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夜下遇事
要說當夏紫漓把小木耳送回家的時候天色已是不早了,她家門前不遠處的賭坊與ji院已是高掛着大紅燈籠,此起彼伏的喧鬧聲,猶如白天裏的蟬鳴一般,一浪高過一浪,彷彿沒有終點。
閃過脂粉味沖鼻的ji院,夏紫漓越發堅定了自己的信心,她一定要開一間屬於自己的書院。這樣就可以讓像小木耳這樣的孩子都來讀書、習字了,免得淪落到這樣的地步。
“給老子狠狠的打!”就在快到小木耳家門口時,忽然從一邊昏暗的角落裏傳來惡狠狠的叫罵聲,帶着咬牙切齒的怒意:“他孃的,沒錢出來賭什麼!王新發,今兒你要拿不出錢了,等下你閨女回來了賣到ji院去還能賺點本回來!”
“王新發?!”起先對這種事司空見慣的小木耳本事準備躲避過去的,但一聽那人惡狠狠的叫出的名字,不覺一愣,忙扯着夏紫漓的裙嚷道:“姐姐,不好了,是爹爹,那邊的人是爹爹……”
“什麼?!”夏紫漓一聽她這麼說,又順着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四五個人正圍着一個人在打,那個被打的人不知是打成了重傷還是怎麼的了,蜷縮的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夏紫漓被這個場景嚇得一愣,隨即很快反應過來,跑上前尖聲嚷道:“住手,都給我住手,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因爲在這個地方揍賭徒是很正常的事,平常路過的人司空見慣了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更何況在瑞安開賭坊,沒個硬後臺,哪裏事能存活的了的?
總之,那些人自然沒想到此時竟然會有人跑出來攪局。原先那個說話的人只怕是個領頭的,聽到夏紫漓的聲音,不覺十分不爽的皺着眉頭轉身惱道:“是哪個臭娘們來多管閒事了?”
他話音剛落,見自己眼前竟俏生生的站着一名面容姣好的女子,不覺臉色立馬緩了下來道:“喲,我當是誰呢,倒是個水靈靈的花姑娘!”
說着,一瞥眼又看了夏紫漓身邊的小木耳一眼,心中隱約有了計較,不由上前伸手勾住夏紫漓的下巴,面色yin邪的笑道:“死丫頭,這不會是你爹的相好吧?姑娘莫不是眼睛瞎了,竟和王新發好上?要不要跟爺快活……”
他話還未說完,夏紫漓已是忍不住的一巴掌恨恨的甩了下去怒罵道:“哪來的王八羔子,沒長眼了倒是!”
那人沒料到夏紫漓竟會來這樣一招,不覺怒從中來,咬牙切齒的指着邊上圍毆王新發的手下道:“賤人,竟敢打老子!都給我把她按着,老子今天倒是要讓她嚐嚐男人的滋味!”
“好大的膽子!”夏紫漓覺得自己都快氣瘋了,恨恨的將拽住自己胳膊的人咬了一口,看着其他三人也過來要圍住自己,心裏是又氣又隱隱有些害怕。
“不準欺負姐姐,你們不準欺負姐姐!”在一邊的小木耳也是嚇得直流淚,又見他們幾個人不懷好意的圍着夏紫漓,一看就知道沒什麼好事。
她連忙一面哭着一面上前張嘴就朝跟前的人一口咬了下去,只是她畢竟人小力氣小,這樣一咬下去,那人喫痛一胳膊揮下去就把小木耳甩在地上,痛得半天都爬不起來。
“小木耳,你沒事吧?”要說夏紫漓此刻也好不到哪裏去,被兩人一人抓住一邊胳膊按在地上,又見小木耳被人甩出去,半天沒有爬起來,心裏是又急又怕。一時又是恨自己沒本事,救不了人,反倒連自己也落到這樣的地步;又恨凌漠宸死腦筋從不爲自己考慮:“王八羔子的,知道我是誰麼?小心你們的腦袋!”
夏紫漓此刻已經是氣極了,心裏也怕極了,萬一真出了個什麼事,她還不如眼下就咬舌自盡了來的乾脆,也免得給人看笑話,因而說起話來也什麼都不管不顧了,只一味的耍潑賣瘋,希望能引起路過人的注意來幫助她。
“喲,四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姑娘怪有意思的呀!”正在這時忽然從不遠處傳來一聲低低的戲謔聲,帶着忍俊不禁的意味,那意思彷彿是在說那四個人是一場笑話鬧劇一般。
夏紫漓聞言一愣,只覺得這聲音好像在哪裏聽過一般,也不及在心裏多想,只脫口喊道:“這位大哥,快救救小木耳和她爹吧!”
“你自己倒是不怕死的主!”站在不遠處的人聽到她這麼說,不覺神色古怪的低語了一句,隨即向自己身邊跟着的下人吩咐道:“守福,交給你了!”
“好的,爺!”站在一旁的守福方纔一見夏紫漓這樣被人欺負其實早就忍不住想出手了,一得了自家主子的令便不管三七二十一拼了命一般衝上前就與那四個人纏鬥了起來。
一邊的夏紫漓得了救,連忙爬起身來衝着不遠處負手而立的人一拱手謝道:“多謝公子相救!”
她言罷也不等那人多說什麼,忙轉身去看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王新發。只見王新發蜷縮着身體,渾身上下都是血跡,一張臉此刻也彷彿浸在血盆過一般,混合着泥土,顯得混沌不堪的恐怖。
“王新發,你沒事吧?”夏紫漓被這樣的場景嚇了一跳,也再顧不得其他,拉住王新發的胳膊就準備抗着他先進屋再說。
“別動,”方纔站在遠處的人也不知是何時走了過來,一把按住夏紫漓的手製止道:“姑娘驚魂甫定,還是讓在下來吧!”
夏紫漓初初只覺得那人手心帶着股溫熱與乾燥,覆蓋在她手上,叫她有些措手不及,不覺忙抽出手抬頭去看。只見映入眼簾之人眉目疏朗,身形修長清矍,尤其是一雙黑眸映在清透的月光中顯得是那樣的清亮而悠遠,帶着一股子說不出的熟悉感。
彷彿是在哪裏見過,可無論怎麼挖空心思了回憶都想不出自己是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個人一般。
“愣着幹什麼?救人要緊!”那人見夏紫漓愣在當口,不覺微微蹙了蹙眉,以爲她是被眼前王新發的模樣嚇到了,不覺又忍不住的低笑一聲道:“姑娘方纔倒是膽大的不知死活,怎麼這會子倒是怕起來了?”
他言罷也不等夏紫漓說什麼,便埋頭一言不發的背起王新發,向一邊嚇得哭哭啼啼的小木耳道:“小姑娘,你家在哪裏?先把你爹擡回去了再說。”
落在他身後的夏紫漓這才反應過來,忙爬起身跑上前一把抱住不知如何是好的小木耳,隨即指了指不遠處的房屋道:“就是那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