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蘇渺臉上的怒意與冷淡都已經褪去，化作若有似無的嘆息。
她緩緩起身，以一種大慈大悲的目光看着衆人，“我已經盡力了，可惜，真的沒有根治的方式，只能在冬季的時候儘量注意保暖，平日裏喫的湯藥和膳食也都得注意，按照太醫說得來就行了。”
衆人，“………”
帝北羽好不容易恢復了幾分的臉色再次沉下去，菲薄的脣冷冷抿成一條直線，“這就是你看了這麼久的結果？”
蘇渺心底冷笑。
她就知道，這狗皇帝根本不是讓她隨便看看而已，而是非要她治好纔行的！
爲了避免自己看起來太敷衍，讓他繼續找茬兒吵架，她甚至已經儘量作出悲天憫人深感同情的樣子——如果還是不能讓他滿意，她也真的是沒有辦法了。
蘇渺鄭重其事的點頭，“是。”
男人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沒有說謊？”
“是。”
“………”
男人就這麼盯着她，一聲不吭。
蘇渺轉身就走。
身後驀然響起厲喝聲，“你去哪兒！”
蘇渺背對着她，淡淡的道：“現在消食也消完了，連您最初帶我來的目的也完成了，還有其他事嗎？”
話音剛落，整個內殿的空氣都冷了幾個度。
蘇渺許久沒有聽到身後有聲音傳來，便徑直朝外走了出去。
張太醫看着帝王一下子冷到極致的臉色，硬着頭皮道：“皇上，這世上總有生離死別，哪怕再厲害的神醫也有治不了的病，所以賢妃娘娘可能真的是……”
“太醫。”蓮妃涼笑一聲，“這是什麼話，賢妃娘娘這麼厲害，怎麼能和其他人相提並……”
“你再說一個字——”
冰寒切齒的嗓音驀然打斷，“朕就割了你的舌頭。”
蓮妃臉色刷的一白。
…………
蘇渺快步走出正殿，卻在門口遇到了倚着門站立的德妃。
德妃也不知在那裏站了多久，大約是很久，所以看到她出來，就用一種譏誚嘲諷的目光看着她。
蘇渺心情不好，懶得理她。
擦肩而過的時候，女人冰涼的聲音含着笑響起，“怎麼樣，體會到這種感覺了麼？”
德妃幽幽的笑，“發現皇上對其他女人比對你還好的時候——想殺人卻又無處發作，是不是？就像我曾經看到你的時候一樣，想把你千刀萬剮，你現在也希望良妃趕緊死吧？”
蘇渺斂下眸，“不，我纔不會爲了一個男人殺人。”
德妃不屑的嗤了一聲，“你也只能說說而已——雖然良妃也沒幾年好活，不過這幾年也夠你受的。”
…………
蘇渺回到長樂宮，逐月立刻朝她跑過來。
出去的時候是兩個人，回來的時候卻只剩下一個人，逐月不可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她深吸一口氣，笑着走過去，“娘娘，外頭是不是很冷？”逐月一邊替她褪去身上的裘衣，一邊關切的道，“奴婢已經點了炭爐，屋子裏很暖和的。”
蘇渺看了她一眼，可以從她的眼睛裏看到藏得極好的心疼。