什麼反映,仍然用過去的說法。
還有一種植物——牛角瓜,就是我在蘇東坡先生在海南逸事(1)一文中介紹過的五狗臥花,也有文章認爲是原產於南美,後來發現這種植物在北緯30度到南緯30度的地球環帶中廣泛存在,這說明在這個環帶中植物種類在早期曾經有過廣泛遷移。
我認爲,海南的紫紅色紅薯,很可能就是東坡先生當年詩中的紅薯。番薯有可能在明朝之前就到達了海南。海南人對蘇東坡也很崇敬,有些地名還叫蘇來村,居士村。東坡先生在海南活動的許多遺蹟、遺址都保存完好,也許做爲紅薯這個名字也會準確地保存下來。
紅薯存在很多品種,據說有二十幾種,這些品種是如何形成,如何分佈的呢?
至於有些人說詩中的紅薯就是芋頭這種說法我不同意,蘇老先生把"紅薯與紫芋"放到一個句子裏,從字面上理解就不是一種東西,這是十分顯然的。
其實,海南的山藥也是我特別感興趣的。特別是那種小山藥,在海南被稱爲甜薯或毛薯,古時叫甘薯。蒸來喫,一般蒸15分鐘左右,口感糯,味道香甜。不要蒸的太狠,蒸的太狠則芯裏幹沙、甜味和香味減少。海南的山藥不僅味道可口,而且具有保健功效,其鍵胃效果明顯。
最早記載海南人食薯的是東漢時廣州人楊孚。在他的書《異物志》中有“儋耳夷喫藷”的記載。晉朝人嵇含記述的“南方草木狀”中有“大抵南人二毛者(指頭髮花白的老人),百無一二,惟海中之人壽百餘歲者,由不食五穀而食甘薯,故爾”。將海南人長壽的原因歸結爲食薯,這可是嵇含老先生1500多年前的重要發現。
海南的芋頭也多,我們在海南石山火山羣地區的原始叢林裏看到到處都是巨大的野芋。據說野芋有些是有毒的,所以也沒敢喫。市場上賣的芋頭我們經常買來喫。海南的芋頭往往在表皮下也有紫色皮,有些芋頭的葉柄也是紫色的,所以東坡先生詩中有紫芋這個名字。東坡先生對飲食和烹飪也很有建樹,東坡肘子、東坡肉名揚天下。蘇東坡在惠洲期間釀造的“羅浮春”和“嶺南萬戶春”酒,汲江煎茶的心得乃至首創的“盤遊飯”(煲仔飯)、“谷董羹”(惠州火鍋),已成爲惠州文化底蘊的組成部分。在海南居住期間,他在《和陶詩》自序中有一段話:‘過子忽出新意,以山芋作玉糝羹,色香味皆奇絶。’過子是東坡先生的小兒子,跟東坡先生一起謫居海南的儋耳,發明了這種色香味皆奇絶的玉糝羹,東坡先生就把這事寫在自己的文章裏。我有一段時間在琢磨如何仿製玉糝羹,想品嚐一下這種色香味皆奇絶的美食。第一次是用芋頭切成細顆粒,放到鍋中煮10分鐘,就變成粘稠細膩的芋羹了,再放入蔥花、鹽煮5分鐘,聞起來味道香,喫起來也香,口感糯滑,但喫後口裏、喉嚨裏有些麻的感覺。
(PS:此文不是我寫的哦!我只是摘用了我需要的部分。不過卻代表我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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